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楠收到陈屿的消息。
“超市调研，现在有空吗？”
林楠看了眼窗外。
天气还行。
他回：“有。”
“那活动中心楼下见。”
“好。”
林楠换了件衣服。
出门。
走到活动中心楼下。
陈屿已经在那儿了。
穿着件浅灰色的卫衣。
手里拿着个平板。
看到林楠。
点了点头。
“来了。”
“嗯。”
林楠应了声。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外套。
里面是白色T恤。
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脸上没化妆。
就涂了点唇膏。
他最近已经习惯了。
出门不化妆。
反正陈屿好像也不在意。
“走吧。”
陈屿说。
“超市在一楼。”
两人往楼里走。
活动中心这栋楼挺大。
一楼主要是超市和几个小店。
二楼往上才是活动室什么的。
超市不算小。
比外面便利店大不少。
主要是服务学生。
生活用品、零食饮料都有。
进去的时候。
人不多。
就几个学生在挑东西。
陈屿打开平板。
调出个表格。
“咱们今天要模拟几种购物路线。”
“第一种，急需品。”
他说。
“比如突然需要买笔，或者买瓶水。”
“模拟最短路径。”
林楠点头。
拿出手机准备记录。
“从入口开始计时？”
“对。”
陈屿看了眼时间。
“现在开始。”
两人走进超市。
陈屿走得很快。
直奔文具区。
林楠跟在后面。
差点跟不上。
他腿长。
走一步顶林楠两步。
林楠小跑着才追上。
到了文具区。
陈屿拿起一支笔。
“找到了。”
他按停计时。
“一分十二秒。”
林楠记下来。
“这么快。”
“因为知道在哪。”
陈屿说。
“常来的人都知道。”
“那如果不常来呢？”
林楠问。
“试试看。”
陈屿重新计时。
这次他故意绕了下。
先往食品区走。
再拐到文具区。
林楠跟着他转。
两人在货架间穿行。
超市里灯很亮。
货架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地面干净。
走起来有回音。
林楠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还有陈屿的。
陈屿找到了笔。
停下。
“两分三十秒。”
他报时间。
林楠记下。
“差这么多。”
“对。”
陈屿说。
“所以超市的动线设计很重要。”
“得让不熟悉的人也能快速找到东西。”
林楠点头。
他以前没想过这些。
现在听陈屿一说。
觉得挺有意思。
“那第二种呢？”
“日常采购。”
陈屿说。
“比如周末来买一周的东西。”
“牛奶、水果、零食这些。”
“模拟完整路线。”
“好。”
林楠准备好手机。
陈屿推了辆购物车。
“开始。”
他推着车往前走。
林楠跟在他旁边。
两人并排走。
距离很近。
林楠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淡淡的。
有点清香味。
“先买牛奶。”
陈屿说。
他往冷藏区走。
林楠跟着。
超市里放着轻音乐。
声音不大。
但能听见。
是那种舒缓的钢琴曲。
陈屿在牛奶货架前停下。
拿了一盒。
放进购物车。
“然后是水果。”
他说。
水果区在另一边。
两人走过去。
陈屿挑了几个苹果。
几个橘子。
林楠看着。
忽然说：“你挑得挺仔细。”
“嗯。”
陈屿应了声。
“看有没有坏的。”
他拿起一个苹果。
转着看了看。
确认没问题。
才放进袋子。
林楠在旁边等。
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就也学着挑了几个。
但他不太会挑。
随便拿了几个。
放进袋子。
陈屿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继续往前走。
“零食区。”
他说。
零食区货架很多。
各种薯片、饼干、巧克力。
林楠看到自己喜欢的牌子。
多看了两眼。
陈屿注意到了。
“想吃？”
“没。”
林楠赶紧摇头。
“就看看。”
陈屿走过去。
拿起那包薯片。
放进购物车。
林楠愣了。
“你干嘛？”
“买啊。”
陈屿说。
“调研也要有真实性。”
“买点正常会买的东西。”
林楠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那包薯片。
