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数羊数到快天亮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伸手去摸手机，结果摸了个空。他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手机掉地上了。
捡起来一看，七点半。
完蛋，今天上午有专业课。
林楠赶紧爬起来，冲进卫生间洗漱。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
都怪陈屿。
不对，都怪那几个醉鬼。
也不对，都怪他自己想太多。
林楠甩甩头，把牙膏沫子甩得到处都是。他匆匆洗了把脸，随便抓了件卫衣套上，抓起书包就往外跑。
跑到楼下才想起来，今天降温了。
风吹过来，冷得他一哆嗦。
“妈的。”林楠骂了一句，但回头上楼拿衣服又来不及了。他硬着头皮往外走，心里想着赶紧去教室，教室里暖和。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林楠掏出来一看，是陈屿。
他手指停在那，不知道接不接。
铃声响了好几声，他才按下接听键。
“喂？”
“起了吗？”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低，听着很舒服。
“起了，在去教室的路上。”林楠说。
“吃早饭没？”
“没。”
那边顿了一下。
“我在食堂，给你带一份？”
林楠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确实饿了，而且真的冷。
“行。”他说，“谢谢你。”
“客气什么。”陈屿说，“你在哪个教室？”
林楠报了教室号。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楠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他一边走一边想，陈屿这人怎么这么周到。
周到得让人有点慌。
到了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林楠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把书包放下，陈屿就进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眼就看到了林楠，径直走过来。
“给。”陈屿把其中一个袋子放在林楠桌上，“豆浆和包子，肉馅的。”
“谢谢。”林楠接过袋子，还是热乎的。
陈屿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林楠偷偷瞄了一眼，发现陈屿买的是同样的东西。
“你怎么穿这么少？”陈屿突然问。
林楠低头看看自己的卫衣：“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
话没说完，一件外套就扔了过来。
是陈屿的外套。
“穿上。”陈屿说，“别感冒了。”
林楠拿着那件外套，手指收紧。
又是这件外套。
昨天穿了一整天，今天又要穿。
“不用了，教室里不冷。”林楠说。
“穿上。”陈屿语气很平，但不容拒绝，“你手都冰的。”
林楠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
确实，手指尖都发白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套披上了。
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还有陈屿身上的味道。
林楠耳朵又开始发烫。
他赶紧低头喝豆浆，假装很忙。
陈屿也没再说话，安静地吃自己的早饭。
教室里人越来越多，吵吵嚷嚷的。林楠一边吃包子一边听周围人聊天，听到有人说昨晚校外有醉鬼闹事，被警察带走了。
他动作一顿。
“听说了吗？”前排一个女生转过头来，跟同桌八卦，“昨晚小吃街那边，几个喝多的男的骚扰学生，差点打起来。”
“真的假的？”
“真的，我室友亲眼看见的。她说有个男生特别帅，直接挡在前面，把那几个醉鬼镇住了。”
“这么牛？”
“对啊，据说长得特别好看，个子还高……”
林楠听得心跳加速。
他偷偷看了陈屿一眼。
陈屿正低头看手机，表情很淡，好像没听见。
但林楠注意到，陈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那个男生是谁啊？”前排女生还在问。
“不知道，我室友没看清脸，就说特别帅。”
“会不会是陈屿啊？”另一个女生突然插话，“他不是经常去那边吃饭吗？”
林楠手里的包子差点掉桌上。
“陈屿？”第一个女生眼睛亮了，“有可能哦！他确实帅，而且看着就很能打……”
“别瞎猜了。”陈屿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前排两个女生立刻闭嘴了，尴尬地转回头去。
林楠咽了口唾沫。
陈屿侧过脸看他：“吃完了吗？”
“吃、吃完了。”林楠说。
“那好好听课。”陈屿说完，把垃圾收进塑料袋，起身去扔。
林楠看着他走开的背影，脑子里又开始放电影。
昨晚那个背影，挡在他面前的背影。
那么宽，那么稳。
像一堵墙。
陈屿扔完垃圾回来，老师在台上开始讲课了。林楠赶紧拿出笔记本，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他做不到。
陈屿就坐在他旁边，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林楠握着笔，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
醉汉的手臂扫过来的时候，他真的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僵得跟木头似的。
然后陈屿就挡在了他前面。
那么快，那么干脆。
