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在窗边站到天黑。
腿都麻了。
他活动活动脚，坐到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
他拿起来看。
班级群里有人在发作业。
项目群里安安静静。
林楠点开项目群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
翻到最开始。
那时候大家还不熟。
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大家好，我是李薇。”
“我是王浩。”
“我是林楠。”
“我是陈屿。”
简单得很。
后来慢慢熟了。
聊工作。
聊进度。
聊到半夜。
发一堆表情包。
林楠看着那些聊天记录。
心里有点空。
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关掉群聊。
打开陈屿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
“到了吗？”
他回了个“到了”。
然后就没说话了。
林楠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又删了。
算了。
说啥呢。
项目都结束了。
他放下手机。
去洗漱。
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长了。
刘海快遮眼睛了。
他撩了撩头发。
转身去拿毛巾。
擦干脸。
回到房间。
手机响了。
林楠走过去看。
是项目群里有人说话。
李薇：“@全体成员 各位，成绩出来了！”
王浩：“真的假的？这么快？”
李薇：“真的！我刚看到！咱们组优秀！”
王浩：“卧槽！牛逼！”
林楠看着屏幕。
心里松了一下。
他打字：“太好了。”
陈屿也冒出来了：“大家辛苦了。”
李薇：“不辛苦不辛苦，多亏陈大佬带飞。”
王浩：“就是就是，陈哥牛逼！”
陈屿：“是大家一起努力的。”
李薇：“对了，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王浩：“必须的！聚餐走起！”
李薇：“@林楠 @陈屿 两位大佬有空吗？”
林楠看着屏幕。
聚餐。
一群人。
热闹。
他有点犹豫。
陈屿先回了：“我这周都有空。”
李薇：“楠楠呢？”
林楠想了想。
打字：“我也可以。”
王浩：“那就定周六晚上？学校门口那家火锅？”
李薇：“行！”
陈屿：“好。”
林楠：“好。”
群里又热闹起来。
商量着时间地点。
林楠看着。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淡了点。
但也没全消失。
像是有什么东西。
悬在那儿。
不上不下的。
他放下手机。
躺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项目。
想汇报。
想陈屿站在公寓楼下看着他。
想自己回头时看到的那个背影。
想很多。
想得头疼。
他翻个身。
闭上眼睛。
睡觉。
---
第二天早上。
林楠醒得早。
天刚亮。
他摸过手机看。
项目群里安安静静。
班级群倒是热闹。
有人在讨论周末去哪儿玩。
有人在抱怨作业多。
林楠看了两眼。
关掉。
他起床。
洗漱。
换衣服。
去上课。
路上人不多。
他走得慢。
快到教学楼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是陈屿。
“早。”
林楠停住脚步。
盯着那个字。
他打字：“早。”
发送。
陈屿很快回：“去上课？”
林楠：“嗯。”
陈屿：“我也在路上了。”
林楠看着屏幕。
不知道回啥。
他想了想。
打字：“哦。”
发出去又觉得太冷淡。
补了一句：“那你快迟到了。”
陈屿：“不会，来得及。”
林楠：“哦。”
又冷场了。
林楠把手机揣兜里。
往教学楼走。
进教室。
找位置坐下。
他习惯性地往旁边看。
以前陈屿总坐这儿。
今天没人。
林楠收回目光。
拿出书。
上课铃响了。
老师进来。
开始讲课。
林楠听着。
听着听着就走神了。
他想起项目汇报那天。
陈屿站在台上。
说话有条有理。
回答问题很稳。
台下老师点头。
同学羡慕。
他坐在下面看着。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骄傲。
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
下课了。
林楠收拾东西。
手机又震了。
他拿出来看。
陈屿：“下课了？”
林楠：“嗯。”
陈屿：“一起吃午饭？”
林楠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盯着那几个字。
一起吃午饭。
不是项目聚餐。
不是小组会议。
就是两个人。
吃饭。
他心跳快了点。
打字：“去哪吃？”
陈屿：“食堂？或者校外？”
林楠想了想。
食堂人多。
校外也人多。
但食堂更近。
他打字：“食堂吧。”
陈屿：“好，我在二食堂门口等你。”
林楠：“嗯。”
他收起手机。
往二食堂走。
路上人渐渐多起来。
他走得快。
到食堂门口。
陈屿已经在那儿了。
穿着件灰色卫衣。
站在台阶上。
看见他。
招了招手。
林楠走过去。
“等很久了？”
“刚到。”陈屿说，“走吧，进去。”
两人进食堂。
排队打饭。
人挺多。
排了挺久。
打好饭。
找位置坐下。
面对面。
林楠低头吃饭。
陈屿也吃。
谁都没说话。
周围闹哄哄的。
他们这儿安静得有点怪。
林楠扒拉两口饭。
抬头看陈屿。
陈屿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
又都移开目光。
陈屿开口：“项目结束了，轻松了吧？”
林楠点头：“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打算。”林楠说，“先休息两天。”
“是该休息。”陈屿说，“前几天看你挺累的。”
林楠没接话。
他想起自己那几天确实累。
熬夜赶报告。
整理数据。
陈屿也陪他熬过两次。
在图书馆。
半夜。
他困得不行。
陈屿给他买了咖啡。
他接过咖啡的时候。
手指碰到陈屿的手。
温的。
他赶紧缩回来。
陈屿像是什么都没察觉。
转身继续看电脑。
林楠甩甩头。
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他问：“你呢？接下来忙什么？”
陈屿想了想：“有几个实验报告要写。别的没什么。”
“哦。”
又没话了。
