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楠起得很早。
他认真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眼睛有点肿。
但还好。
他换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普通就好。
他这样想。
上午有课。
林楠提前到了教室，坐在靠后的位置。
他低头看手机，避免和任何人眼神接触。
陈屿进来的时候，林楠余光瞥见了。
他没有抬头。
陈屿坐在了前排，和几个同学打了招呼。
然后开始整理东西。
没有回头看他。
林楠松了口气。
又觉得有点空。
他摇摇头，把这种情绪甩开。
上课铃响了。
教授开始讲课。
林楠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笔记记得很认真。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课间休息的时候，前排传来笑声。
陈屿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声音不高，但能听出轻松愉快。
林楠低头看手机。
屏幕是黑的。
他解锁，又锁上。
反复几次。
最后放回口袋。
上午的课结束了。
人群涌出教室。
林楠收拾得慢，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很好。
他眯了眯眼。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晓发来消息：“别忘了下午两点！”
林楠回复：“记得。”
他看了看时间。
十二点半。
还有时间吃个午饭。
但没什么胃口。
他去了食堂，随便买了份沙拉。
坐在角落里吃完。
味道很淡。
像什么都没吃。
吃完后，他看了看周围。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聊天。
笑声，餐具碰撞声。
很热闹。
但和他无关。
林楠起身离开。
走出食堂，他犹豫了一下。
下午和苏晓约在校门口。
现在才一点。
还有一个小时。
该去哪里？
回公寓的话，可能会碰到陈屿。
虽然概率不大。
但他不想冒险。
图书馆？
人太多。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
搜索了一下。
苏晓之前提过一家咖啡馆。
在商业街。
叫“转角”。
她说那里很安静，咖啡也不错。
林楠查了查路线。
走路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正好。
他收起手机，朝校门外走去。
***
商业街比想象中热闹。
周末的缘故，人很多。
林楠穿过人群，有点不适应。
他走快了些。
按照导航，很快找到了那家店。
“转角咖啡馆”。
店面不大，招牌是木质的。
橱窗里摆着几盆绿植。
看起来很舒服。
林楠推门进去。
门铃轻响。
店里弥漫着咖啡香。
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
客人不多。
有三四个人分散坐着。
都很安静。
林楠松了口气。
他走到柜台。
服务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容很甜。
“你好，想喝点什么？”
林楠看了看菜单。
“一杯拿铁。”
“好的，需要甜点吗？”
“不用了。”
“在这喝还是带走？”
“在这喝。”
“好的，请稍等。”
林楠付了钱，拿着号码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靠窗。
光线很好。
窗外是街道，行人来来往往。
但隔着玻璃，声音很小。
像在看一场默片。
林楠坐下，打开背包，拿出电脑。
他今天本来计划复习的。
下周有测验。
虽然现在没什么心情。
但总得做点什么。
咖啡很快端来了。
白色的陶瓷杯，冒着热气。
拉花是个简单的心形。
林楠说了声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很烫。
但很香。
他放下杯子，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
桌面是默认的风景图。
蓝天白云。
很空旷。
林楠点开文件夹，找到课件。
开始看。
但注意力很难集中。
文字在眼前晃，进不去脑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
又喝了口咖啡。
然后强迫自己继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店里的人换了几拨。
音乐换了一首。
还是爵士乐。
慢悠悠的。
林楠看了大概半小时。
终于进入状态。
他开始做笔记，整理重点。
键盘敲击声很轻。
和音乐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
电脑右下角弹出了消息提示。
是课程群的私聊。
发信人：陈屿。
林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没有立刻点开。
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心跳有点快。
他深吸了口气。
点开。
消息内容很简单。
是几篇论文的链接。
标题都是英文，涉及他们实验课用的算法。
下面还有一句话：
