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吃完了，碗还搁在水槽里没洗。
林楠躺在床上刷手机，脑子里还在想实验的事。陈屿那个优化方案确实厉害，他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正琢磨着明天怎么安排时间，手机忽然震个不停。
点开一看，是小组群。
苏晓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林楠点开，苏晓那大嗓门就从扬声器里冲出来。
“各位！好消息！老师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咱们组的项目汇报是全班第一！我靠，太牛了！必须庆祝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条：“周末！周六晚上！我请客！都出来吃饭！谁不来我跟谁急！”
林楠盯着屏幕，手指僵住了。
聚餐。
又是聚餐。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上次桌游聚会的阴影还没散干净，那种人多场合的压力，那种随时要绷紧神经的感觉，想想都累。
群里已经热闹起来。
沈清言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赵明轩几乎是秒回：“行啊！必须庆祝！去哪吃？我知道新开一家韩式烤肉，听说特正宗，肉特新鲜！”
林楠咬了咬嘴唇。
他打字：“我就不去了吧，周末还有事……”
字还没发出去，苏晓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楠楠！你看到群消息没？”苏晓的声音兴奋得不行，“必须来啊！咱们组的大功臣！你不来这饭还怎么吃？”
林楠张了张嘴：“我……”
“别我我我的！”苏晓打断他，“就这么定了！周六晚上六点，具体地点等赵明轩推荐的那家店定了再说！对了，陈屿那边我还没单独说，你先别告诉他啊，我亲自去说！”
“不是，苏晓……”
“哎呀放心啦，就咱们五个人，都是熟人，吃个饭而已嘛！”苏晓语速飞快，“行了不说了，我得给陈屿打电话了！拜拜！”
电话挂了。
林楠看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都不好了。
五个人。
熟人。
赵明轩也在。
他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去还是不去？
不去的话，苏晓肯定会失落。这丫头对朋友特别上心，这次又是她主动张罗的庆祝，要是自己不去，她肯定难过。
可是去的话……
林楠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赵明轩那家伙，每次见面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上次桌游聚会就够呛了，这次吃饭，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正纠结着，手机又震了。
是陈屿发来的消息：“苏晓刚打电话说聚餐的事。”
林楠回：“嗯，她跟我说了。”
陈屿：“你去吗？”
林楠盯着这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打出一句：“应该去吧。”
陈屿没马上回。
过了大概一分钟，消息来了：“如果不想去，可以拒绝。”
林楠愣住了。
他看着这句话，反复看了好几遍。
陈屿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想去？
群里自己明明还没说什么，苏晓电话里自己也没明确拒绝，陈屿是怎么……
手机又震了。
陈屿又发来一条：“苏晓那边我去说，就说你有事。”
林楠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赶紧打字：“不用不用，我去就行。”
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句：“就是吃个饭而已，没事的。”
这次陈屿回得很快：“好。”
就一个字。
林楠盯着那个“好”字，心里乱七八糟的。
陈屿这个人，真的太细了。
细得让人害怕。
他连自己这点犹豫都能察觉到，还能这么直接地给退路。这要是换了别人，可能根本不会在意，或者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多管闲事。
可陈屿管了。
而且还管得这么自然，这么……体贴。
林楠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慌。
暖的是有人这么细心，慌的是自己这点心思好像藏不住了。
***
第二天上课，苏晓全程处于亢奋状态。
一下课，她就冲到林楠座位旁边，一把搂住林楠的肩膀：“楠楠！我跟你说，店定好了！就赵明轩推荐的那家韩式烤肉！周六晚上六点，咱们校门口集合一起过去！”
林楠被她搂得晃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好。”
“对了对了！”苏晓掏出手机，“我拉个临时群，专门说聚餐的事！”
她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没几秒林楠手机就震了。
点开一看，新群名叫“周六干饭小分队”。
群成员五个人：苏晓、林楠、陈屿、沈清言、赵明轩。
赵明轩第一个说话：“收到！保证准时到！”
紧接着发了个“冲鸭”的表情包。
苏晓回了个“OK”，然后@全体成员：“各位，周六不见不散啊！谁迟到谁买单！”
赵明轩秒回：“我提前一小时到！”
林楠看着群里热闹的对话，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只发了个简单的“好”。
陈屿也回了个“嗯”。
沈清言发了个“👌”的表情。
苏晓满意了：“那就这么定了！周六见！”
***
接下来的几天，林楠一边做实验，一边心里惦记着聚餐的事。
实验进展挺顺利。陈屿那个优化方案确实有效，数据跑出来的结果比预期还好。
林楠把初步结果发给陈屿看，陈屿回了个“不错”，然后问：“周六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林楠看着这条消息，心里又咯噔一下。