林楠记得陈屿当时的表情，很冷静，一点不慌。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特别清楚，每个字都砸在空气里。
“我朋友已经报警了。”
“警察马上就到。”
“麻烦让让。”
就那么几句话，把那几个醉汉镇住了。
林楠当时在陈屿身后，只能看见他的背影。陈屿的肩膀很宽，把林楠完全挡住了。林楠甚至能感觉到陈屿外套的布料，蹭着他的脸。
还有陈屿抓他手腕的时候。
那么用力，那么稳。
林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好像还留着陈屿手指的温度。
“林楠。”
突然有人叫他。
林楠吓了一跳，抬头发现老师在看他。
“到！”他赶紧站起来。
“回答一下这个问题。”老师说。
林楠一脸懵。
什么问题？他根本就没听。
他慌慌张张翻开书，手忙脚乱地找。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是陈屿递的。
上面写着一个数字：选C。
林楠赶紧说：“选C。”
老师看了他一眼：“坐下吧，认真听讲。”
林楠坐下来，脸都红了。
他偷偷看了陈屿一眼，陈屿正认真记笔记，好像刚才递纸条的不是他。
林楠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手心出汗。
下课铃响了。
林楠收拾东西，动作慢吞吞的。陈屿等他收拾好，两人一起往外走。
“刚才谢谢你。”林楠小声说。
“没事。”陈屿说，“你走神了。”
“嗯。”林楠承认。
“想什么呢？”
林楠卡壳了。
总不能说在想你吧。
“没、没什么。”他结巴道。
陈屿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两人走到教学楼门口，外面风更大了。林楠把陈屿的外套裹紧，还是觉得冷。
“你下午有课吗？”陈屿问。
“有两节。”
“我也有。”陈屿说，“中午一起吃饭？”
林楠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又变了：“我、我中午约了苏晓。”
这是实话，苏晓昨晚就发消息说今天中午要一起吃饭。
“行。”陈屿点头，“那晚上呢？”
“晚上……”林楠脑子转得飞快，“晚上我要去图书馆。”
“我也去。”陈屿说得很自然，“一起？”
林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怎么拒绝？
“好、好啊。”他说。
陈屿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林楠心跳又乱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屿说，“晚上六点，图书馆门口见。”
“嗯。”
“外套你先穿着，晚上还我。”
“好。”
陈屿挥挥手，转身走了。
林楠站在原地，看着陈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慢慢往宿舍走。
他一边走一边想，陈屿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好得有点不对劲。
但转念一想，陈屿对谁都挺好的。他长得帅，家境好，成绩也好，性格还温和，在班里人缘特别好。
可能他就是这种人，对谁都照顾。
林楠这么告诉自己。
但心里有个声音说，不对。
陈屿对别人是好，但没这么好。
至少不会把外套借给别人穿一整天。
至少不会天天陪着去图书馆。
至少不会在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挡在别人前面。
林楠走到宿舍楼下，掏出手机给苏晓发消息。
“中午吃饭，我有事问你。”
苏晓秒回：“啥事？这么严肃。”
“见面说。”
“行，老地方见。”
林楠收起手机，上楼回宿舍。
宿舍里没人，室友都去上课了。林楠把书包扔床上，自己也倒下去。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晚没睡好，现在困劲儿上来了。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结果一闭眼，又是陈屿的背影。
挡在他面前的背影。
那么近，那么真实。
林楠睁开眼，坐起来。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陈屿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打打删删，最后啥也没发。
他把手机扔一边，躺回去。
这次他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五十只的时候，他睡着了。
梦里还是陈屿。
陈屿在笑，在说话，在看着他。
然后场景一转，变成了昨晚。
醉汉的手臂扫过来，陈屿挡在前面。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林楠看见了陈屿的脸。
陈屿转过头来看他，眼神特别深。
他说：“别怕。”
林楠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枕头湿了一块。
他摸了一把脸，全是眼泪。
“操。”林楠骂了一句，坐起来。
他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了。
该去吃饭了。
林楠爬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红，但看不出来哭过。
他换了件衣服，把陈屿的外套仔细叠好放在床上，然后出了门。
走到食堂二楼，苏晓已经在了。
“这儿！”苏晓招手。
林楠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你怎么了？”苏晓盯着他看，“眼睛这么红，没睡好？”
“嗯。”林楠说，“昨晚没睡好。”
“为啥？”苏晓问，“做噩梦了？”
“算是吧。”林楠含糊道。