林楠继续吃饭。
吃了几口。
他忍不住问：“那个……李薇说的聚餐，你去吗？”
“去啊。”陈屿说，“你不是也去？”
“嗯。”
“那就一起去。”
林楠点点头。
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一起去。
听起来像是约好了似的。
他低头。
扒拉碗里的饭。
吃完了。
两人起身。
放餐盘。
往外走。
走到食堂门口。
陈屿说：“我下午有课。”
林楠：“我也有。”
“那……晚上见？”
林楠愣了一下：“晚上？”
“项目群不是说要开个线上总结会？”陈屿说，“李薇没通知你？”
林楠赶紧拿出手机看。
果然。
李薇发了消息。
晚上八点。
线上会议。
他刚才没注意。
“看到了。”林楠说，“晚上见。”
陈屿笑了。
“晚上见。”
他转身走了。
林楠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几秒。
也转身走了。
---
下午的课很无聊。
林楠听得打哈欠。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他收拾东西回公寓。
路上买了瓶水。
回到房间。
关上门。
他躺床上。
不想动。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
是苏晓。
“楠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
林楠打字：“今晚有事，项目总结会。”
苏晓：“啊？项目不是结束了吗？”
林楠：“最后开个会。”
苏晓：“好吧。那你明天呢？”
林楠想了想：“明天应该有空。”
苏晓：“那明天晚上！我请你吃好吃的！”
林楠：“好。”
苏晓：“说定了！”
林楠放下手机。
看着天花板。
苏晓对他真好。
一直这么好。
可他不敢跟她说实话。
不敢说自己的秘密。
不敢说自己现在看到陈屿就心跳加速。
不敢说自己害怕又期待。
他闭上眼睛。
烦。
真烦。
晚上七点五十。
林楠打开电脑。
登录会议软件。
人还没齐。
他等。
七点五十五。
陈屿进来了。
头像亮起来。
林楠盯着那个头像。
是个简单的风景照。
看不出来是哪。
八点。
李薇和王浩也进来了。
李薇开麦：“各位都能听到吗？”
王浩：“能能能。”
陈屿：“能。”
林楠打字：“能。”
李薇：“好，那咱们开始吧。”
会议内容很简单。
就是总结一下项目。
说说感想。
感谢一下大家。
李薇说得很官方。
王浩插科打诨。
气氛挺轻松。
林楠偶尔打字回应。
陈屿说话不多。
但每次说都说到点上。
会议开了半小时。
李薇说：“差不多了吧？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浩：“没了没了，赶紧解散，我要去打游戏了。”
李薇笑骂：“你就知道玩。”
她顿了顿：“那……咱们这个小组，今天就正式解散啦。”
群里安静了一下。
林楠看着屏幕。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回来了。
李薇说：“虽然小组解散了，但咱们还是朋友哈，以后常联系。”
王浩：“必须的！”
陈屿：“嗯。”
林楠打字：“好。”
李薇：“那我关会议了？”
王浩：“关吧关吧。”
李薇：“再见各位。”
王浩：“拜拜。”
陈屿：“再见。”
林楠打字：“再见。”
会议结束了。
屏幕黑下来。
林楠坐在电脑前。
没动。
他看着那个已经结束的会议界面。
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软件。
房间里安静得很。
他拿出手机。
点开项目群。
群里李薇发了条消息：“合作愉快！以后常聚！”
王浩回了个表情包。
陈屿回了个“好”。
林楠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
最后发了个笑脸表情。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
站起身。
走到窗边。
外面天黑了。
路灯亮着。
路上有学生走来走去。
说说笑笑。
林楠看着。
心里空荡荡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持续了好几周的节奏。
突然停了。
他习惯了每天看群消息。
习惯了讨论进度。
习惯了和陈屿一起做事。
现在都没了。
他回到床边坐下。
拿起手机。
解锁。
屏幕停在陈屿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的。
“晚上见。”
现在晚上过去了。
会议结束了。
小组解散了。
他们之间。
还有什么理由联系？
林楠盯着屏幕。
心里有点堵。
他放下手机。
去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
舒服了点。
他闭着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洗完澡。
擦干。
换睡衣。
回到房间。
手机屏幕亮着。
林楠走过去看。
是陈屿。
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文字。
是一张图片。
林楠点开。
是一张海报。
海州大学音乐厅。
交响乐团演出。
下周的。
林楠看着海报。
没明白。
陈屿又发来一条消息。
“项目忙完了，有兴趣放松一下吗？听说这场演出不错。”
林楠盯着那行字。
看了三遍。
放松一下。
演出不错。
不是关于项目。
不是小组活动。
就是两个人。
看演出。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
心跳得厉害。
脑子里乱成一团。
去不去？
该不该去？
去了代表什么？
不去又会怎样？
他想起陈屿站在公寓楼下看着他。
想起陈屿在图书馆给他整理头发。
想起陈屿说“一起走”。
想起陈屿说“晚上见”。
想起很多。
他深吸一口气。
打字。
打了几个字。
删了。
又打。
又删。
最后他咬了咬牙。
发出去。
“好啊，具体是哪天？”
发送。
他盯着屏幕。
等。
几秒钟后。
陈屿回：“下周五晚上七点半。”
林楠：“好。”
陈屿：“那我买票了？”
林楠：“嗯。”
陈屿：“好。”
对话停了。
林楠看着屏幕。
看了半天。
他把手机放下。
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是快。
脸上有点热。
他抬手摸了摸脸。
烫的。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