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写了三天。
林楠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花了。
键盘上那几个常用键有点发油，手指按上去滑溜溜的。他甩了甩手，继续打字。
小组群里消息一直跳。
沈清言：“我这边文献综述改完了，发群里了哈。”
王浩：“收到。我数据分析部分还差两张图，半小时后给。”
陈屿：“大家辛苦了。明天下午两点汇报，别熬太晚。”
林楠看着陈屿那句话。
心里有点怪怪的。
这人，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他点开沈清言发的文件，开始看。看了两行，脑袋就疼。这几天睡眠加起来不到十小时，整个人都是飘的。
手机震了一下。
陈屿私聊：“你模型部分怎么样了？”
林楠打字：“在跑最后一遍对比实验。”
“需要帮忙吗？”
“不用。”
“行。有事叫我。”
对话结束。
林楠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
他打开程序，点了运行。
进度条开始走。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电脑风扇嗡嗡响，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室友都睡了，就他桌上还亮着灯。灯光昏黄，照在键盘上，映出他手指的影子。
林楠揉了揉太阳穴。
累。
真他妈累。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不想糊弄。
以前做小组作业，能混就混。反正最后总有人兜底。这次不一样。陈屿说让他讲模型部分，说他比组里大多数人都强。
这话听着别扭。
但林楠听进去了。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五十。
手机又震。
王浩在群里发了数据图。
沈清言回复：“收到。我整合进报告里。”
陈屿：“林楠，你那边大概几点能好？”
林楠看了眼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三。
他回：“十二点前。”
“好。别急，慢慢来。”
林楠没回。
他盯着屏幕，等着。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百。
程序停了。
林楠坐直身子，点开结果文件。数据表格密密麻麻，图表一张张跳出来。他眼睛扫过去，一行行看。
然后他愣住了。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模型准确率提升了七个点。误差率降了一半。关键指标全部达标，有两个甚至超过了预期。
林楠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心脏砰砰跳。
不是紧张。
是别的什么。
他截了几张关键图表，打开文档开始写说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噼里啪啦的。思路特别顺，字一句句往外蹦。
写完最后一段，他检查了一遍。
然后发到群里。
“模型部分完成。结果在附件。”
发出去之后，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累瘫了。
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做了件对的事。
群里很快有回复。
沈清言：“我靠，这结果牛逼啊！”
王浩：“可以可以，这下报告稳了。”
陈屿：“辛苦了。结果很漂亮。”
林楠看着那些话。
嘴角动了动。
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关了电脑，站起来活动脖子。骨头咔咔响。肚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
林楠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楼下便利店应该还开着。
他抓起手机和钥匙，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手机屏幕亮了。
陈屿私聊。
“辛苦了。结果很棒。”
林楠停下脚步。
他打字：“还行。”
发出去。
然后陈屿又发来一条。
是一张照片。
便利店的热柜。玻璃上有点雾气，里面摆着关东煮，还有几个包子。灯光照下来，看着挺暖和。
“刚下来买喝的，需要帮你带点什么吗？你宿舍楼是7栋对吧？”
林楠盯着那张照片。
愣了。
这人……怎么知道他在7栋？
他记得没说过啊。
而且这个点，陈屿也还没睡？
林楠打字：“不用麻烦。”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一下。
删了。
重新打：“你怎么知道我在7栋？”
发出去。
陈屿回得很快。
“上次送你回去，记得。”
林楠想起来了。
是图书馆那晚。陈屿送他到宿舍楼下。但当时天那么黑，他还以为陈屿送到门口就走了。
结果这人连楼号都记住了。
林楠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他回：“哦。”
然后陈屿又发：“顺路。香菇鸡肉包和豆浆？”
林楠看着那几个字。
彻底懵了。
香菇鸡肉包。
豆浆。
这他妈……
就是他此刻最想吃的东西。
林楠手指有点抖。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发出去。
然后觉得不对。
太直接了。
像个傻子。
他想撤回，但陈屿已经回了。
“猜的。”
“你上次在食堂买过这个组合。”
林楠盯着屏幕。
脑子一片空白。
他努力回忆。
什么时候？
在食堂买过包子豆浆？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但陈屿记得。
不仅记得，还在这个点，在他饿了的时候，精准地猜到了他想吃什么。
林楠靠在门板上。
心跳得厉害。
他打字：“好的，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陈屿没回转账的事。
只说：“五分钟后，你楼下。”
林楠看着那句话。
站直身子。
他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亮着。林楠踩着拖鞋，慢慢往楼下走。
楼梯间空荡荡的。
脚步声回响。
他走到一楼，推开玻璃门。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宿舍楼门口，陈屿已经在那儿了。
