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
林楠躺在床上。
脑子里还是那句“完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扭头看。
小组群里，陈屿发消息了。
“实地调研分组安排。”
“学生活动中心区域：陈屿，林楠。”
“图书馆区域：沈清言，李浩然。”
“商业街区域：王雨婷，张晨。”
林楠盯着那行字。
陈屿和他一组。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什么情况？
刚答应一起看演出。
现在又分一组。
故意的？
还是巧合？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想打字。
想说能不能换一下。
想说跟别人一组也行。
但没发出去。
沈清言在群里说话了。
“这个分组效率高。”
“陈屿熟悉活动中心人脉，林楠观察力强，配合做消费动线数据正合适。”
“我这边和李浩然去图书馆区域。”
“王雨婷和张晨去商业街。”
“大家六点各自到位，八点前收工，晚上九点线上汇总数据。”
李浩然回了个“OK”。
王雨婷发了个表情包。
张晨说“收到”。
林楠看着屏幕。
手指动了动。
最后打出一个字。
“好。”
发出去。
群里安静了。
过了几秒。
陈屿私聊发来消息。
“六点，活动中心正门。”
“我带记录表。”
林楠盯着那行字。
看了半天。
回：“嗯。”
对话结束。
他放下手机。
坐起来。
脑子有点乱。
要去活动中心。
跟陈屿两个人。
做调研。
记录数据。
他看了看时间。
四点二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
银色头发。
少女的脸。
他盯着看了半天。
伸手摸了摸头发。
又摸了摸脸。
然后闭上眼。
集中注意力。
感觉身体的变化。
没有异常。
稳定状态。
他睁开眼。
又检查了一遍。
衣服。
鞋子。
头发长度。
都正常。
他松了口气。
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想了想。
他走到衣柜前。
翻出一顶黑色鸭舌帽。
戴上。
帽檐压低。
遮住大部分脸。
再照镜子。
好多了。
没那么显眼。
他对着镜子调整角度。
确保从侧面也看不到太多脸。
然后才满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点四十。
他该出发了。
拿起手机。
装好钥匙。
背上包。
出门。
傍晚的天有点暗。
路上学生不少。
都是下课回宿舍的。
林楠低着头走。
帽檐压得很低。
尽量不跟人对视。
快到活动中心的时候。
他放慢脚步。
远远看见正门。
陈屿已经在那儿了。
穿着白色T恤。
运动长裤。
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站在那儿等。
清爽干净的样子。
林楠脚步顿了顿。
然后走过去。
陈屿看见他了。
招了招手。
林楠走过去。
“来了。”陈屿说。
“嗯。”林楠应了一声。
声音有点小。
陈屿打量了他一下。
“戴帽子了？”
“嗯……太阳有点晒。”林楠扯了个理由。
其实现在哪还有太阳。
傍晚的天。
阴阴的。
陈屿没戳破。
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
递给林楠。
“观察记录表。”
“打印了两份。”
林楠接过。
看了一眼。
表格挺详细。
时间。
人流数量。
停留位置。
消费类型。
停留时长。
备注。
旁边还列了重点观察项。
“这是要记这么多？”林楠问。
“不用全记。”陈屿说，“重点看几个。”
他指了指表格。
“一个是高峰时段。”
“六点到七点，晚饭前后，人最多。”
“这时候记人流和停留位置。”
“第二个是消费选择。”
“看他们去哪些店。”
“奶茶店，快餐店，便利店，还是别的。”
“第三个是停留时长。”
“有人在门口等朋友，有人买了就走。”
“这个能看出活动中心的吸引力。”
林楠听着。
点点头。
陈屿说得清楚。
条理清晰。
“我们分工。”陈屿继续说，“你负责记录。”
“我负责观察和报数据。”
“这样效率高。”
“行。”林楠说。
他拿出笔。
准备记录。
陈屿看了看表。
“六点整。”
“开始吧。”
两人站在正门侧面。
不太显眼的位置。
林楠拿着记录表。
笔握在手里。
陈屿站在他旁边。
看着门口进出的人。
“六点零三分。”
“进五人，出三人。”
“进的人里，三个直接往奶茶店走，两个在门口停，看海报。”
林楠低头记录。
笔尖刷刷写。
“六点零五分。”
“进八人，出两人。”
“这拨人全是去快餐店的。”
“六点零八分。”
“门口等朋友的小团体，五个人，停留两分钟，然后一起进便利店。”
林楠一边记。
一边偷偷瞄陈屿。
陈屿很专心。
眼睛盯着门口。
嘴里报数据。
声音不高。
但清楚。
侧脸线条干净。
白色T恤在傍晚的光里有点柔和。
林楠赶紧低头。
继续记。
心里骂自己。