他回：“不用吧，校门口集合，大家一起过去。”
陈屿：“好。”
又是这个“好”字。
林楠盯着屏幕，总觉得陈屿话里有话。
但他没敢多问。
***
周五晚上，林楠在公寓里对着镜子发呆。
明天就是聚餐了。
他拉开衣柜，看着里面一堆黑白灰的衣服，有点发愁。
穿什么？
太随便了不好，太正式了又怪。
最后他挑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浅灰色连帽衫，下面配黑色牛仔裤。
看着镜子里的人，林楠皱了皱眉。
头发。
他现在的头发是黑色的，但长度已经到了肩膀下面。平时上课他都扎起来，或者戴帽子，但明天吃饭，总不能一直戴着帽子。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头发拢到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但那张脸……
林楠移开视线。
算了，就这样吧。
他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打开手机。
群里苏晓正在发明天要点的菜，赵明轩在旁边捧场，说这个好吃那个必点，气氛热闹得不行。
林楠看了几眼，退出来。
点开和陈屿的私聊窗口，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
他手指动了动，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发什么。
最后又把手机放下了。
***
周六下午四点多，林楠就坐不住了。
离六点还有一个多小时，但他已经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
心里慌。
说不清楚慌什么，就是慌。
他走到镜子前，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样子。
头发扎好了，衣服穿好了，脸……
林楠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笑一下。
不行，太假。
平静一点。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努力让脸上的肌肉放松。
眼睛别乱瞟，看人的时候要自然。
别紧张，别紧张。
可越练越紧张。
林楠干脆不练了，一屁股坐回床上。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我五点半到校门口，你呢？”
林楠回：“我也差不多。”
陈屿：“好，那校门口见。”
林楠盯着这条消息，忽然问了一句：“你紧张吗？”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
这问的什么傻问题。
可消息已经撤不回来了。
陈屿回得很快：“不紧张。”
然后补了一句：“你紧张？”
林楠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打出一句：“有点。”
陈屿：“为什么？”
林楠看着这三个字，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因为赵明轩？因为怕人多？因为怕自己露馅？
他最后回了个：“不知道，就是有点慌。”
陈屿这次隔了一会儿才回：“别怕，我在。”
林楠看着这四个字，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一点。
他回了个“嗯”。
***
五点半，林楠准时到了校门口。
天还没黑透，路灯已经亮了。校门口人来人往的，都是周末出去吃饭玩的学生。
林楠站在路灯下面，低着头看手机。
“林楠！”
有人喊他。
林楠抬头，看见陈屿从对面走过来。
陈屿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下面配深色牛仔裤，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他走到林楠面前，打量了林楠一眼：“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林楠说。
陈屿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并排站着，等其他人。
气氛有点安静，但不算尴尬。
过了大概五分钟，苏晓和沈清言一起来了。
苏晓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外套，特别显眼。她一过来就扑到林楠身上：“楠楠！想我没！”
林楠被她扑得往后踉跄一步，赶紧扶住她：“想了想了。”
“切，敷衍！”苏晓松开他，转头看向陈屿，“陈大帅哥今天很帅嘛！”
陈屿笑了笑：“你也是。”
“那必须的！”苏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四处张望，“赵明轩呢？那家伙不是说提前一小时到吗？人呢？”
正说着，就听见远处有人喊：“这儿呢！”
林楠转头，看见赵明轩从马路对面跑过来。
赵明轩今天穿了件红色运动外套，跑过来的时候外套敞着，里面是件白色T恤。他跑到几人面前，喘了口气：“抱歉抱歉，刚去买了点东西！”
他手里提着个袋子，里面装了几瓶饮料。
“给，一会儿吃饭喝！”赵明轩把袋子递给苏晓，然后目光转到林楠身上，“林楠，你今天……挺好看的。”
林楠愣了一下，赶紧说：“谢谢。”
“真的！”赵明轩眼睛亮亮的，“这发型适合你！”
林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往陈屿那边挪了半步。
陈屿开口：“人都齐了，走吧。”
“对对对，走吧！”苏晓拎起饮料袋子，“那家店离这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五个人一起往烤肉店走。
苏晓走在最前面，跟沈清言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赵明轩跟在林楠旁边，一直在找话题。
“林楠，你实验做得怎么样了？”
“还行。”
“那个优化方案好用吗？”
“挺好用的。”
“那你明天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密室逃脱，特别好玩……”
“明天有事。”林楠说。
“哦……”赵明轩顿了顿，又说，“那下周呢？下周也行！”
