看着格尼斯掌心上方那团稳定燃烧、足有橘子大小的火焰,林格那双死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可当他看向时间——下午1:14,瞬间便没了一丁点兴趣。
“收回去,我可不想触发烟雾报警器。”
林格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这玩意爆一次老贵了,虽然他从来没爆过。
格尼斯手指微微一颤,那团火焰便如温顺的宠物般消失在空气中。
她理了理被渔夫帽压乱的黑发,语气里满是那种‘我是天才’的自傲。
“凡人,这就是本王魔力复苏的征兆,怎么样?本王厉害吧。”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真是敷衍,哼,胆小鬼。”
格尼斯撇撇嘴,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看见林格面前的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白色的框(对话框)。
“LOGO放大的同时缩小一点。”
“五彩斑斓的黑。”
“在吗?在吗?改好了吗?”
“林桑,这边老板等着看呢,秋梨膏,今晚一定赶要出来啊。”
看着屏幕上那些毫无感情的催促,格尼斯不禁皱皱眉头,这都是些什么要求,大胆!
可很快,她注意到,身前的林格的怨气已经快要实体化了,不断朝周围冒着黑气,眼神空洞却又决绝。
“格尼斯,别吵我,我不会说第二次。”
“哦...”
林格扔下这句话,便戴上降噪耳机,将世界隔绝在外,手中的数位笔在板子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磨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下午到黄昏,再从黄昏到深夜。
除了点外卖、吃饭和上厕所花费的时间以外,他一直呆在这三块屏幕前。
时间来到了深夜三点。
林格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有手指在疯狂地点击着快捷键,Ctrl+Z,Ctrl+C,Ctrl+V...仿佛这些按钮是他生命的维持器一般,让他不敢停下。
而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原本已经睡着的格尼斯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那个还在对着发光屏幕奋战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在她的认知里,人类是一种脆弱的生物,需要大量的睡眠来恢复那个名为‘精力’的能量条。
但这只名为林格的凡人,已经维持这种高强度的精神输出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他在进行某种献祭仪式吗?”
格尼斯赤着脚走到林格身后,探出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是无数复杂的图层和线条,在格尼斯眼里,这简直比魔界最晦涩的法阵还要难理解。
“这就是凡人为了换取‘金钱’这种流通货币,所必须承受的诅咒么...”
格尼斯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这个人类虽然弱小,但这种为了生存而燃烧生命力的意志,倒是颇有几分高等魔物的韧性。
“既然本王是你的临时眷属(指签了不平等条约),若是你就这么猝死了,本王也会元气大伤。”
想到这里,一股属于魔王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格尼斯决定,她要赐予这个凡人——魔王的关怀。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厨房。
她记得林格每次工作久了都会喝水,那个名为‘烧水壶’的神器她已经会用了。
只要把水放进去,按下开关,等待‘咔’的一声就有热水了。
十分钟后。
林格正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右手疯狂摆动,左手疯狂按键。
突然,一杯水凭空出现在他手边,伴随着一个傲娇的声音。
“喝吧,凡人,这是本王赐予你的甘露。”
“哦,谢了。”
林格头也没回,也没摘耳机,下意识地端起杯子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噗——!”
下一秒,林格像是一条喷火的巨龙,一口滚烫的开水直接喷在了旁边的地上。
“咳咳咳!我草好烫!你谋杀啊?!”
林格从椅子上弹射起步,他舌头都要被烫熟了,连忙冲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给舌头降温。
格尼斯一脸无辜地端着杯子,甚至还歪了歪头。
“烫?可是我看这水蕴含巨大的火元素能量,我想着你应该需要补充能量才对。”
“那是开水!你自己不会试一下吗?!”
林格冲了小一刻钟,这才感觉舌头还是自己的。
他回过头,看着一口闷掉那杯烫水的格尼斯,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算我求你了,你想喝水自己喝,别管我行不行?”
“切,凡人看魔低,不识好魔心。”
格尼斯撇撇嘴,可很快,她又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我看你一直挺着脖子,你难道脖子不疼吗?”
林格转了转脖子,的确,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画图,他的颈椎和肩膀早就硬得像块石头。
“等等,你会按摩?”
“呵,本王精通人体结构学(指拆解敌人),对于骨骼和肌肉的走向了如指掌。”
格尼斯自信地甩了甩那头略带紫色的黑色秀发,走到林格身后。
“坐好,这是赏赐。”
林格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起笔继续画画。
“那你轻点啊,我可撑不住你的力...嘎!”
话音未落,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整个小区。
‘咔嚓!’
那是骨头发出抗议的脆响。
格尼斯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林格的斜方肌,然后——用力一捏。
在那一瞬间,林格看见了太奶在向他招手。
“痛痛痛!断了!要断了!你这沙币松手!这是处刑你个白痴!”
“忍住!这是在帮你疏通淤堵的魔力回路!”
格尼斯不仅没松手,反而更加兴奋,她觉得林格的惨叫是对她力量的认可。
“你的肌肉太僵硬了,必须要用大力出奇迹!”
“老子不是螺纹钢!啊——!”
又是一声脆响。
林格的脸色变成了死灰色,他嘴里吐出的灵魂差一点就飞走了。
“好了。”
格尼斯松开了手,拍了拍手掌,一脸满足。
“现在感觉如何?”
林格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口吐白沫,他试着转动了一下脖子...
咦?
虽然刚才痛得想死,但现在...脖子好像真的不酸了?那种酸疼的压迫感竟然真的没了!
“好像...还行?”
林格摸了摸脖子,虽然肌肉还火辣辣的疼,但骨头确实好多了。
“哼,那是自然。”
格尼斯扬起下巴,双手叉腰,如果她有尾巴,此时肯定翘到天上去了。
“本王的手法,可是连深渊巨蟒都赞不绝口的(指拧断巨蟒头的时候)。”
林格看着这个一脸求表扬的魔王,无奈地笑了笑。
虽然过程很惊悚,但结果...勉强算是好吧。
“行行行,算你厉害,去睡觉吧,我还有最后一点就画完了。”
“哦。”
格尼斯见好就收,打了个哈欠,重新钻回了被窝
但她上的是林格的床。
窗外,第一缕晨光微微亮起。
这个糟糕的夜晚,似乎也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