心里有点怪怪的。
陈屿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个牌子？
可能是巧合吧。
他这么想。
两人继续走。
买了几样东西。
购物车渐渐满了。
陈屿推着车。
林楠走在他旁边。
有时候挨得近。
手臂会碰到。
林楠就赶紧让开点。
但又不能离太远。
因为要记录。
他得看陈屿拿了什么。
记下时间。
所以总是靠近又拉开。
靠近又拉开。
陈屿好像没在意。
该干嘛干嘛。
走到饮料区的时候。
陈屿停下来。
“你要喝什么？”
他问林楠。
“我不用。”
林楠说。
“买瓶水吧。”
陈屿拿了瓶矿泉水。
然后又拿了瓶果汁。
一起放进购物车。
林楠看到。
那果汁是他上次在图书馆喝过的牌子。
他心跳快了点。
又是巧合？
他不敢想。
“差不多了。”
陈屿说。
“去结账。”
两人往收银台走。
排队。
前面有两个人。
等了一会儿。
轮到他们。
陈屿把东西拿出来。
扫码。
付钱。
装袋。
林楠在旁边计时。
“从入口到结账，总共十八分钟。”
他报时间。
陈屿点头。
“还行。”
“日常采购这个时间可以接受。”
东西装了两个袋子。
陈屿拎了一个。
把另一个递给林楠。
“拿着。”
林楠接过来。
不重。
“这些东西怎么办？”
他问。
“先放超市寄存柜。”
陈屿说。
“等会儿拿。”
两人去寄存柜存了东西。
空着手出来。
“还有最后一种。”
陈屿说。
“闲逛型。”
“就是没事干，随便逛逛。”
“模拟随机路线。”
“这个怎么模拟？”
林楠问。
“随便走。”
陈屿说。
“看到什么感兴趣就看看。”
“不用买。”
“记录停留点。”
“好。”
林楠明白了。
两人再次走进超市。
这次走得很慢。
陈屿推着空车。
林楠在旁边。
两人并排。
走得很近。
肩膀几乎挨着。
超市里音乐还在放。
换了一首。
还是钢琴曲。
有点忧伤的调子。
林楠听着。
觉得心里安静。
他看了眼陈屿。
陈屿正看着货架上的东西。
侧脸线条清晰。
睫毛很长。
林楠赶紧移开视线。
看别处。
“这儿。”
陈屿忽然停下。
指着货架。
“你看这个。”
林楠凑过去看。
是卖文具的地方。
有个货架摆着各种本子。
封面设计挺好看。
“怎么了？”
林楠问。
“这个位置。”
陈屿说。
“在超市最里面。”
“但本子这种东西，学生经常需要。”
“放在里面，可以让人多走一段路。”
“路过其他货架的时候。”
“可能会顺便买点别的东西。”
林楠明白了。
“所以是故意的。”
“对。”
陈屿说。
“超市的陈列都有讲究。”
他继续往前走。
林楠跟着。
两人走到零食区。
陈屿又停下。
“这个也是。”
他指着货架。
“你看。”
林楠看过去。
货架上。
便宜的薯片放在下面。
贵的放在上面。
中间是中等价位的。
“为什么这样放？”
林楠问。
“因为大多数人。”
陈屿说。
“第一眼会看中间那层。”
“拿起来方便。”
“所以中间放利润高的。”
“下面放便宜的，吸引预算少的。”
“上面放贵的，给不在乎价格的人。”
林楠记下来。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些。
现在听陈屿一说。
觉得超市像个战场。
到处都是心机。
“你懂得真多。”
他说。
“家里做生意的。”
陈屿简单说了句。
继续往前走。
林楠跟上去。
他没多问。
陈屿家里做什么。
他其实有点好奇。
但不敢问。
两人走到生活用品区。
陈屿又指出几个细节。
林楠都记下来。
他一边记。
一边偷偷看陈屿。
陈屿说话的时候。
表情很认真。
眼睛看着货架。
手指着要讲的地方。
声音不高。
但很清楚。
林楠听着。
觉得他好厉害。
什么都懂。
而且讲得明白。
不像有些懂哥。
讲半天讲不到重点。
陈屿不一样。
他说的都是干货。
林楠记了满满一页。
“差不多了。”
陈屿说。
“数据应该够了。”
两人走到超市出口。
林楠看了眼时间。
“闲逛用了二十五分钟。”
“嗯。”
陈屿点头。
“这个时间偏长。”
“但符合闲逛的特点。”
“可以了。”
两人走出超市。
回到大厅。
林楠松了口气。
总算弄完了。
他活动了下肩膀。
站久了有点酸。
陈屿把平板收起来。
“数据我晚上整理。”
“发给你。”
“好。”
林楠说。
“谢谢你。”
“又来了。”
陈屿看他一眼。
“别老说谢谢。”
林楠笑了。
“习惯了。”
“改改。”
陈屿说。
“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朋友。