苏晓没再追问，把菜单推过来：“点菜点菜，我饿死了。”
两人点了几个菜，等上菜的工夫，苏晓开始八卦。
“听说昨晚小吃街出事了？”
林楠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你听谁说的？”他问。
“群里都在传啊。”苏晓说，“说有几个醉鬼骚扰学生，被一个男生给镇住了。有人说那男生是陈屿，真的假的？”
林楠不吭声。
“问你话呢。”苏晓拿筷子敲他碗。
“是真的。”林楠小声说。
“卧槽！”苏晓眼睛瞪圆了，“真是陈屿？那你当时在不在？看见没？”
“在。”林楠说，“我就在他后面。”
“详细说说！”苏晓来劲了，“怎么回事？陈屿真那么牛？”
林楠就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省去了自己吓傻的部分，也省去了陈屿抓他手腕的部分。
就说了陈屿怎么挡在前面，怎么说话，怎么把醉汉吓走。
苏晓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去，陈屿这么勇？”她说，“平时看不出来啊。”
“嗯。”林楠说，“我也没想到。”
“那他有没有受伤？”苏晓问。
“没有。”林楠说，“那几个醉汉没动手，骂了几句就走了。”
“那就好。”苏晓松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陈屿对你可真够意思。那种情况，一般人早就跑了，他还敢往前冲。”
林楠低头夹菜，没说话。
“哎。”苏晓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林楠，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陈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林楠手里的菜掉桌上了。
“你、你别瞎说。”他脸都红了。
“我没瞎说。”苏晓认真道，“你想想，他对你多好。陪你上课，陪你吃饭，陪你泡图书馆，现在连打架都替你挡。这要没点意思，谁信啊？”
“他就是人好。”林楠说。
“他人是好，但没这么好。”苏晓说，“我跟他一个班的，我最清楚。他对别人是客气，对你是真照顾。”
林楠不吭声了。
“其实吧，我觉得陈屿挺好的。”苏晓继续说，“长得帅，成绩好，家境也好，性格还稳重。你要真跟他在一起，肯定不吃亏。”
“你别说了。”林楠打断她，“我没想这些。”
“为啥不想？”苏晓问，“你不喜欢他？”
林楠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陈屿挡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跳得特别快。
陈屿借他外套的时候，他耳朵发烫。
陈屿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脑子会空白。
这算喜欢吗？
“我不知道。”林楠老实说。
“不知道就是喜欢。”苏晓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要是不喜欢，早就说不了。就是因为喜欢，才说不清楚。”
林楠被她说懵了。
“而且啊。”苏晓压低声音，“我听说陈屿家里特别有钱。他爸是开公司的，他妈是大学教授。这种条件，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我不在乎这个。”林楠说。
“我知道你不在乎。”苏晓说，“但这是个加分项啊。你想啊，以后毕业了，找工作，买房，有他家帮忙，得多轻松。”
林楠皱眉：“你说什么呢。”
“我说现实啊。”苏晓说，“现实点不好吗？感情要谈，面包也要有。陈屿这种，感情和面包都有了，多完美。”
林楠不说话了。
他低头吃饭，味同嚼蜡。
苏晓看他这样，也没再继续说，换了个话题。
两人吃完饭，苏晓下午有课，先走了。林楠一个人坐在食堂里，发了会儿呆。
他拿出手机，点开陈屿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早点休息”。
林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昨晚的事，谢谢你。”
发送。
几乎秒回。
陈屿：“没事。”
林楠：“你晚上真的要去图书馆？”
陈屿：“嗯，要查资料。”
林楠：“我也要查。”
陈屿：“那正好。”
林楠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
他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但没敢问。
他删掉打好的字，重新打：“晚上见。”
陈屿：“晚上见。”
林楠收起手机，离开食堂。
下午的课他听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苏晓说的话。
陈屿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喜欢他吗？
林楠想不出来答案。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见到陈屿。
特别想。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楠第一个冲出教室。他回宿舍换了件衣服，又把陈屿的外套拿上，然后去了图书馆。
到的时候才五点半。
陈屿还没来。
林楠在门口等，一边等一边看手机。
五点四十，陈屿发消息：“我到了。”
林楠抬头，看见陈屿从远处走过来。
他穿着件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看起来特别帅。
林楠心跳又开始加速。
“等很久了？”陈屿走过来问。
“没有，我刚到。”林楠说。
“那进去吧。”陈屿说。
两人进了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楠把外套递给陈屿：“还你。”
