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六晚上，烤肉店里人挤人。
林楠到的时候，赵明轩已经在了。
这哥们儿穿得跟要去走红毯似的，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倍儿亮，坐在最里面的卡座朝林楠挥手：“这儿呢！”
林楠硬着头皮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赵明轩旁边那个位置是空的，其他位置都坐了人。
苏晓坐在对面，冲林楠挤眉弄眼：“楠楠快来，就等你了。”
沈清言坐在苏晓旁边，正低头看菜单。
陈屿坐在斜对面，靠着窗，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朝林楠点了点头。
林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位置安排，赵明轩绝对是故意的。
“来来来，坐这儿。”赵明轩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我给你留的。”
林楠站在原地没动。
苏晓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呀，楠楠你愣着干嘛，快坐呀。赵明轩特意给你留的位置，你看人家多贴心。”
贴心个屁。
林楠想骂人。
但他憋住了，慢吞吞走过去，在赵明轩旁边坐下。
刚坐下，赵明轩就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啥，今天我请客。”
“不用。”林楠赶紧说，“AA就行。”
“跟我客气啥。”赵明轩胳膊搭在林楠椅背上，凑近了点，“想吃啥随便点，哥有钱。”
林楠往旁边挪了挪。
苏晓在对面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沈清言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继续看菜单。
陈屿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每个人倒水。
倒到林楠这边的时候，他手顿了顿，看向赵明轩搭在椅背上的胳膊。
赵明轩没察觉，还在那儿热情洋溢：“这家的五花肉特好吃，我给你点两份？”
“我自己来。”林楠伸手去拿菜单。
赵明轩抢先一步把菜单拿走：“别别别，我来点，我知道什么好吃。”
林楠手僵在半空。
陈屿把倒好的水杯推到林楠面前：“先喝点水。”
林楠赶紧接过杯子，低头喝水。
赵明轩点了一堆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又跟林楠说话：“你这几天忙啥呢？我去你们教室找你好几次，都没看见你。”
“上课。”林楠说。
“就上课？”赵明轩不信，“没干别的？”
“还能干啥。”
“那周末呢？周末总该有空吧。”赵明轩凑得更近了，“明天有没有空？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游乐场，特好玩，咱俩去？”
林楠差点被水呛到。
苏晓在对面起哄：“哎哟，约会啊？”
“去去去。”赵明轩摆摆手，眼睛盯着林楠，“怎么样？去不去？”
林楠放下水杯：“明天有事。”
“啥事？”
“家里的事。”
“家里能有啥事。”赵明轩不死心，“半天也行，下午去？”
林楠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人也太直接了吧。
直接得让人招架不住。
“赵明轩。”陈屿忽然开口，“你那篮球赛什么时候打？”
赵明轩一愣，转头看向陈屿：“下周三，咋了？”
“跟哪个队？”
“体育学院的。”赵明轩来了精神，“我跟你说，那帮孙子特能打，上次差点干起来……”
话题成功被带偏。
林楠松了口气，偷偷看了陈屿一眼。
陈屿正认真听赵明轩说篮球赛的事，偶尔点点头，插一两句话。
苏晓在旁边小声跟沈清言嘀咕：“你看赵明轩那劲儿，跟孔雀开屏似的。”
沈清言推了推眼镜：“确实。”
“楠楠肯定烦死了。”苏晓压低声音，“不过也挺好玩的，你说是不是？”
沈清言没接话。
服务员把肉端上来了。
赵明轩立刻又活过来了，拿起夹子开始烤肉：“来来来，我给你们烤，我烤肉技术一流。”
他把肉一片片铺在烤盘上，动作熟练。
烤了一会儿，第一片肉熟了。
赵明轩夹起来，想都没想就往林楠碗里放：“尝尝，哥烤的肉绝对好吃。”
林楠看着碗里那片油汪汪的肉，不知道该说啥。
“吃啊。”赵明轩催他，“趁热吃。”
林楠拿起筷子，慢吞吞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赵明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还行。”林楠说。
“什么叫还行，明明很好吃。”赵明轩又夹了一片放他碗里，“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林楠碗里的肉堆起来了。
苏晓看不下去了：“赵明轩，你也给我们烤点啊，光给楠楠一个人烤，我们吃啥？”
“急啥。”赵明轩头也不抬，“等会儿。”
他又夹了一片肉，准备往林楠碗里放。
林楠赶紧把碗挪开：“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这才几片。”赵明轩不依不饶，“你多吃点，长点肉。”
“我真不要了。”林楠把碗挪得更远。
赵明轩手伸过去，想把碗拉回来。
就在这时，陈屿伸手递过来一碟蘸料：“林楠，试试这个，不辣。”
他的手正好挡在赵明轩和林楠的碗中间。
赵明轩的手顿了顿，收了回去。
林楠接过蘸料：“谢谢。”