“仅供参考。”
没有表情。
没有多余的字。
林楠盯着屏幕。
那些链接是蓝色的。
点一下就能打开。
他当然知道这些资料有用。
陈屿肯定也知道他知道。
为什么还要发？
礼貌？
还是……
林楠不知道。
他盯着那句“仅供参考”。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打字。
在输入框里，他打了“谢谢”。
删掉。
又打“谢谢，我会看的”。
又删掉。
换成“收到，谢谢分享”。
还是删掉。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
“收到，谢谢。”
点击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林楠立刻关掉了聊天窗口。
好像慢一点就会后悔。
他看着电脑屏幕。
课件还开着。
但刚才那点学习状态全没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很累。
明明什么都没做。
却累得像跑了一场马拉松。
他重新睁开眼睛，端起咖啡。
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
苦味更重。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
街对面有家花店。
一个女孩正在整理门口的盆栽。
动作很轻。
阳光洒在她身上。
很温暖的样子。
林楠看了很久。
直到服务员走过来。
“先生，需要续杯吗？”
林楠回过神。
“不用了，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正要离开。
却又折返回来。
手里端着一杯新的咖啡。
深色的陶瓷杯，没有拉花。
“这是您的热美式。”
林楠愣住了。
“我没点这个。”
“是一位先生帮您点的。”服务员笑着说，“他说看您好像很累，美式提神。”
林楠的心跳停了半拍。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店里客人不多。
左边是两个女孩在低声聊天。
右边是个中年男人在看报纸。
靠门的位置空着。
吧台前没有人。
没有陈屿。
“那位先生呢？”林楠问，声音有点紧。
“他已经走了。”服务员说，“点了咖啡，付了钱，然后让我送过来。他说不用告诉您是谁点的，但我想……您应该知道是谁吧？”
服务员眨了眨眼。
笑容里有点善意的调侃。
林楠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杯咖啡。
热气袅袅升起。
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他什么时候走的？”林楠问。
“大概五分钟前。”服务员说，“他坐在那边。”
她指了指靠窗的另一个角落。
离林楠不远。
但被一根柱子挡住了视线。
所以林楠没看见。
“他坐了多久？”
“唔……可能二十分钟？我没太注意。他点了杯拿铁，一直在看手机。后来他过来买单，又点了这杯美式，让我送过来。”
服务员顿了顿。
“需要帮您把原来的杯子收走吗？”
林楠摇摇头。
“不用了，谢谢。”
“好的，请慢用。”
服务员离开了。
林楠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看着面前的两杯咖啡。
一杯是凉了的拿铁。
一杯是刚送来的热美式。
并排放在一起。
像两个选择。
或者，像两个问题。
陈屿来过。
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看了他二十分钟。
然后点了这杯咖啡。
离开了。
没有打招呼。
没有走过来。
只是点了杯咖啡。
让服务员转交。
还说“不用告诉您是谁点的”。
但他知道服务员会说。
他也知道林楠会知道是谁。
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刻意地保持距离。
刻意地留下痕迹。
刻意地……温柔。
林楠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美式的杯壁。
很烫。
他缩回手。
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凉掉的拿铁。
喝了一口。
凉咖啡的味道很奇怪。
又苦又涩。
他放下杯子。
又看向那杯美式。
热气还在冒。
香气很浓。
是纯粹的咖啡香，没有牛奶的甜腻。
陈屿记得他喜欢美式。
在机房那次，他点的是美式。
陈屿注意到了。
并且记住了。
林楠觉得胸口有点闷。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
走到窗边。
街道上还是那些人。
花店的女孩已经进去了。
门口的花在阳光下开得很好。
林楠站了很久。
然后回到座位。
他看了看时间。
一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该走了。
他开始收拾东西。
电脑，充电器，笔记本。
一样样装进背包。
然后他看了看那两杯咖啡。
拿铁还剩大半杯。
美式一口没动。
他犹豫了一下。
端起美式。
走到柜台。
“能帮我打包吗？”他问。
服务员有点惊讶。
“这杯美式？”
“对。”
“好的。”
服务员拿出纸杯，把咖啡倒进去。
盖上盖子。
装进纸袋。
递给林楠。
“谢谢。”林楠说。
他付了拿铁的钱。
然后拿着那杯打包的美式，推门离开。
门铃再次轻响。
