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真的下起雨了。
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
雨越下越大。
天黑了。
他打开灯。
房间里亮了。
手机又震了。
林楠拿起来看。
是小组群的消息。
陈屿发的。
“明天晚上八点，线上演练。每个人都得来。”
下面沈清言回了个“收到”。
林楠也回：“收到。”
他把手机放桌上。
打开电脑。
报告还没写完。
得赶紧弄。
不然明天演练抓瞎。
林楠坐下，开始打字。
键盘敲得咔咔响。
外头雨声越来越大。
他写了两个多小时。
脖子都酸了。
抬头一看，群里又有消息。
是陈屿发的文件。
“这是我整理的模型部分数据，林楠你参考一下。”
林楠点开。
文件做得很细致。
数据清清楚楚。
连图表都做好了。
他盯着屏幕。
心里有点怪。
陈屿做事也太周全了。
周全得有点过分。
林楠回了句：“谢谢。”
陈屿没再说话。
林楠继续写报告。
写到半夜。
困得不行。
他洗了个澡，躺床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沈清言那句话。
一会儿是陈屿发的消息。
一会儿又是那个论坛帖子。
妈的。
烦死了。
林楠翻了个身。
睡觉。
---
第二天一早。
林楠醒来。
雨停了。
天还是阴的。
他去上课。
教室里人不多。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上课铃响。
老师进来。
讲课。
林楠听了一会儿。
走神了。
他拿出手机。
偷偷看小组群。
群里静悄悄的。
陈屿没说话。
沈清言也没说话。
林楠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听课。
中午吃饭。
食堂人挤人。
林楠打了饭，找了个空位。
刚坐下。
旁边有人坐下。
他抬头一看。
是陈屿。
“巧。”陈屿说。
林楠嘴里的饭差点噎住。
他咽下去。
“巧。”
陈屿也打了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
谁也不说话。
林楠低头扒饭。
吃了几口。
陈屿开口：“报告写得怎么样？”
“还行。”林楠说。
“模型部分能讲清楚吗？”
“能。”
“那就好。”
陈屿没再问。
林楠继续吃饭。
吃完了。
他站起来。
“我先走了。”
“嗯。”
林楠端着餐盘走了。
走到回收处。
回头看了一眼。
陈屿还在吃。
吃得很慢。
林楠把餐盘放好。
走了。
---
下午没课。
林楠回公寓。
继续弄报告。
他把陈屿发的文件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厉害。
数据整理得明明白白。
图表做得漂亮。
连讲解要点都标出来了。
林楠照着这个，把自己的讲稿改了一遍。
改完一看。
好多了。
他松了口气。
晚上七点半。
林楠打开电脑。
登录会议软件。
小组四个人都在线。
沈清言开了摄像头。
他坐在宿舍里，背景乱七八糟的。
“哟，都来了。”沈清言说。
林楠没开摄像头。
他打字：“嗯。”
陈屿也没开。
他在群里发了句：“八点准时开始。按汇报顺序，我先讲，然后沈清言，林楠，最后王浩。”
王浩是组里另一个男生。
平时话不多。
他回了个“OK”。
八点到了。
陈屿开了共享屏幕。
开始讲。
他讲得很稳。
语速不快不慢。
重点抓得准。
林楠听着。
心里佩服。
陈屿这人，做什么都像模像样的。
讲了十五分钟。
陈屿讲完了。
“我这边没问题了。”他说。
沈清言接上。
他也开了共享屏幕。
讲得挺溜。
就是有点啰嗦。
讲了快二十分钟。
陈屿提醒：“超时了。”
沈清言赶紧收尾。
“好了好了，我的部分讲完了。”
轮到林楠了。
林楠深吸一口气。
开了麦克风。
“那我开始了。”
他打开自己的演示文件。
共享屏幕。
手心有点出汗。
他清了清嗓子。
“我们组的模型部分，主要分析了消费数据里的几个关键指标……”
刚开始有点磕巴。
讲了几句，慢慢顺了。
林楠进入状态。
他讲技术细节。
讲数据怎么处理的。
讲模型怎么建的。
越讲越顺。
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没了。
讲到一个关键图表。
林楠点开动画。
“大家看，这个动态图显示的是……”
画面卡住了。
林楠愣了一下。
他点鼠标。
没反应。
他又点了一下。
屏幕直接黑了。
软件崩溃了。
“我靠。”林楠脱口而出。
他赶紧重启软件。
重新打开文件。
又卡住了。
还是不行。
林楠急了。
他手忙脚乱地敲键盘。
“等一下，我这边软件出问题了。”
语音里传来他敲键盘的声音。
啪啪啪的。
很急。
沈清言在那边说：“啥情况啊？软件崩了？”
“嗯。”林楠声音都有点抖了。
他试了第三次。
还是崩。