他穿着件黑色外套，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楠走过去。
“来了。”陈屿说。
他把塑料袋递过来。
林楠接过。
塑料袋是温的。隔着塑料，能感觉到包子的热度。
“多少钱？”林楠问。
“不用。”
“那不行。”
“下次你请我。”陈屿说。
林楠抬头看他。
陈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平常那样。但眼睛很亮，在灯光下看着特别清楚。
“行。”林楠说。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林楠拎着塑料袋，手指蜷了蜷。
“那……我上去了。”他说。
“嗯。”陈屿点头，“明天汇报加油。”
“你也是。”
“早点睡。”
“你也是。”
对话又回到了这种模式。
林楠转身要走。
“林楠。”陈屿叫住他。
林楠回头。
陈屿看着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说：“你今天做的模型，真的很厉害。”
林楠愣住了。
他看着陈屿。
陈屿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客套，不是敷衍。就是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林楠喉咙有点紧。
他想说谢谢，但说不出口。
最后他点了点头。
“走了。”陈屿挥挥手，转身离开。
林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
温热的。
他拎着塑料袋回到寝室。
轻手轻脚关上门，坐回椅子上。
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个香菇鸡肉包，还有一杯豆浆。包子用纸袋包着，豆浆封了口，插着吸管。
林楠拿出包子。
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馅儿是温的。
他慢慢吃着。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陈屿站在灯光下的样子。
他说“猜的”时的语气。
他说“真的很厉害”时的表情。
林楠嚼着包子，动作越来越慢。
心里那股暖流，一点点漫上来。
不是那种热烈的，滚烫的暖。
是温的。
像手里这个包子一样，温温的，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他吃完包子，拿起豆浆。
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甜的。
林楠忽然想起什么。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陈屿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
翻到上次的对话。
陈屿说：“下周项目汇报，咱俩一起讲？”
他说：“你讲模型部分，我讲数据分析。”
他说：“你比我懂模型。”
林楠盯着那些话。
看了很久。
然后他退出来，点开群聊。
沈清言和王浩还在讨论明天的汇报细节。陈屿偶尔插一句，提醒他们注意时间。
一切都正常。
正常得就像刚才楼下那一幕没发生过一样。
但林楠知道，发生了。
而且在他心里，留下了点什么。
他关掉手机，继续喝豆浆。
喝完最后一口，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然后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窗外很安静。
偶尔有车开过的声音。
林楠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他看向楼下。
路灯还亮着。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陈屿应该已经走远了。
林楠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陈屿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看起来挺正常的。
学习好，长得帅，人缘也好。
但做的事，总让人琢磨不透。
送他回宿舍，记得楼号。
看他做模型，说他厉害。
大半夜的，猜他想吃什么，还专门送过来。
这他妈……
是正常人会干的事吗？
林楠想不通。
但他又隐约觉得，自己其实知道答案。
只是不敢想。
不敢承认。
风吹过来，有点冷。
林楠关上窗户，回到桌前。
他打开电脑，点开明天要讲的PPT。
一页页翻过去。
模型部分是他做的。
图表、数据、分析。
每一页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是他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林楠看着那些图表。
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
这次更明显了。
不只是暖。
还有点别的。
他说不清。
就是觉得……踏实。
好像终于有件事，他能做得好。
而且有人看见了。
不是敷衍的夸奖，不是客套的称赞。
是认真的认可。
林楠关掉电脑。
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陈屿递过来塑料袋的手。
他说话时的表情。
灯光下的影子。
一遍遍回放。
林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还是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想了。
睡觉。
明天还要汇报。
他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五十只，还是清醒的。
林楠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黑暗中，只有空调的指示灯亮着一点红光。
他忽然想起苏晓的话。
“你在害怕什么？”
当时他没回答。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害怕的，可能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看见的感觉。
这种被人认真对待的感觉。