***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刺眼。
林楠眯了眯眼。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
手里拎着纸袋。
咖啡很烫。
隔着纸袋都能感觉到温度。
他走得不快。
脑子里很乱。
陈屿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真的想保持距离，就不该来。
如果想来，为什么不打招呼？
点了咖啡就走。
是什么意思？
关心？
还是试探？
或者……只是顺手？
林楠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计划又失败了。
他想要拉开距离。
想要回归“正常”。
但陈屿用一个简单的举动，就打破了这一切。
那杯咖啡。
那杯他没喝，却带走了的咖啡。
成了新的问题。
林楠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两点。
苏晓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背着个小包。
看到林楠，她笑着挥手。
“准时！”
林楠走过去。
“等很久了？”
“刚到。”苏晓说，然后注意到他手里的纸袋，“咦，买了咖啡？”
“嗯。”
“哪家的？”
“转角。”
“哦！那家不错！”苏晓说，然后凑近看了看，“美式？你不是喜欢拿铁吗？”
林楠顿了顿。
“换换口味。”
苏晓歪了歪头。
“好吧。那我们现在出发？”
“去哪？”
“先保密。”苏晓笑着说，“跟我走就对了。”
她拉起林楠的手，朝公交站走去。
林楠跟着她。
手里还拎着那杯咖啡。
很烫。
烫得他手心出汗。
但他没有松开。
***
公交车上人不多。
他们坐在后排。
苏晓一直在说话。
讲她最近看的电影，听的歌，还有室友的趣事。
林楠听着，偶尔点头。
窗外风景掠过。
街道，树木，行人。
一切都很快。
像按了快进。
林楠看着窗外。
手里还拎着纸袋。
咖啡应该没那么烫了。
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温度。
“林楠？”
苏晓叫了他一声。
林楠回过神。
“嗯？”
“你没事吧？”苏晓看着他，“今天好像心不在焉的。”
“没事。”林楠说，“可能有点累。”
“那晚上早点回去休息。”
“嗯。”
苏晓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说：“对了，你和陈屿最近怎么样？”
林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怎么样？”
“就是……相处得怎么样？”苏晓说，“上次实验课，你们不是一组吗？”
“还好。”林楠说，声音很平淡，“就正常做实验。”
“哦。”苏晓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们会成为朋友呢。”
“为什么这么想？”
“不知道。”苏晓耸耸肩，“感觉你们挺合得来的。而且陈屿人不错啊，虽然看起来有点冷淡，但其实挺细心的。”
林楠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
公交车转过一个弯。
阳光从另一边照进来。
有点刺眼。
“你觉得他细心？”林楠问。
“对啊。”苏晓说，“上次社团活动，我忘了带水，他多带了一瓶，就给我了。还有一次，我电脑出问题，他路过看到，就帮我弄好了。虽然话不多，但人挺好的。”
林楠沉默着。
是啊。
陈屿是挺细心的。
细心到记得他喜欢美式。
细心到看他累了就点咖啡。
细心到……保持距离。
“怎么了？”苏晓问，“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林楠说，“我们本来就不熟。”
“哦。”
苏晓没再问。
公交车到站了。
他们下车。
苏晓带林楠去的地方是个手工艺市集。
在创意园区里。
很多摊位，卖各种手工制品。
首饰，皮具，陶瓷，布艺。
很热闹。
苏晓显然很兴奋。
拉着林楠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看。
“你看这个耳环！好漂亮！”
“这个钱包质感真好。”
“哇，这个杯子……”
林楠跟着她。
看着那些精致的手工制品。
但注意力很难集中。
他手里还拎着那杯咖啡。
纸袋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点。
边缘有点软。
“林楠，你看这个。”
苏晓拿起一个钥匙扣。
是只小猫的形状，陶瓷的，釉色很特别。
蓝灰色，带着细细的金色纹路。
“像不像你？”苏晓笑着说。
林楠看了看。
“哪里像我？”
“不知道，就是感觉。”苏晓说，“很安静，很漂亮，但又有点……孤独？”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在说什么啊。”
她放下钥匙扣。
继续往前走。
林楠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钥匙扣。
小猫的眼睛是闭着的。
像在睡觉。
很安详。
他站了几秒。
然后跟上了苏晓。
***
他们在市集逛了一个多小时。
苏晓买了个手工笔记本。
林楠什么都没买。
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
苏晓说饿了，找了家小店吃晚饭。
是家日式拉面店。
很小，但很干净。
他们坐在吧台前。
点了拉面。
等餐的时候，苏晓拿出手机拍照。