陈屿接过，随手放在旁边椅子上。
“你查什么资料？”陈屿问。
“项目资料。”林楠说，“上次那个数据分析，还有点问题没解决。”
“我帮你看看。”陈屿说。
两人凑在一起看电脑。陈屿靠得很近，胳膊贴着林楠的胳膊。
林楠能感觉到陈屿的体温。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里。”陈屿指着屏幕，“这个公式用错了。”
“啊？”林楠回过神来。
“应该用这个。”陈屿拿过鼠标，点了几下，调出另一个公式，“你看，这样算才对。”
林楠看着屏幕，其实啥也没看进去。
他就闻到陈屿身上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还有陈屿自己的味道。
特别好闻。
“懂了吗？”陈屿问。
“懂了。”林楠点头。
其实没懂。
陈屿看了他一眼，笑了：“没懂吧？”
林楠脸红了。
“我再讲一遍。”陈屿说，声音特别温柔。
他又讲了一遍，这次讲得很慢，很仔细。
林楠这次听懂了。
“谢谢你。”他说。
“客气什么。”陈屿说。
两人继续查资料，偶尔小声讨论几句。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林楠偷偷看了陈屿一眼。
陈屿正认真看屏幕，侧脸特别好看。
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唇……
林楠赶紧移开视线。
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林楠。”陈屿突然叫他。
“啊？”林楠吓了一跳。
“你看这个。”陈屿把电脑转过来，“这个数据有问题。”
林楠凑过去看，确实有问题。
“怎么会这样？”他问。
“不知道。”陈屿说，“得重新查。”
两人又开始忙活。
忙到八点多，总算搞定了。
林楠伸了个懒腰，脖子都酸了。
“累了？”陈屿问。
“有点。”林楠说。
“那回去吧。”陈屿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走出图书馆，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路上没什么人。
“你吃饭了吗？”陈屿问。
“没。”林楠说，“你呢？”
“我也没。”陈屿说，“一起去吃？”
“行。”
两人去了学校后门的小吃街。
就是昨晚出事的那条街。
林楠走到那儿，脚步慢了下来。
陈屿看了他一眼：“怕？”
“有点。”林楠老实说。
“没事。”陈屿说，“有我在。”
这句话说得特别自然。
林楠心里一暖。
两人找了家面馆，点了两碗面。等面的时候，林楠忍不住问：“昨晚……你不怕吗？”
“怕什么？”陈屿问。
“那几个醉汉。”林楠说，“他们那么多人，万一真动手……”
“他们不敢。”陈屿说。
“为啥？”
“因为他们喝多了。”陈屿说，“喝多的人，看着凶，其实虚得很。你越怕，他们越来劲。你不怕，他们反而怂了。”
林楠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
“而且。”陈屿继续说，“我知道他们不敢动手。”
“你怎么知道？”
“看他们的样子。”陈屿说，“真敢动手的人，眼神不一样。那几个就是装装样子，吓唬人的。”
林楠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懂得真多。”他说。
“见得多了。”陈屿说。
面来了，两人开始吃。
林楠一边吃一边想，陈屿到底见过多少事？
他看起来那么温和，那么稳重，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陈屿。”林楠突然叫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出来了。
林楠问完就后悔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陈屿。
陈屿没说话。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
过了很久，陈屿才开口。
“因为你值得。”
林楠抬头，看着陈屿。
陈屿也在看他，眼神特别认真。
“你是个很好的人。”陈屿说，“对朋友好，对学习认真，对生活也很努力。我觉得，对你好是应该的。”
林楠鼻子一酸。
他赶紧低头吃面，假装被烫到了。
“慢点吃。”陈屿说。
“嗯。”林楠含糊地应了一声。
两人吃完面，一起往回走。
走到宿舍楼下，林楠停下脚步。
“我到了。”他说。
“嗯。”陈屿点头，“早点休息。”
“你也是。”
陈屿转身要走。
“陈屿。”林楠又叫住他。
“怎么了？”
“那个……”林楠鼓起勇气，“明天早上，一起吃饭吗？”
陈屿笑了。
笑得特别好看。
“好。”他说。
林楠也笑了。
他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回到宿舍，室友都在。林楠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去洗漱。
洗漱完躺床上，他拿出手机，给陈屿发消息。
“晚安。”
陈屿秒回：“晚安。”
林楠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特别踏实。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数羊。
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特别香。
梦里没有醉汉，没有恐惧。
只有陈屿的背影。
挡在他面前的背影。
那么宽，那么稳。
像一堵墙，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林楠在梦里笑了。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一个人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