看什么看。
专心点。
“六点十二分。”
“高峰来了。”
陈屿说。
林楠抬头。
门口人确实多了。
一波一波的。
进进出出。
“进十五人，出七人。”陈屿报数，“进的人里，八个去奶茶店，四个去快餐店，三个直接上楼。”
林楠赶紧记。
笔都快飞起来了。
“六点十五分。”
“门口等朋友的，三拨人。”
“第一拨两个女生，等了一分半。”
“第二拨三个男生，等了四十秒。”
“第三拨一个人，等了五分钟，还没进去。”
林楠记着记着。
突然觉得。
陈屿挺厉害的。
观察这么细。
数据记得准。
而且有条理。
跟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
平时觉得他就是个校草。
长得好看。
家境好。
人缘好。
但现在看。
做事认真。
专业。
还挺靠谱。
“六点二十分。”
陈屿继续说。
“奶茶店门口开始排队了。”
“目前排队人数，八人。”
“预计等待时间，三到五分钟。”
林楠记下来。
然后问：“这个也要记？”
“要。”陈屿说，“排队长度能反映店铺吸引力。”
“也能反映高峰时段的承载能力。”
“哦。”林楠应了一声。
继续写。
六点半。
人更多了。
林楠记录表都快写满一页了。
手腕有点酸。
他甩了甩手。
陈屿看了他一眼。
“累了？”
“没。”林楠说。
“休息两分钟。”陈屿说，“正好这个时段数据差不多了。”
林楠放下笔。
揉了揉手腕。
陈屿从包里拿出一瓶水。
递给他。
“喝点。”
林楠愣了一下。
接过。
“谢谢。”
他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
不冰。
正好。
“你平时都这么认真？”林楠问。
问完就后悔了。
这什么问题。
陈屿看了他一眼。
“做事情总要做好。”
“不然浪费时间。”
林楠点点头。
有道理。
“你观察力挺强的。”陈屿突然说。
林楠手一抖。
水差点洒出来。
“什么？”
“上次小组讨论，你分析数据的时候。”陈屿说，“看问题角度很细。”
“而且准。”
林楠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随便看看。”
“不是随便。”陈屿说，“是天赋。”
林楠不说话了。
低着头。
盯着手里的水瓶。
“休息好了？”陈屿问。
“嗯。”林楠把水瓶还给他。
“继续。”
两人又站回位置。
陈屿继续报数据。
林楠继续记。
七点。
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起来。
活动中心门口的灯也亮了。
人流量开始减少。
“七点零五分。”
“进三人，出十人。”
“明显往外走的人多。”
“晚饭高峰过了。”
陈屿说。
林楠记下最后几行。
然后看了看表。
七点十分。
“差不多了吧？”他问。
“再观察十分钟。”陈屿说，“看晚自习前的流量。”
“哦。”
两人继续站着。
这个时段人少。
数据也简单。
林楠记着记着。
有点走神。
脑子里冒出那个演出的事。
下周五晚上七点半。
还有一周。
到时候……
他摇摇头。
专心点。
“七点二十分。”
陈屿报数。
“进两人，出五人。”
“都是去图书馆或者教学楼的。”
“活动中心晚间消费低谷。”
林楠记完。
松了口气。
“结束了？”
“嗯。”陈屿看了看时间，“七点半收工。”
“比预计早半小时。”
林楠放下笔。
活动了一下手腕。
真的酸。
陈屿接过他的记录表。
看了看。
“记得很详细。”
“字也挺好看。”
林楠脸有点热。
“就随便写写。”
“不是随便。”陈屿又说了一遍，“很好。”
他把两张记录表收进文件夹。
然后看向林楠。
“辛苦了。”
“没。”林楠说，“你也辛苦。”
两人对视了一下。
林楠赶紧移开视线。
“那……我回去了？”他说。
“嗯。”陈屿点头，“数据我晚上整理一下。”
“九点线上汇总。”
“好。”
林楠转身要走。
“林楠。”陈屿叫住他。
林楠停住。
回头。
“帽子。”陈屿指了指他头上，“晚上戴帽子，看得清路吗？”
林楠一愣。
然后反应过来。
赶紧把帽子摘下来。
“忘了。”
头发露出来。
银色在路灯下有点显眼。
他赶紧用手扒拉了两下。
想把头发弄乱点。
不那么显眼。
陈屿看着他。
没说话。
过了几秒。
才说：“路上小心。”
“嗯。”林楠把帽子拿在手里，“你也是。”
他转身走了。
脚步有点快。
走出好一段。
才敢回头看一眼。
陈屿还站在活动中心门口。
路灯下。
白色T恤很清晰。
然后他转身。
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林楠松了口气。
慢慢往回走。
手里拿着帽子。
没戴。
风吹过来。
头发飘起来。
他伸手按住。
然后才想起来。
忘了问陈屿。
那个演出。
具体在哪儿。
票买了没。
他拿出手机。
想发消息问。
打了几个字。
又删了。
算了。
晚上再说。
他收起手机。
继续走。
回到公寓。
开灯。
关门。
换鞋。
他把帽子扔到沙发上。
然后去卫生间洗脸。
镜子里的脸。
有点红。
不知道是走路走的。
还是别的。
他打开水龙头。
冷水扑在脸上。
舒服了点。
擦干脸。