因为一旦习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现在。
他躺在黑暗中，脑子里全是陈屿的样子。
这他妈……
怎么睡啊。
林楠又翻了个身。
这次他摸出手机，点开屏幕。
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打开和陈屿的聊天窗口。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他想打字。
想说谢谢。
想说包子很好吃。
想说……
想说很多。
但最后，他一个字都没打。
他关掉手机，扔到一边。
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数羊。
这次数到一百只。
终于睡着了。
梦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模型图表，一会儿是便利店的热柜。
最后是陈屿站在灯光下，递过来塑料袋。
他说：“猜的。”
林楠在梦里接过塑料袋。
打开一看。
里面不是包子。
是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你比组里大多数人都强。”
林楠盯着那张纸条。
看了很久。
然后他醒了。
天还没亮。
窗外灰蒙蒙的。
林楠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五点。
还早。
但他睡不着了。
林楠下床，轻手轻脚洗漱。
然后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PPT。
确认没问题。
关掉。
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陈屿的聊天窗口。
犹豫了一下。
打字：“昨晚谢谢。”
发出去。
发完他就后悔了。
太早了。
才五点，陈屿肯定还在睡。
但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回了。
“醒了？”
林楠愣住。
他回：“你怎么也醒了？”
“生物钟。”
“哦。”
“包子好吃吗？”
“好吃。”
“那就好。”
对话停了。
林楠盯着屏幕，等着。
但陈屿没再发。
他等了几分钟，然后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天边开始泛白了。
一点点亮起来。
林楠看着天色，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他想起今天要汇报。
想起要和陈屿一起上台。
想起台下会有很多人。
心里又有点紧张。
但这次，好像没那么慌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
模型是他做的。
数据是他跑的。
图表是他画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部分内容。
而且……
陈屿也在。
林楠深吸一口气。
转身回到桌前。
开始收拾东西。
笔记本，U盘，笔。
一样样装进书包。
然后他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还行。
林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背起书包。
出门。
走廊里已经有早起的人了。
洗漱间传来水声。
林楠下楼，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空气很新鲜。
他深吸一口，往食堂走。
路上人不多。
偶尔有几个晨跑的。
林楠走到食堂，点了份豆浆油条。
找了个角落坐下。
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陈屿发来消息：“食堂？”
林楠回：“嗯。”
“哪个食堂？”
“三食堂。”
“等我。”
林楠盯着那两个字。
等我。
他放下筷子，看着门口。
几分钟后，陈屿进来了。
他穿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楠，径直走过来。
“早。”陈屿在他对面坐下。
“早。”林楠说。
陈屿看了眼他盘子里的东西。
“就吃这么点？”
“够了。”
陈屿没说话，起身去窗口买了份早饭。
回来坐下。
两人面对面吃饭。
谁都没说话。
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声音嘈杂。
林楠喝掉最后一口豆浆。
抬头。
陈屿正在剥鸡蛋。
动作不紧不慢。
“紧张吗？”陈屿忽然问。
林楠愣了一下。
“有点。”
“别紧张。”陈屿说，“你讲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做的PPT。”陈屿说，“逻辑清晰，重点突出。比沈清言做得好。”
林楠没说话。
他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油条。
“你呢？”他问。
“我什么？”
“你紧张吗？”
陈屿笑了。
“有点。”他说，“但我习惯了。”
林楠抬头看他。
陈屿的表情很放松。
是真的不紧张。
或者说，紧张但不慌。
林楠忽然觉得，自己差的就是这个。
不慌。
“待会儿我们对一遍流程。”陈屿说，“你讲前十五分钟，我讲后十五分钟。中间衔接的部分，我们再顺一遍。”
“好。”林楠点头。
陈屿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
“走吧。”他说。
两人起身，离开食堂。
往教学楼走。
路上人越来越多。
都是去上课的。
林楠背着书包，走在陈屿旁边。
肩膀偶尔碰到。
他往旁边让了让。
陈屿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到了教室，还早。
里面空荡荡的。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陈屿打开电脑，点开PPT。
“来，对一遍。”他说。
林楠凑过去。
两人头挨着头，看着屏幕。
陈屿一页页翻过去，讲解每个部分的要点。
林楠认真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讲到模型部分时，陈屿停下。
“这部分你讲。”他说，“我不太懂。”
林楠点头。
他开始讲解。
一开始还有点磕巴。
但讲着讲着，就顺了。
因为是他自己做的东西，每个细节都清楚。
陈屿安静地听着。
偶尔点头。
等林楠讲完，陈屿说：“很好。”
就两个字。
但林楠心里踏实了。