“不客气。”陈屿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
赵明轩看了陈屿一眼，没说话，转头继续烤肉。
气氛有点微妙。
苏晓赶紧打圆场：“哎呀，这肉真香，沈清言你尝尝这个，烤得正好。”
沈清言点点头，夹了一块。
几个人埋头吃了一会儿。
赵明轩又开始了。
这次他给林楠倒饮料。
“喝点这个，酸梅汤，解腻。”他拿起林楠的杯子，就要倒。
林楠想说自己来，但赵明轩动作太快，已经倒上了。
倒到一半，赵明轩的手忽然往前伸了伸，杯子倾斜的角度有点大，饮料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稳住，但另一只手不小心碰到了林楠的手背。
林楠跟触电似的，手猛地一缩。
赵明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好意思啊，没注意。”
林楠没说话，把手放到桌子下面。
陈屿抽了张纸巾递过来：“擦擦手。”
林楠接过纸巾，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把手擦干净，纸巾捏在手里，没地方扔。
陈屿又递过来一个小碟子：“放这儿。”
林楠把纸巾放进去。
赵明轩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把倒好的饮料推到林楠面前：“喝吧，没事。”
林楠看着那杯饮料，没动。
苏晓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她捅了捅沈清言的胳膊，小声说：“赵明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沈清言抬眼看了看，没说话。
“楠楠明显不舒服。”苏晓嘀咕，“这人也太没眼力见了。”
“吃你的肉。”沈清言夹了块肉放她碗里。
苏晓撇撇嘴，不说话了。
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
赵明轩又夹了几片烤好的肉，这次他没直接放林楠碗里，而是放在中间的盘子里：“大家吃，大家吃。”
林楠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赵明轩又开口了：“林楠，你平时喜欢干啥？”
“没干啥。”林楠说。
“总得有点爱好吧。”赵明轩不放弃，“打球？看电影？逛街？”
“都不太喜欢。”
“那你喜欢啥？”
林楠想说我喜欢的你都不懂。
但他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赵明轩挠挠头：“那你周末都在家待着？”
“嗯。”
“多没意思。”赵明轩一拍大腿，“这样，以后周末我带你出去玩，保证让你开心。”
林楠头皮发麻。
苏晓噗嗤一声笑出来：“赵明轩，你这追人的方式也太老土了吧。”
“老土怎么了，管用就行。”赵明轩理直气壮。
“管用吗？”苏晓看向林楠。
林楠低头吃肉，装没听见。
陈屿忽然开口：“林楠，上次那个数据分析的报告，你弄完了吗？”
林楠抬头：“还没，还差一点。”
“周一要交。”
“我知道，明天弄完。”
“需要帮忙就说。”
“好。”
赵明轩插嘴：“啥报告？我帮你啊，我电脑技术还行。”
“不用。”林楠说，“我自己能弄。”
“别客气，我真能帮上忙。”赵明轩掏出手机，“来，加个微信，你把文件发我，我今晚就给你弄完。”
林楠想死。
苏晓笑得直拍桌子：“赵明轩，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去你的。”赵明轩瞪她，又转头看林楠，“加不加？”
“我手机没电了。”林楠说。
“没事，你说号码，我加你。”
“我记不住自己号码。”
赵明轩一愣。
苏晓笑得更厉害了。
沈清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动。
陈屿拿起水壶，又给林楠倒了杯水：“慢点吃，别噎着。”
林楠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赵明轩盯着林楠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那下次再加。”
他收起手机，继续烤肉。
但林楠能感觉到，这人没放弃。
果然，没过两分钟，赵明轩又开始了。
这次他问林楠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
林楠说随便。
赵明轩就说最近有部新片不错，想约他去看。
林楠说没空。
赵明轩说那下周。
林楠说下周也没空。
赵明轩说下下周。
林楠没话说了。
陈屿放下筷子，看向赵明轩：“你们篮球赛的训练时间定了吗？”
“定了，周一三五晚上。”赵明轩说，“咋了？”
“强度大吗？”
“还行，每天两小时。”
“那挺累的。”陈屿说，“你还抽得出时间看电影？”
赵明轩噎住了。
苏晓在旁边补刀：“就是，训练完都累成狗了，还有心思看电影？”
赵明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楠趁机埋头苦吃，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这顿饭吃得跟打仗似的。
赵明轩的热情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林楠感觉自己快被淹死了。
每次他快撑不住的时候，陈屿就会恰到好处地插一句话，或者做个小动作，把赵明轩的注意力引开。
第一次是问篮球赛。
第二次是递蘸料。
第三次是问报告。
第四次是问训练。
每次都很自然，自然得就像随口一提。
但林楠知道，不是。