他回到房间。
躺到床上。
拿出手机。
小组群里。
沈清言发了条消息。
“图书馆区域数据收集完毕。”
“比预计顺利。”
“八点半线上汇总？”
陈屿回：“可以。”
“活动中心区域也结束了。”
“数据已经初步整理。”
李浩然发了个表情包。
王雨婷说商业街那边还要一会儿。
张晨说人太多了，记不过来。
林楠看着屏幕。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陈屿私聊发来消息。
“记录表我扫描了。”
“电子版发你一份。”
接着发来一个文件。
林楠点开。
确实是扫描件。
他下午记的那些数据。
清清楚楚。
连他写错划掉的地方都有。
“谢谢。”他回。
“不用。”陈屿说。
“演出票我买了。”
“下周五晚上七点半。”
“剧场在北门那边，星辉剧场。”
“你知道地方吗？”
林楠盯着那几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最后回：“知道。”
“那就好。”陈屿说。
“那天晚上六点五十，剧场门口见？”
林楠想了想。
回：“好。”
“嗯。”
对话停了。
林楠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星辉剧场。
他知道。
学校北门出去。
走十分钟。
一个不大的剧场。
平时有话剧。
音乐会。
偶尔有演出。
他去过一次。
大一的时候。
班级组织看的。
没什么印象了。
现在要去第二次。
跟陈屿。
两个人。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乱。
去剧场。
看演出。
坐在一起。
两个小时。
然后呢？
看完之后呢？
各回各家？
还是……
他不敢想。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
是苏晓。
“在干嘛？”
林楠回：“刚回宿舍。”
“小组调研结束了？”
“嗯。”
“跟陈屿一组？”
“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晓发了个坏笑表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相处啊。”
“就那样。”林楠回，“公事公办。”
“切。”苏晓说，“我才不信。”
“爱信不信。”
“行行行。”苏晓说，“那你接下来干嘛？”
“整理数据。”
“晚上呢？”
“睡觉。”
“没意思。”苏晓说，“我晚上跟室友去吃火锅，你来不来？”
“不去了。”林楠回，“累。”
“好吧。”苏晓说，“那你休息。”
“对了。”
“嗯？”
“你跟陈屿……”
“怎么了？”
“没什么。”苏晓说，“就是觉得，你最近提起他的次数有点多。”
林楠手一抖。
手机差点掉脸上。
“我什么时候提他了？”
“就之前啊。”苏晓说，“聊天的时候，总会说到。”
“比如他说什么了。”
“他做什么了。”
“他怎么样。”
“你自己没注意？”
林楠盯着屏幕。
脑子空白。
他有吗？
他提起陈屿的次数很多吗？
自己怎么没感觉？
“我没有。”他回。
“行行行，你没有。”苏晓说，“我瞎说的。”
“不跟你扯了，我室友催我了。”
“拜拜。”
“拜拜。”
林楠放下手机。
躺平。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回荡着苏晓的话。
提起陈屿的次数多。
他自己都没发现。
但苏晓注意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
他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
烦。
晚上八点半。
小组线上会议。
陈屿把整理好的数据发到群里。
表格做得漂亮。
清晰。
一目了然。
沈清言看了。
夸了一句：“效率真高。”
李浩然也说：“这表格做得，比我专业课作业还规范。”
王雨婷和张晨那边数据也发过来了。
但有点乱。
还要整理。
陈屿说：“我来整合吧。”
“你们休息。”
王雨婷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
张晨说：“屿哥牛逼。”
会议开了二十分钟。
确定了初步分析方向。
然后散会。
林楠关掉会议软件。
坐在电脑前。
看着陈屿发在群里的表格。
确实做得好。
每一个数据都有标注。
有分析。
有建议。
他看了半天。
然后打开文档。
开始写自己的部分。
写到十一点。
才写完。
发到群里。
陈屿很快回：“收到。”
“辛苦了。”
林楠回：“你也是。”
“早点休息。”
“嗯。”
林楠关掉电脑。
去洗漱。
然后躺到床上。
拿起手机。
习惯性点开和陈屿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晚上。
“演出票我买了。”
“下周五晚上七点半。”
他盯着那几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