“衔接部分。”陈屿翻到下一页，“你讲完模型优势，我会接数据分析。这里有个过渡，我们需要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你讲完最后一句，看我一眼。我就知道该接了。”
林楠记下。
两人又对了几遍。
直到完全熟练。
教室里渐渐有人来了。
沈清言和王浩也到了。
“早啊！”沈清言凑过来，“你俩这么早？”
“对流程。”陈屿说。
“可以可以，够认真。”沈清言竖起大拇指。
王浩也凑过来：“我昨晚又检查了一遍数据，没问题。”
“好。”陈屿点头，“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等开始了。”
离汇报还有半小时。
林楠坐在座位上，手心有点出汗。
他深吸一口气。
陈屿看了他一眼。
“别紧张。”他说。
“没紧张。”林楠嘴硬。
陈屿笑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瓶水，递给林楠。
“喝点水。”
林楠接过。
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一点紧张。
“谢谢。”他说。
陈屿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
林楠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就是上台讲个PPT吗。
他做了那么久的模型，跑了那么多数据。
该他讲的。
他能讲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教室里坐满了人。
老师也来了。
汇报开始了。
前面几个小组轮流上台。
林楠看着，心里默默评估。
有的讲得好，有的讲得一般。
轮到他们组了。
陈屿站起来。
“走了。”他说。
林楠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台。
灯光有点刺眼。
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
林楠站在讲台前，手指按在鼠标上。
陈屿站在他旁边。
“开始吧。”陈屿低声说。
林楠点头。
他点开第一页PPT。
深吸一口气。
开口。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们小组的课题是……”
声音一开始有点抖。
但很快稳住了。
他按着昨晚练习的节奏，一页页讲下去。
讲到模型部分时，他完全进入了状态。
图表、数据、分析。
一句句往外蹦。
流畅得他自己都惊讶。
台下很安静。
大家都在认真听。
林楠讲完模型优势，下意识看了陈屿一眼。
陈屿接上了。
“基于林楠同学构建的模型，我们对数据进行了进一步分析……”
衔接得天衣无缝。
林楠退到一边，看着陈屿讲。
陈屿站在台上，姿态从容。
语速适中，重点突出。
台下老师频频点头。
林楠看着他的侧脸。
心里那点紧张，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默契。
他们没排练过几次。
但此刻在台上，配合得就像合作了很久一样。
陈屿讲完最后一部分。
总结。
致谢。
台下响起掌声。
两人一起鞠躬。
下台。
回到座位。
沈清言和王浩凑过来。
“牛逼啊！”沈清言压低声音，“讲得太好了！”
“特别是模型部分。”王浩说，“老师一直在点头。”
林楠没说话。
他看向陈屿。
陈屿正在收拾东西。
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清晰。
“讲得不错。”陈屿忽然转头，对他说。
林楠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你也是。”他说。
陈屿笑了。
没再说话。
汇报继续。
后面的小组陆续上台。
林楠坐在座位上，听着。
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上台的画面。
陈屿接话时的自然。
两人对视时的默契。
还有下台时，陈屿说的那句“讲得不错”。
林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已经不冒汗了。
干燥的。
温暖的。
就像昨晚那个包子一样。
温温的。
他握了握拳。
然后又松开。
汇报结束了。
老师做了总结，宣布下课。
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走。
林楠收拾书包。
陈屿已经收拾好了，站在旁边等他。
“走吧。”陈屿说。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很多，挤挤攘攘的。
陈屿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林楠。
确保他没被挤散。
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
林楠眯了眯眼睛。
“中午一起吃饭？”陈屿问。
林楠愣了一下。
“啊？”
“庆祝汇报成功。”陈屿说，“我请客。”
林楠看着他。
陈屿的表情很自然。
就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行。”林楠说。
“想吃什么？”
“都行。”
“那就去西门那家小炒吧。”陈屿说，“听说不错。”
“好。”
两人往西门走。
路上没怎么说话。
但气氛不尴尬。
就是很自然的安静。
林楠走在陈屿旁边，看着地上的影子。
两个影子挨得很近。
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昨晚的梦。
梦里那张纸条。
“你比组里大多数人都强。”
林楠抬起头，看向陈屿。
陈屿正看着前方，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
“陈屿。”林楠开口。
“嗯？”
“谢谢你。”
陈屿转头看他。
“谢什么？”
“很多。”林楠说，“昨晚的包子。今天的鼓励。还有……让我讲模型部分。”
陈屿停下脚步。
他看着林楠。
阳光照在他脸上，眼睛很亮。
“不用谢。”他说，“那是你应得的。”
林楠没说话。
他看着陈屿。
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走吧。”陈屿说，“吃饭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挨在一起。
像是从来就没分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