拍店里的装饰，拍窗外的夕阳。
然后她看向林楠。
“给你拍一张？”
林楠摇头。
“不用。”
“就一张嘛。”苏晓说，“今天都没拍合照。”
“下次吧。”
苏晓撇撇嘴，但还是放下了手机。
拉面很快上来了。
热气腾腾。
林楠吃得很慢。
味道不错。
但他没什么胃口。
苏晓吃得很香。
一边吃一边说今天的见闻。
林楠听着。
偶尔回应。
像一场排练好的对话。
他扮演着“正常的朋友”。
说着“正常的话”。
做着“正常的事”。
但心里那杯咖啡还在。
烫的。
一直烫着。
***
吃完饭，他们坐公交回学校。
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
车厢里人更少了。
很安静。
苏晓靠在椅背上，有点困了。
林楠看着窗外。
夜景模糊。
像蒙了一层雾。
到站了。
他们下车。
走回学校。
在校门口，苏晓停下脚步。
“今天开心吗？”她问。
林楠点点头。
“开心。”
“那就好。”苏晓笑了，“下次再约。”
“好。”
“那你回去小心。”
“你也是。”
苏晓挥挥手，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林楠站在原地。
看着她走远。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朝公寓走去。
***
回到公寓的时候，楼道里很安静。
林楠打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开了灯。
光线刺眼。
他眯了眯眼。
然后关上门。
把背包放下。
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
咖啡已经彻底凉了。
纸袋湿漉漉的。
他走到厨房。
把纸袋放在料理台上。
然后打开。
纸杯拿出来。
盖子还盖着。
他打开盖子。
咖啡已经冷了。
颜色很深。
像黑色的镜子。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端起杯子。
走到水槽边。
倒掉。
黑色的液体流进下水道。
消失不见。
他打开水龙头。
冲洗杯子。
水流很急。
冲走了最后一点咖啡渍。
杯子干净了。
他关掉水龙头。
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纸袋也扔进去。
然后他站在那里。
看着垃圾桶。
里面只有那个杯子和纸袋。
空荡荡的。
他转身离开厨房。
回到房间。
坐在床边。
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有很多未读消息。
班级群，社团群，广告推送。
没有陈屿的。
当然没有。
他今天只发了一条。
林楠也只回了一条。
然后就没有了。
林楠点开和陈屿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收到，谢谢”。
时间是下午一点十分。
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
林楠盯着那个窗口。
手指悬在键盘上。
他想说点什么。
说“咖啡我收到了”。
或者“谢谢你的咖啡”。
或者“为什么点咖啡”。
或者……什么都不说。
他打了几个字。
又删掉。
再打。
再删。
反复几次。
最后，他退出了聊天窗口。
关掉手机。
扔在床上。
他躺下去。
看着天花板。
灯没关。
光线很亮。
他闭上眼睛。
眼前一片红。
然后他睁开眼睛。
坐起来。
走到书桌前。
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
他点开浏览器。
搜索那几篇论文。
陈屿发的链接。
他之前没点开。
现在点开了。
全是英文。
专业术语很多。
他看得有点吃力。
但还是强迫自己看下去。
一页，两页。
做笔记。
画重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声。
和呼吸声。
很安静。
他看了两个小时。
终于看完了第一篇。
很累。
但脑子很清醒。
咖啡没喝。
但提神的效果好像还在。
他关掉论文。
打开文档。
开始整理笔记。
打字。
排版。
保存。
做完这一切，已经晚上十点了。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有灯火。
星星点点。
他站了很久。
然后回到床边。
拿起手机。
再次点开和陈屿的聊天窗口。
输入框空着。
光标在闪。
他打了两个字：
“睡了？”
删掉。
又打：
“论文看完了，谢谢。”
删掉。
再打：
“咖啡……”
停住。
他盯着那个词。
咖啡。
然后他删掉所有字。
退出聊天窗口。
关掉手机。
这次是真的关掉了。
他躺回床上。
关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咖啡。
论文。
陈屿。
苏晓。
市集。
钥匙扣。
所有画面混在一起。
旋转。
最后定格在一杯咖啡上。
冒着热气。
放在他面前。
服务员说：
“那位先生已经走了。”
林楠睁开眼睛。
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
那杯咖啡还在。
不是在他手里。
是在他心里。
倒掉了。
但痕迹还在。
他翻了个身。
面对墙壁。
蜷缩起来。
很久很久。
直到睡意终于袭来。
这次没有梦。
只有一片黑暗。
和一杯冷掉的咖啡。
在记忆里。
静静地放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