陈屿在帮他解围。
这个认知让林楠心里有点乱。
他偷偷看了陈屿几次。
陈屿大多数时间都在安静吃饭，偶尔跟沈清言说几句话，或者回答苏晓的问题。
但他好像一直在注意着这边。
每次赵明轩靠得太近，或者话说得太直，陈屿就会有所动作。
有时候是递东西。
有时候是问问题。
有时候只是轻轻咳嗽一声。
但每次都有效。
赵明轩也不是傻子，几次之后，他明显察觉到了。
有一次陈屿刚开口，赵明轩就打断他：“陈屿，你今天话挺多啊。”
陈屿看他一眼：“有吗？”
“平时吃饭没见你说这么多话。”赵明轩语气有点冲。
“今天热闹。”陈屿说。
“是吗？”赵明轩盯着他，“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打岔呢。”
气氛一下子僵了。
苏晓赶紧打哈哈：“哎呀，说啥呢，吃饭吃饭，肉都烤糊了。”
沈清言拿起夹子，把烤盘上的肉翻了个面。
林楠低头盯着碗里的肉，不敢抬头。
陈屿没接赵明轩的话，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赵明轩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开玩笑的，别介意。”
陈屿点点头：“没事。”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赵明轩收敛了一些。
他不再一个劲儿地给林楠夹菜，也不再追着问问题。
但坐在林楠旁边的压迫感还在。
林楠能感觉到他时不时看过来的目光。
也能感觉到他想要靠近又克制住的动作。
这顿饭终于吃完了。
服务员来结账。
赵明轩抢着要付钱：“说好了我请。”
“AA。”林楠坚持。
“别啊，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赵明轩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陈屿开口：“还是AA吧，下次你再请。”
赵明轩动作一顿。
苏晓也说：“就是，这次AA，下次你请客吃大餐。”
沈清言已经把账算好了：“每人六十八，转账给我。”
赵明轩看了看林楠，又看了看陈屿，最后笑了：“行，听你们的。”
几个人转账给沈清言。
走出烤肉店，外面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来人往，路灯亮着。
苏晓伸了个懒腰：“吃得好饱，咱们接下来干啥？”
“各回各家。”沈清言说。
“这么早就回去？”苏晓不乐意，“才八点多。”
“明天还有事。”沈清言说。
“你有事，我们又没事。”苏晓看向林楠，“楠楠，咱俩去逛逛？”
林楠还没说话，赵明轩抢先开口：“我陪你去。”
“谁要你陪。”苏晓翻白眼，“我问的是楠楠。”
“那我也去。”赵明轩说。
林楠头大。
陈屿看了眼手机：“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林楠心里一紧。
陈屿要是走了，他就得单独面对赵明轩和苏晓。
那还不如杀了他。
“你啥事啊？”苏晓问。
“家里的事。”陈屿说。
“哦。”苏晓有点失望，“那行吧，你先走。”
陈屿点点头，看向林楠：“一起走吗？顺路。”
林楠赶紧点头：“好。”
赵明轩皱眉：“你们顺路？”
“嗯。”陈屿说，“住得近。”
“多近？”
“走路十分钟。”
赵明轩不说话了，脸色不太好看。
苏晓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行吧行吧，那你们先走，我跟沈清言再逛会儿。”
沈清言看她一眼：“我不逛。”
“哎呀，陪我逛会儿嘛。”苏晓拉着他胳膊，“走啦走啦。”
沈清言被她拖着走了。
剩下三个人站在烤肉店门口。
赵明轩看着林楠：“真要走？”
“嗯。”林楠说，“明天还有事。”
“啥事？”
“家里的事。”
“又是家里的事。”赵明轩笑了，“你家里事真多。”
林楠没接话。
陈屿说：“走吧。”
林楠点点头，跟着陈屿往公交站走。
赵明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
走到拐角，林楠回头看了一眼。
赵明轩还站在那儿，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楠转回头，松了口气。
“累了？”陈屿问。
“嗯。”林楠老实说。
“赵明轩就那样。”陈屿说，“热情过头。”
“何止过头。”林楠嘀咕，“简直要命。”
陈屿笑了。
林楠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谢谢啊。”
“谢什么？”
“就……帮我解围。”
“有吗？”陈屿装傻。
“有。”林楠说，“好几次。”
陈屿没说话。
两人走到公交站。
等车的时候，林楠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走？”
“看出来的。”陈屿说。
“很明显？”
“嗯。”陈屿看他一眼，“你每次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捏衣角。”
林楠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
果然，右手正捏着衣角。
他赶紧松开。
“还有，赵明轩靠太近的时候，你会往后缩。”陈屿继续说，“但桌子就那么宽，你缩不了多少。”
林楠脸红了。
“所以我就帮你一下。”陈屿说，“举手之劳。”
车来了。
两人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里人不多，很安静。
林楠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心里乱七八糟的。