关灯。
睡觉。
黑暗中。
他睁着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下周的事。
演出。
剧场。
陈屿。
两个人。
他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
爱咋咋地。
先睡觉。
他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不想。
过了不知道多久。
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
他在一个剧场里。
坐在座位上。
旁边是陈屿。
舞台上在演什么。
他看不清。
只记得陈屿转过头。
对他说了一句话。
但他听不清。
想问。
然后醒了。
天亮了。
周六上午。
阳光从窗帘缝照进来。
林楠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
回想那个梦。
陈屿说了什么？
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个画面。
剧场。
座位。
陈屿的侧脸。
他坐起来。
揉了揉头发。
然后下床。
去卫生间。
镜子里的脸。
有点憔悴。
黑眼圈。
他打开水龙头。
洗脸。
刷牙。
然后回到房间。
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小组群里安静。
陈屿也没发消息。
他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
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睛。
看着外面。
周六的校园。
人不多。
安静。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厨房。
煮了碗面条。
简单吃了。
然后回到房间。
打开电脑。
看课程资料。
但看不进去。
脑子里还是那个演出。
下周五。
还有六天。
他盯着屏幕。
发呆。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是陈屿。
“醒了？”
林楠回：“嗯。”
“数据整合完了。”
“发你邮箱了。”
“你看看。”
林楠打开邮箱。
果然有新邮件。
附件是完整的项目报告初稿。
他点开。
看了几页。
写得很详细。
数据。
分析。
建议。
图表。
都齐全。
“看完了。”他回，“写得很好。”
“谢谢。”陈屿说。
“你今天有安排吗？”
林楠盯着这个问题。
想了想。
回：“没。”
“在宿舍？”
“嗯。”
“那好好休息。”
“昨天辛苦了。”
“你也是。”林楠回。
“嗯。”
对话又停了。
林楠放下手机。
继续看报告。
但心思不在上面。
他想了想。
又拿起手机。
打字。
“那个演出……”
“怎么了？”陈屿回得很快。
“没什么。”林楠又删了，“就问问。”
“票已经买了。”陈屿说，“电子票，我那天直接扫码进场。”
“哦。”
“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林楠回。
发出去就后悔了。
这不打自招。
陈屿回了个笑脸表情。
“那就好。”
林楠盯着那个笑脸。
看了半天。
然后锁屏。
把手机扔到床上。
自己趴到桌子上。
脸埋进胳膊里。
烦。
真烦。
怎么就控制不住。
老想这些。
他抬起头。
看着电脑屏幕。
报告文档还开着。
光标在闪。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坐直。
专心。
工作。
不想别的。
他强迫自己看报告。
一行一行。
一页一页。
看了半个小时。
总算进入状态。
中午。
他点了外卖。
吃完继续看。
下午三点。
报告看完了。
他给陈屿发了条消息。
“有几个地方，有点疑问。”
“哪里？”陈屿回。
林楠把问题列出来。
发过去。
陈屿很快回：“这几个地方确实需要调整。”
“我晚上改。”
“好。”
“谢谢提醒。”
“不用。”
林楠关掉电脑。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脖子有点酸。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下午的阳光。
暖暖的。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换了身衣服。
出门。
去超市。
买了点日用品。
然后慢慢往回走。
路上遇到几个同学。
点头打招呼。
没多聊。
回到公寓。
他把东西放好。
然后坐在沙发上。
发呆。
周六下午。
时间过得好慢。
他拿起手机。
翻了翻朋友圈。
苏晓发了吃火锅的照片。
李浩然发了打游戏的截图。
王雨婷发了逛街的自拍。
陈屿没发。
他放下手机。
躺到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