完了。
林楠脑子一片空白。
明天就要正式汇报了。
今天演练出这种幺蛾子。
要是明天也这样……
他不敢想。
这时候。
共享屏幕上弹出一个链接。
陈屿发的。
“点这个。”陈屿在语音里说。
声音很稳。
林楠愣了愣。
他点开链接。
是个网页。
网页上，正是他刚才要演示的动态图表。
做得比他的还好。
还能交互。
林楠呆住了。
“这是……”
“备用方案。”陈屿说，“你把屏幕共享切换到浏览器，继续讲。”
林楠赶紧照做。
他切换到浏览器。
网页加载出来。
图表显示得清清楚楚。
林楠咽了口唾沫。
继续讲。
“呃……大家看这个图表，它显示的是……”
他讲完了。
讲得还行。
虽然中间出了岔子，但后面接上了。
林楠讲完最后一句话。
关了共享屏幕。
手还在抖。
王浩接着讲。
他讲得短。
五分钟就完了。
全部讲完。
陈屿在语音里说：“整体还可以。林楠，你那个软件问题，明天用备用方案。链接我发群里。”
林楠打字：“好。”
沈清言说：“陈屿你牛逼啊，还准备了备用方案。”
陈屿没接这话。
他说：“今天就这样。明天下午两点，教室见。别迟到。”
“知道了。”
“收到。”
“OK。”
会议结束。
林楠关了软件。
坐在椅子上。
半天没动。
他盯着电脑屏幕。
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一幕。
软件崩了。
他慌了。
陈屿立刻发了链接。
备用方案。
早就准备好了。
林楠拿起手机。
点开陈屿的私聊窗口。
他打字。
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
最后发出去一句：“刚才谢谢了。”
发完。
他盯着屏幕。
等回复。
过了大概一分钟。
陈屿回了：“没事。”
林楠又打字：“你怎么想到准备备用方案的？”
发送。
这次等得久了点。
林楠握着手机。
手心又出汗了。
手机震了。
他赶紧看。
陈屿回：“重要演示，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林楠看着这句话。
心里那点乱，又冒出来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
陈屿又发来一条。
“何况是你主讲的部分。”
林楠盯着这行字。
看了好几遍。
一遍一遍看。
心跳有点快。
他打字：“……谢谢。”
发出去。
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就会说谢谢。
陈屿回了个：“嗯。”
没再说话。
林楠把手机扔床上。
自己躺倒在椅子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何况是你主讲的部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吧。
因为是他主讲。
所以多准备一手。
怕他出问题。
林楠坐起来。
抓了抓头发。
烦。
这人说话怎么老是让人多想。
他站起来。
在房间里走了两圈。
走到窗边。
外头又下雨了。
小雨。
淅淅沥沥的。
林楠看着雨。
看了好久。
手机又震了。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不是陈屿。
是苏晓。
“在干嘛？”
林楠回：“没干嘛。”
苏晓：“明天你们小组汇报是吧？”
林楠：“嗯。”
苏晓：“加油啊。要是顺利完了，我请你喝奶茶。”
林楠：“行。”
苏晓：“对了，你跟陈屿一组，他没欺负你吧？”
林楠愣了一下。
回：“没有。”
苏晓：“那就好。我听说他这人挺难搞的，要求高。”
林楠：“还行。”
苏晓：“反正你小心点。别被他带坑里去了。”
林楠：“知道。”
聊了几句。
苏晓说要睡觉了。
林楠放下手机。
他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头发。
长了一点。
该剪了。
他看着自己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
摸了摸头发。
软的。
他放下手。
转身。
不看了。
---
第二天。
雨停了。
天晴了。
太阳出来。
林楠起得早。
他把汇报要用的东西又检查了一遍。
讲稿。
备用方案链接。
数据文件。
全都准备好了。
他换了件干净衣服。
白衬衫。
黑裤子。
看起来正式点。
出门前。
他照了照镜子。
还行。
像个正常人。
他出门。
去教室。
路上遇到几个同学。
打了个招呼。
到教室的时候。
还早。
一点四十。
教室里没人。
林楠找了个位置坐下。
把电脑拿出来。
开机。
检查网络。
都正常。
他松了口气。
一点五十。
沈清言来了。
他背着个包。
一屁股坐在林楠旁边。
“早啊。”
“早。”
“你昨天可把我吓死了。”沈清言说，“软件崩的时候，我心想完了，这下要出洋相了。”