今天这顿饭，吃得他筋疲力尽。
赵明轩的热情让他招架不住。
陈屿的解围让他心里发慌。
还有苏晓看热闹的眼神，沈清言沉默的观察。
每个人都让他紧张。
“累了？”陈屿忽然问。
林楠回过神，点点头：“有点。”
“赵明轩就那样。”陈屿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林楠说，“他就是热情。”
“嗯。”
两人又沉默了。
公交车来了。
上车，找位置坐下。
林楠靠窗，陈屿坐旁边。
车开动了。
林楠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陈屿：“你今天……是故意帮我解围的吗？”
陈屿看他一眼：“你说呢？”
林楠不说话了。
他知道答案。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
好像太轻了。
不谢谢？
又觉得过意不去。
“别想太多。”陈屿说，“我只是觉得你不舒服。”
“很明显吗？”林楠问。
“嗯。”
林楠低下头：“我是不是特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
“连顿饭都吃不好。”林楠苦笑，“还要别人帮忙。”
“这跟有没有用没关系。”陈屿说，“赵明轩那种性格，谁都招架不住。”
“你就能。”
“我只是不想理他。”
林楠转头看陈屿。
车里的灯光有点暗，陈屿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
“你为什么不理他？”林楠问。
“没必要。”陈屿说，“他不是我朋友。”
“那我是吗？”林楠脱口而出。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问题太蠢了。
陈屿沉默了几秒。
“你说呢？”他反问。
林楠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交车到站了。
陈屿站起来：“下车。”
林楠跟着下车。
两人并肩往公寓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林楠缩了缩脖子。
“冷？”陈屿问。
“有点。”
陈屿没说话，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林楠愣住：“不用，我不冷。”
“拿着。”陈屿把外套塞他手里，“别感冒。”
林楠抱着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更乱了。
他穿上外套。
有点大，松松垮垮的。
但很暖和。
“谢谢。”他小声说。
“不客气。”
走到公寓楼下，林楠停下脚步：“我到了。”
陈屿点头：“上去吧。”
林楠转身要走，又停下，把外套脱下来：“给你。”
“你穿着吧。”陈屿说，“明天给我。”
林楠犹豫了一下，又穿上了。
“那……明天见。”
“嗯。”
林楠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窗户边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陈屿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这个方向。
林楠赶紧缩回头，快步上了楼。
打开门，进屋，开灯。
他走到窗边，偷偷往下看。
楼下已经没人了。
陈屿走了。
林楠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今天这一晚上，过得比打仗还累。
赵明轩的热情像火，烧得他无处可逃。
陈屿的细心像水，一点点把他从火里捞出来。
这一冷一热，搞得他脑子都快炸了。
手机震了。
林楠拿起来一看，是赵明轩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他回：“到了。”
赵明轩又发：“今天开心吗？”
林楠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个：“开心。”
撒谎。
但他能怎么办？
说我不开心，你离我远点？
赵明轩肯定会问为什么。
然后又是一堆问题。
他懒得解释。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屿：“到了。”
林楠回：“好。”
陈屿没再发消息。
林楠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身上还穿着陈屿的外套。
他闻了闻袖子。
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可能是陈屿身上的味道。
林楠把脸埋进外套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赵明轩的事，到底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陈屿的事，又该怎么办？
他更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样，能拖一天是一天。
拖到拖不下去的那天再说。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应该吧。
林楠翻了个身，把外套抱在怀里。
窗外，夜色渐深。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问题还在那里。
一个都没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