过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
陈屿。
“报告改好了。”
“发你了。”
林楠回：“好。”
“我看了你提的那几个点。”
“确实有问题。”
“改完之后顺多了。”
“那就好。”林楠回。
“晚上有安排吗？”陈屿问。
林楠盯着这个问题。
心里一紧。
“没。”他回。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林楠手指停在屏幕上。
去不去？
该不该去？
昨天刚一起调研。
今天又一起吃饭。
这频率……
是不是太高了？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回。
陈屿又发来一条。
“学校门口新开了家面馆。”
“听说不错。”
“如果你忙就算了。”
林楠看着那几行字。
咬了咬牙。
回：“好。”
“几点？”
“六点半？”
“行。”
“那六点半，学校门口见？”
“嗯。”
“好。”
林楠放下手机。
坐起来。
看着窗外。
天还没黑。
夕阳的光。
橙红色的。
照进来。
他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
看了看自己。
头发。
脸。
衣服。
然后转身。
去换衣服。
心里骂自己。
没出息。
人家一叫就去。
但脚步没停。
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
换上。
又整理了一下头发。
然后坐在沙发上。
等时间。
六点二十。
他出门。
往学校门口走。
路上人不少。
周末。
大家都出来吃饭。
他到的时候。
陈屿已经在了。
站在那家新面馆门口。
看见他。
招了招手。
林楠走过去。
“来了。”
“嗯。”
“进去吧。”
两人走进面馆。
里面人挺多。
热闹。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
陈屿递给林楠。
“你看看。”
林楠接过。
看了一眼。
各种面。
汤面。
拌面。
炒面。
价格不贵。
“你想吃什么？”他问。
“我吃牛肉面。”陈屿说。
“那我也牛肉面吧。”
陈屿叫来服务员。
点了两份牛肉面。
两瓶水。
服务员记下。
走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
有点安静。
林楠低头看桌子。
陈屿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
陈屿说：“昨天调研，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楠抬头。
“配合得好。”陈屿说，“数据记得全。”
“是你观察得细。”
“互相配合。”
林楠不说话了。
面很快上来。
热气腾腾。
两人开始吃。
味道确实不错。
牛肉挺多。
汤也鲜。
林楠埋头吃。
不说话。
陈屿也没多说什么。
就安静吃面。
吃完。
陈屿结账。
林楠说：“AA吧。”
“不用。”陈屿说，“我请。”
“那下次我请。”林楠说。
“好。”陈屿应了。
两人走出面馆。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
“回宿舍？”陈屿问。
“嗯。”
“一起走？”
“好。”
两人并排走。
路上学生多。
吵吵闹闹的。
他们没说话。
就安静走。
走到岔路口。
林楠要往公寓方向。
陈屿住校内宿舍。
“那我回去了。”林楠说。
“嗯。”陈屿点头，“路上小心。”
“你也是。”
林楠转身要走。
“林楠。”陈屿又叫住他。
林楠回头。
“下周五。”陈屿说，“别忘了。”
“嗯。”林楠应了一声，“不会忘。”
“那……晚安。”
“晚安。”
林楠转身走了。
这次没回头。
一直走到公寓楼下。
才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陈屿还站在岔路口。
路灯下。
看着他这边。
见他回头。
招了招手。
然后转身。
往宿舍方向走了。
林楠站在楼下。
看了很久。
然后才上楼。
开灯。
关门。
换鞋。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
夜色。
路灯。
远处宿舍楼的灯光。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去洗漱。
躺到床上。
拿起手机。
没有新消息。
他锁屏。
关灯。
睡觉。
黑暗中。
他睁着眼睛。
想今天的事。
调研。
吃饭。
走路。
还有下周五的演出。
一件一件。
在脑子里过。
最后定格在陈屿站在路灯下招手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
叹了口气。
完了。
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