林楠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正好这时候陈屿开口：“赵明轩，你篮球赛是不是快开始了？”
“啊？对！”赵明轩注意力被转移，“下下周，到时候你们都来看啊！我给你们留前排座位！”
“行啊！”苏晓回头说，“到时候给你加油！”
“够意思！”赵明轩笑了。
林楠松了口气，偷偷看了陈屿一眼。
陈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路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走在林楠和赵明轩中间。
***
烤肉店到了。
店面不小，装修得挺有特色。门口排着队，都是学生。
苏晓提前订了位，服务员领着他们进去，安排了个靠窗的六人桌。
“坐坐坐！”苏晓招呼大家，“林楠你坐里面，陈屿你坐林楠旁边，清言你坐我对面，赵明轩你……”
她话还没说完，赵明轩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林楠对面的位置。
“我坐这儿！”赵明轩说。
苏晓眨眨眼：“行吧，那我坐清言旁边。”
五个人落了座。
服务员拿来菜单，苏晓接过来就开始点：“五花肉来两份！牛肉来一份！鸡翅来一份！还有这个……这个……都来一份！”
她点得飞快，赵明轩在旁边补充：“再来份炒年糕！还有大酱汤！”
点完菜，苏晓把菜单递给其他人：“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林楠摇摇头：“够了。”
陈屿也说：“够了。”
沈清言默默举手：“我想吃冷面。”
“加一份冷面！”苏晓对服务员说。
点完菜，服务员走了。
桌上安静了几秒。
苏晓打破沉默：“来来来，饮料倒上！赵明轩买的，别客气！”
她打开袋子，把饮料一瓶瓶拿出来。
可乐，雪碧，果汁。
赵明轩拿起一瓶果汁，拧开，递给林楠：“给，这个不冰。”
林楠接过来：“谢谢。”
“客气啥！”赵明轩笑得很灿烂。
陈屿拿起可乐，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很自然地把林楠面前的杯子也拿过去，倒满了果汁。
林楠看着陈屿的动作，没说话。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陈屿，你也喝果汁？”
“我喝可乐。”陈屿说。
“哦……”赵明轩拿起可乐瓶，“那给我也倒一杯。”
苏晓在旁边看着，眼睛转了转，忽然说：“哎，咱们玩个游戏吧！等上菜太无聊了！”
“玩啥？”赵明轩问。
“真心话大冒险！”苏晓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转瓶子，瓶口指到谁，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林楠心里一紧。
又来？
上次桌游的阴影还没散呢。
他下意识看向陈屿。
陈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人太少了，玩不起来。”
“五个人还少？”苏晓不服。
“至少六个。”陈屿说得很肯定。
苏晓撅了撅嘴：“行吧行吧，那就不玩了。”
林楠松了口气。
还好陈屿说了。
不然这游戏一玩，指不定出什么事。
正想着，服务员端着烤盘和肉过来了。
“菜来了菜来了！”苏晓兴奋地搓手，“开烤开烤！”
烤盘热了，苏晓夹起几片五花肉放上去。
肉一接触烤盘，立刻发出滋滋的声音，油花冒出来，香气飘散。
赵明轩拿起夹子：“我来烤！我烤肉技术一流！”
“得了吧你！”苏晓抢过夹子，“上次你把肉都烤糊了，还好意思说！”
“那次是意外！”赵明轩不服。
两个人争来争去，最后还是沈清言默默接过夹子：“我来吧。”
沈清言烤肉很认真，一片片铺好，翻面，动作熟练。
肉慢慢变了颜色，油滋滋地冒泡。
苏晓盯着肉，咽了咽口水：“好了没好了没？”
“再等会儿。”沈清言说。
又等了一分钟，沈清言夹起一片肉，放到苏晓盘子里：“可以了。”
“耶！”苏晓立刻开吃。
沈清言继续烤肉，一片片分给大家。
林楠接过肉，说了声谢谢。
他拿起生菜叶，包了块肉，小口小口吃。
味道确实不错，肉很嫩，酱料也好吃。
赵明轩一边吃一边说：“怎么样？我推荐的店不错吧？”
“还行。”苏晓说，“下次我带你们去另一家，那家更好吃！”
“比这家还好吃？”赵明轩不信。
“那必须的！”苏晓得意。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慢慢热络起来。
林楠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他们说。
陈屿吃得也很安静，偶尔接几句话。
赵明轩话最多，从篮球赛说到社团活动，又从社团活动说到学校八卦。
说到一半，他忽然看向林楠：“林楠，你加入什么社团没？”
林楠摇头：“没。”
“为什么不加啊？”赵明轩问，“社团可好玩了！我们篮球社就缺你这样的……”
“赵明轩。”陈屿开口，“肉糊了。”
“啊？”赵明轩转头看向烤盘。
沈清言默默把一片有点焦的肉夹起来：“没事，还能吃。”
赵明轩挠挠头：“抱歉抱歉，光顾着说话了。”
他重新拿起夹子，开始认真烤肉。
林楠偷偷看了陈屿一眼。
陈屿正在低头吃肉，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林楠总觉得，刚才陈屿是故意的。
***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苏晓吃得最多，靠在椅子上揉肚子：“不行了不行了，撑死了……”
沈清言还在慢条斯理地吃冷面。
赵明轩喝了口饮料，看向林楠：“林楠，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点？”
“饱了。”林楠说。
“真饱了？”赵明轩不信，“你吃得那么少。”
“真饱了。”林楠重复。
赵明轩还想说什么，陈屿开口了：“服务员，买单。”
“我来我来！”赵明轩立刻举手，“说好了我请！”
“不用。”陈屿已经拿出了手机，“AA吧。”
“那不行！”赵明轩坚持，“今天我推荐的店，必须我请！”
两个人僵持不下。
苏晓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AA吧AA吧！赵明轩你别争了，下次你请！”
赵明轩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那说好了，下次我请！”