林楠心里重复这个词。
他和陈屿是朋友吗？
应该是吧。
他这么想。
但苏晓说的那些话。
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甩甩头。
不想了。
“那现在干嘛？”
他问。
“回吧。”
陈屿说。
“我去拿寄存的东西。”
“好。”
林楠跟着他去寄存柜。
拿了东西。
两个袋子。
陈屿拎一个。
林楠拎一个。
两人往大楼门口走。
走到玻璃门那儿。
林楠往外一看。
愣住了。
外面天黑了。
不是晚上那种黑。
是乌云压顶那种黑。
而且在下雨。
不是小雨。
是暴雨。
雨点砸在地上。
啪啪响。
水花溅起来老高。
风也大。
树都被吹歪了。
“我靠。”
林楠没忍住。
爆了句粗口。
“怎么下这么大雨？”
陈屿也看着外面。
眉头皱起来。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
“这鬼天气。”
林楠说。
“说变就变。”
他摸口袋。
没带伞。
陈屿也看了看自己。
“我也没带。”
完了。
林楠想。
这下回不去了。
雨越下越大。
跟泼水似的。
玻璃门上都溅满了水珠。
外面的景物都模糊了。
只能看见一片灰蒙蒙的雨幕。
偶尔有闪电。
亮一下。
然后雷声轰隆隆响。
“等会儿吧。”
陈屿说。
“这雨应该下不久。”
“但愿。”
林楠说。
他把袋子放下。
靠在墙边。
陈屿也放下袋子。
两人站在门口。
看着外面。
大厅里很安静。
就他们两个人。
灯光白晃晃的。
照得地板发亮。
外面是哗啦啦的雨声。
里面是寂静。
对比特别明显。
林楠觉得有点尴尬。
不知道说什么。
就盯着外面看。
雨真大。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远处有辆车开过去。
车灯在雨里模模糊糊的。
像鬼火。
“冷吗？”
陈屿忽然问。
林楠回过神。
“不冷。”
其实有点。
大厅里空调开着。
他穿了外套。
但还是觉得凉。
陈屿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走到旁边。
把空调调高了点。
“这样好点。”
他说。
林楠心里一暖。
“谢谢。”
说完又想起陈屿刚才的话。
赶紧补了句。
“习惯了习惯了。”
陈屿笑了。
“你真是。”
他摇摇头。
走到林楠旁边。
也靠在墙上。
两人并排站着。
距离不远不近。
大概半米。
林楠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很轻。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陈屿说。
“看样子。”
“嗯。”
林楠应了声。
他拿出手机。
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
还早。
但下这么大雨。
什么都干不了。
他打开天气预报。
刷新。
显示未来两小时都有雨。
红色预警。
“完了。”
他把手机给陈屿看。
“红色预警。”
陈屿看了眼。
“那真得等很久了。”
他把手机还给林楠。
“没事。”
“就当休息。”
林楠收起手机。
也只能这样了。
他看着外面。
雨一点没小。
反而更大了。
风把雨吹得斜着下。
打在玻璃上。
发出密集的响声。
像有人在敲门。
“你饿吗？”
陈屿问。
“有点。”
林楠老实说。
中午吃得少。
现在确实饿了。
“超市有卖面包的。”
陈屿说。
“我去买点。”
“我跟你一起去。”
林楠说。
两人又回到超市。
买了几个面包。
两瓶水。
结账出来。
回到大厅。
找了个地方坐下。
大厅靠墙有排椅子。
塑料的。
蓝色的。
两人坐下。
中间隔了一个座位。
林楠打开面包包装。
咬了一口。
味道还行。
陈屿也吃。
两人都没说话。
就静静地吃。
大厅里只有咀嚼的声音。
和外面的雨声。
林楠吃着吃着。
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怪。
像什么灾难片里。
两个人被困在避难所。
等着救援。
他差点笑出来。
“笑什么？”
陈屿问。
林楠赶紧忍住。
“没。”
“就是觉得。”
“咱们像被困在这儿了。”
“是啊。”
陈屿说。
“像孤岛。”
孤岛。
这个词用得真好。
林楠想。
现在这个大厅。
就是孤岛。
外面是暴风雨的海。
他们出不去。
别人进不来。
就他们两个。
在这孤岛上。