林楠扯了扯嘴角。
“我也吓死了。”
“还好陈屿有准备。”沈清言说，“这人做事真他妈靠谱。”
林楠没接话。
两点。
陈屿和王浩一起来了。
陈屿也穿了白衬衫。
看起来挺精神。
他走进来。
看了林楠一眼。
林楠移开视线。
“都到了。”陈屿说，“最后对一遍流程。”
四个人围在一起。
把汇报顺序又过了一遍。
谁讲哪部分。
谁负责回答问题。
都确认清楚。
两点半。
老师来了。
还有其他组的同学。
教室坐满了人。
林楠坐在第一排。
手放在膝盖上。
握成拳头。
有点紧张。
陈屿坐在他旁边。
看了他一眼。
“别紧张。”陈屿小声说。
林楠点点头。
但手还是握得紧紧的。
汇报开始。
第一个组上去了。
讲得一般。
老师问了几个问题。
他们答得磕磕巴巴。
第二个组好一点。
第三个组。
轮到他们了。
陈屿站起来。
走上讲台。
他打开电脑。
连接投影。
一切顺利。
陈屿开始讲。
他讲得很好。
比昨天演练还好。
语速控制得恰到好处。
重点突出。
老师听着，时不时点头。
林楠看着陈屿。
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平复了。
陈屿讲完。
沈清言上。
他讲得有点快。
但没出错。
讲完了。
轮到林楠。
林楠站起来。
走上讲台。
他打开电脑。
直接打开浏览器。
点开备用方案链接。
图表显示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
开始讲。
“我们组的模型部分，主要分析了……”
一开始声音有点抖。
讲了几句。
稳了。
林楠进入状态。
他讲技术细节。
讲得很清楚。
老师听得认真。
讲到关键图表。
林楠操作网页。
图表动态显示。
效果很好。
林楠讲完了。
最后王浩收尾。
全部讲完。
老师提问。
问了一个关于模型的问题。
陈屿答了。
答得很清楚。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这组做得不错。特别是模型部分，分析得很透彻。”
林楠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汇报结束。
四个人收拾东西。
走出教室。
外头太阳很大。
晒得人睁不开眼。
沈清言伸了个懒腰。
“总算完了。走，吃饭去，我请客。”
王浩说：“行啊。”
陈屿看向林楠。
“你去吗？”
林楠犹豫了一下。
“去吧。”
四个人去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小餐馆。
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
沈清言一直在说话。
说刚才汇报的事。
说老师问的问题。
说别的组讲得怎么样。
林楠听着。
偶尔搭一句。
菜上来了。
几个人开始吃。
吃到一半。
沈清言忽然说：“哎，林楠，你昨天那个软件崩了，今天用备用方案，效果还挺好。那个网页是你做的？”
林楠摇头。
“陈屿做的。”
沈清言看向陈屿。
“厉害啊。啥时候做的？”
陈屿夹了块肉。
“前几天。”
“牛逼。”沈清言说，“要是我，肯定想不到做备用方案。”
陈屿没说话。
林楠低头吃饭。
吃完了。
沈清言付了钱。
几个人走出餐馆。
沈清言和王浩往宿舍方向走。
陈屿看向林楠。
“回公寓？”
“嗯。”
“一起走。”
两人往公寓方向走。
路上没什么人。
太阳斜斜地照下来。
拉出长长的影子。
林楠走得很慢。
陈屿也放慢脚步。
两人并排走。
谁也不说话。
走到公寓楼下。
林楠停下。
“我到了。”
“嗯。”
陈屿看着他。
“汇报完了，可以放松一下。”
林楠点头。
“那我上去了。”
“好。”
林楠转身。
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
他停下来。
回头。
陈屿还站在那儿。
看着他。
林楠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说：“那个……备用方案，谢谢。”
陈屿笑了。
笑得很浅。
“说了没事。”
林楠点点头。
转身上楼。
他走到二楼。
从窗户往下看。
陈屿还站在那儿。
站了一会儿。
走了。
林楠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
他转身。
上楼。
开门。
进房间。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他拿出手机。
点开陈屿的聊天窗口。
打字。
打了几个字。
又删了。
算了。
不发了。
他把手机扔床上。
自己走到窗边。
看着外头。
太阳快落山了。
天边一片红。
林楠看了很久。
直到天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