买单结束，五个人走出烤肉店。
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灯火通明。
苏晓伸了个懒腰：“吃得好爽！下次还来！”
“下次去我那家！”赵明轩说。
“行啊！”苏晓笑。
几个人站在店门口，商量怎么回去。
苏晓和沈清言住一个方向，打算一起走。
赵明轩看向林楠：“林楠，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林楠赶紧说，“我坐公交就行。”
“公交多麻烦，我送你！”赵明轩坚持。
“真不用……”
“我送他吧。”陈屿开口。
赵明轩看向陈屿。
陈屿表情很自然：“我顺路。”
赵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苏晓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行，那陈屿送林楠，赵明轩你自己回去，我和清言一起走！完美！”
她拉着沈清言就走：“拜拜各位！周一见！”
沈清言回头挥了挥手。
赵明轩站在原地，看着林楠：“那……周一见。”
“周一见。”林楠说。
赵明轩又看了陈屿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等人都走了，林楠松了口气。
陈屿看向他：“走吧。”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公交站走。
夜晚的风有点凉，林楠拉了拉连帽衫的帽子。
陈屿走在他旁边，没说话。
走了一段，林楠开口：“谢谢你。”
“谢什么？”陈屿问。
“刚才……帮我解围。”林楠说。
陈屿看了他一眼：“不用谢。”
又走了几步，陈屿忽然说：“赵明轩喜欢你。”
林楠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向陈屿。
陈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看不出来？”陈屿问。
“我……”林楠低下头，“看出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陈屿问。
林楠摇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拒绝？怎么拒绝？直接说“我不喜欢你”？可赵明轩又没明确表白，万一自己会错意了呢？
不拒绝？那赵明轩肯定会越来越起劲。
林楠头疼。
陈屿没再问。
两个人走到公交站，等车。
夜班车来得很快，车上人不多。
林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屿坐在他旁边。
车开了，窗外的灯光流过去，像一条发光的河。
林楠看着窗外，忽然说：“陈屿。”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完林楠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了。
可陈屿没笑，也没说别的。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林楠转头看他。
陈屿也看着窗外，侧脸在车灯下忽明忽暗。
“就是觉得，应该对你好点。”陈屿说。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但林楠听懂了。
他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暖。
酸的是自己这副样子，暖的是还有人愿意对自己好。
车到站了。
林楠站起来：“我到了。”
陈屿也站起来：“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
“走吧。”陈屿已经往车门走了。
林楠只好跟上。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小区。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公寓楼下，林楠停下脚步：“我到了。”
陈屿点头：“上去吧。”
林楠转身要走，又回头：“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陈屿说。
林楠上了楼。
走到二楼窗户边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陈屿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这个方向。
林楠赶紧缩回头，快步上了楼。
打开门，进屋，开灯。
他走到窗边，偷偷往下看。
楼下已经没人了。
陈屿走了。
林楠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今天这一晚上，过得跟打仗似的。
累。
但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手机震了。
林楠拿起来一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到了。”
他回：“好。”
陈屿又发了一条：“早点睡。”
林楠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个：“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楠躺到床上。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赵明轩的热情，陈屿的细心，苏晓的兴奋，沈清言的安静。
还有自己那颗一直悬着的心。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问题还在那里。
赵明轩的事，到底该怎么办？
林楠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样，能拖一天是一天。
拖到拖不下去的那天再说。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应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