等着雨停。
“你说。”
林楠忽然开口。
“这雨什么时候停？”
“不知道。”
陈屿说。
“看天吧。”
他喝了口水。
“急也没用。”
“嗯。”
林楠也喝水。
他看着外面。
雨还是那么大。
天色更暗了。
像晚上似的。
大厅里的灯自动亮了。
更亮了。
照得人影子拉得老长。
林楠看着自己的影子。
发呆。
“你今天。”
陈屿忽然说。
“头发扎起来挺好看。”
林楠一愣。
转过头看他。
陈屿也在看他。
眼睛很平静。
不像开玩笑。
“谢谢。”
林楠说。
说完又觉得不对。
“我是说。”
“习惯了。”
陈屿笑了。
“你真是改不了。”
林楠也笑了。
“改不了就改不了吧。”
他放松下来。
靠在椅背上。
“反正你也不在意。”
“我为什么要在意？”
陈屿问。
林楠噎住了。
对啊。
陈屿为什么要在意。
他在意什么。
“我的意思是。”
他赶紧找补。
“你不嫌我啰嗦就行。”
“不嫌。”
陈屿说。
他吃完面包。
把包装纸叠好。
放进袋子里。
动作很仔细。
林楠看着他做这些。
觉得他这人。
真的很讲究。
“你家里。”
林楠犹豫了下。
还是问了。
“是做超市生意的？”
“不是。”
陈屿说。
“是商场。”
“哦。”
林楠明白了。
怪不得懂这么多。
“那你以后。”
“也要做这个？”
“可能吧。”
陈屿说。
“还没想好。”
他看向外面。
“其实不太想做。”
“为什么？”
林楠问。
“太累了。”
陈屿说。
“而且。”
他停顿了下。
“没什么意思。”
林楠没再问。
他觉得陈屿话里有话。
但不敢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他懂。
就像他自己。
有那个说不出口的秘密。
“你呢？”
陈屿忽然问。
“以后想做什么？”
林楠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是没空想。
现在是没敢想。
他连明天会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还谈什么以后。
“不知道。”
他老实说。
“没想过。”
“可以想想。”
陈屿说。
“还早。”
“但想想总没坏处。”
林楠点点头。
“嗯。”
他看向外面。
雨好像小了点。
但还在下。
风也小了。
树不再那么歪。
“你说。”
他又开口。
“如果。”
“如果有一天。”
“你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你会怎么办？”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什么问题。
太明显了。
陈屿看他一眼。
“怎么不一样？”
“就是。”
林楠硬着头皮说。
“比如。”
“身体上的不一样。”
“或者。”
“别的方面的。”
他说不下去了。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看。”
他说。
“这个不一样。”
“是好是坏。”
“如果是坏的。”
“那就想办法解决。”
“如果是好的。”
“那就接受。”
“如果不知道好坏呢？”
林楠追问。
陈屿看向他。
眼睛很深。
“那就先活着。”
他说。
“活着才能知道。”
林楠心里一震。
活着才能知道。
是啊。
他现在还活着。
还能呼吸。
还能吃饭。
还能站在这里。
和一个人说话。
这就是活着。
至于以后会怎样。
谁知道呢。
“你说得对。”
他说。
声音很轻。
陈屿没再说话。
两人又陷入沉默。
但这次不尴尬。
反而有点舒服。
像两个人都累了。
不想说话。
就安静待着。
也挺好。
林楠看着外面。
雨真的小了。
从暴雨变成中雨。
又从中雨变成小雨。
最后变成毛毛雨。
天边亮了一点。
乌云散了。
露出一点灰白色的天空。
“停了。”
陈屿说。
林楠看向外面。
雨真的停了。
地上全是水。
亮晶晶的。
树叶上挂着水珠。
风一吹。
就掉下来。
“可以走了。”
陈屿站起来。
林楠也站起来。
两人拿起东西。
走到门口。
推开门。
湿冷的空气涌进来。
带着泥土的味道。
林楠深吸一口。
觉得清爽。
“走吧。”
陈屿说。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用。”
林楠说。
“我自己能回。”
“雨停了。”
“但路滑。”
陈屿说。
“送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
林楠没法拒绝。
“好吧。”
两人并肩往外走。
地上都是水坑。
得小心绕着走。
陈屿走外面。
林楠走里面。
这样有车经过。
水不会溅到林楠身上。
林楠注意到了。
心里又是一暖。
这人。
真的太细心了。
走到一半。
陈屿忽然说：“明天。”
“小组作业要汇报。”
“我知道。”
林楠说。
“你准备了吗？”
“准备了。”
林楠说。
“但不太熟。”
“晚上我再练练。”
“需要帮忙吗？”
陈屿问。
“我可以听你讲一遍。”
林楠犹豫了下。
“不用了吧。”
“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陈屿说。
“反正我也要练。”
“那。”
林楠想了想。
“好吧。”
“晚上我找你。”
“好。”
陈屿点头。
两人继续走。
到了林楠宿舍楼下。
林楠停下。
“我到了。”
“嗯。”
陈屿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这个给你。”
林楠接过来。
“谢谢。”
又说谢谢。
他赶紧闭嘴。
陈屿笑了。
“行了。”
“上去吧。”
“明天见。”
“明天见。”
林楠转身往楼里走。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陈屿还站在那儿。
看着他。
见他回头。
挥了挥手。
林楠也挥了挥手。
然后赶紧进去了。
他心跳得厉害。
走到楼梯拐角。
停下来。
靠在墙上。
深呼吸。
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
他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那包薯片。
还有那瓶果汁。
都是他喜欢的。
林楠看着这些东西。
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陈屿是什么意思。
是巧合？
还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他拎着袋子。
慢慢往上走。
每一步都很重。
像踩在棉花上。
软绵绵的。
不踏实。
回到宿舍。
关上门。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坐在椅子上。
发呆。
手机响了。
是陈屿的消息。
“到了吗？”
林楠回：“到了。”
“好。”
陈屿回。
“晚上记得找我。”
“好。”
林楠放下手机。
他看着那包薯片。
看了很久。
最后。
他拆开包装。
拿出一片。
放进嘴里。
咔嚓。
很脆。
味道和以前一样。
但他吃着。
觉得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清。
就是不一样。
他吃完一片。
又拿一片。
一片接一片。
直到吃完半包。
才停下来。
他喝了口水。
看向窗外。
雨后的天空。
干净明亮。
云散开了。
露出一角蓝天。
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
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闪闪发光。
林楠看着这一切。
心里忽然平静了。
管他呢。
他想。
爱咋咋地吧。
反正现在。
他还活着。
还能吃薯片。
还能看天空。
还能。
有个人关心他。
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
他站起来。
走到窗边。
推开窗。
清新的空气涌进来。
带着雨后特有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
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明天要汇报。
得好好准备。
他坐回桌前。
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资料。
窗外。
天空越来越亮。
阳光洒进来。
照在他身上。
暖洋洋的。
他低头工作。
手指敲着键盘。
嗒嗒嗒。
声音清脆。
像雨后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