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里匆匆洗完澡，我不得不套上湿透的裤子。至于上衣，它被我用来裹着那把断剑。
“要是有能让衣服自己变干的魔法就好了……”我拧着裤脚，忍不住叹气。魔法真是好东西啊，好想学。
洗澡时我意外发现身上竟有了腹肌，明明昨晚还没有。怎么回事？连练剑留下的酸痛也彻底消失了，是那些浆果的作用吗？我没有深究，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回村之前，我又去摘了一些红色浆果，用树叶包好留着晚上吃。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完全不懂她是什么情况，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的让我欠了一笔债款，莫名其妙的拥抱和求助，最后莫名其妙的消失。
那一招还真是夸张，明明那么强，结果到头来却要向我求助，怎么看都不对劲。
这算什么？支线剧情吗？
算了。我晃晃脑袋，把杂念甩开。我只要走好自己的主线就好：走出村子，成为冒险者，找到顾止。至少这些目标是明确的。
“——断了？”奥特大叔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他盯着我摊在桌上的、用上衣包裹的断剑，表情像在听天方夜谭，“你是说，你和史莱姆战斗时，把我亲自锻造的剑……砍断了？”
“是、是这样没错……”我尴尬地挠头干笑，“那只史莱姆比想象中强得多嘛，哈哈。”
奥特没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拼回原状，指尖抚过断裂面许久，才沉沉叹了口气。
“赔偿就不用了。”
“诶？”
“是我的手艺退步了。”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工匠特有的固执与惭愧，“普通铁剑竟会出这种残次品，羞愧都来不及，哪有脸要你赔。”
“可这毕竟是我弄断的……”
“别说了。”他摆摆手，打断我，“能在你和史莱姆的战斗中折断的剑，无论如何都是我的责任。”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总不能说“其实是被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神秘女人一剑劈断的”吧。听起来更像胡扯了。
这笔债，只能以后再想办法还了。
“还真是伤人啊，奥特大叔。”我半开玩笑地嘀咕。
“哈哈哈！”他这才露出笑容，用力拍了拍我的肩，“别丧气！成为优秀的冒险者，只是时间问题。”
告别奥特大叔我先回家里换了一身干衣服，最后如往常一样来到格登家。
自觉拿上训练用的木剑，在院子里摆开架势，一如既往，只是原地挥剑。
但是同样的姿势在我的感觉上却和以往大有不同，姿势的细微偏差前所未有地清晰，手中的木剑也变得轻巧，每一次挥动都流畅精准。
“你吃了赤果？”格登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围着我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面前。
“赤果？”
“东边那块的红色果实。”
是那个红色浆果，我把它吃了个饱来着，虽然酸的要命。
原来那浆果有名字。“应该是那个。奥特大叔没告诉我名字。”
“本来打算今天告诉你的，”格登抱起胳膊，“没想到你提前问了奥特那家伙。”
那还真是不巧，要是我没去找奥特大叔，今天一定会疼死的。
“既然已经吃了恢复品，”格登嘴角勾起一丝我看不懂的弧度，“那今天的训练内容，就该加大了。”
恢复品应该是指治疗伤口回复体力和魔力的东西。我的身体并不只是被回复了那么简单。
“格登先生，赤果有提升体质的作用吗？”我双手握剑，对着空气前刺，这就是新增的训练内容。
“没有，能改善体质的东西，早就被国家管控了。”
那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那个女人对我的身体动了手脚，好在目前没有什么不适感。
时间就这么在每天练习剑术中过去，转眼就过了一周。
我的进步在那天之后快的惊人，连格登老头都有点惊讶。
身体的回复能力比以前也不知道快了多少，再加上赤果，已经完全不用担心恢复赶不上训练的问题。
这一切都得感谢那个女人，我每天早上都会去摘赤果，却再也没有见到她。明明说了“帮帮我”这样的话，却没告诉我要怎么做就消失了。
我开始练习将挥砍、刺击、削斩融为一体的剑招。一招一式靠的都是对剑的理解，以及身体的强弱。
而“剑技”则类似魔法，是将自身魔力灌注于剑的技能。
格登还没有教我怎么感受魔力，他说在自身实力不够的时候接触剑技，这只会对剑技产生依赖，从而忽略了本身的训练。
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才是硬道理。
“没必要每天重复练习，”这天下午，我来到格登家时，他这么说，“你该想想怎么把剑招融会贯通，变成身体本能就能施展的东西。”
他这只是给偷懒找了个正当理由而已，算了，让老头多休息休息也没什么不好。
今天就当是放假吧，那么今天应该做点什么呢？我躺在村里的大树下。
“讲故事吧，里昂哥哥。”
我睁开眼睛，是肖恩，他手里依旧拿着那把他最喜欢的木剑。他说那是他父亲给他做的。
“等科森科里一起再讲。”
现在三小只并没有在一块，单独给肖恩讲故事的话，回头还得给那两个小家伙讲一次。
“他们去帮忙收小麦了，晚饭才能回来。”肖恩有些沮丧，他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看着木剑。
“肖恩怎么不去帮忙？”
“爸爸妈妈没有回来，爷爷年纪大了，今年没有种小麦。”
肖恩的父母是商人，常年在外地。
我看出了肖恩的失落，就算在异世界也会有留守儿童。
“肖恩，我们去帮忙吧。”
“诶？里昂哥哥今天好不容易不用训练，不睡懒觉吗？”
“我们去帮科森科里，顺便在那给你们讲故事。”
“那我要听孙悟空。”
“那个已经讲完了，今天是刘备转生史莱姆的故事。”
“好吧……听起来没有孙悟空厉害。”
麦子依旧是世界级主食。我原以为在剑与魔法的世界，收麦子至少不用全靠手。
后来才知道，魔法并非人人能学。明明只要让魔力参与耕种，就不再需要什么丰收女神……
“肖恩，我有点后悔了。我们应该睡下午觉。”
“里昂哥哥不要说丧气话，一起加油。”说话的是科森，他很开心，多了两个人来帮他家收麦子，这样他能偷更多的懒。
和科森相比，科里沉默得多。镰刀在他手里又快又稳，是个务实派。
“现在走掉有点丢人……”肖恩有些嫌弃的看了我一样，手里的镰刀也用得熟练，看样子以前经常劳动。
被小孩嫌弃了……我望着眼前望不到头的麦浪。这对一个前阿宅来说，实在是大挑战。
你们只是十岁不到的小屁孩啊，我这个年纪还只会打开电脑，精准跳过广告，最后找到动画片……诶？好像，这是现代小孩的大胜利。
叹了口气，我拿起镰刀，学着他们的动作对付眼前望不到头的小麦，时间推移，我挥出的轨迹越发精准、流畅。麦秆在刃口前顺从地倒下，整齐地堆叠在身后。
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加速，直到科森的母亲停下动作，抹了把汗，有些惊讶的看着我，“里昂，慢一点也没关系……”
我这才发觉，自己已不知不觉超过了科森和科里，甚至将他们的父母也甩在了身后。镰刀的每一次起落都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感，手臂、腰腹、脚步的配合浑然天成，呼吸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这不是熟练，像是身体的本能。
我直起腰，汗水顺着脸颊滑下，肌肉微微发热，却毫无疲惫感，反而有种莫名的舒畅。
是了，我可以再次确认——这具身体，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里昂哥哥好厉害！”科森小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比我爸爸还快！”
“那是必然的，作为最强冒险者小队的队长，只是收麦子太浪费我的才能了。”
“我怎么才能变得这么厉害？”
我看了看科森的肚子，露出笑容，“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那我还是不要变强了。”
“好了好了，都休息会儿吧。”科森的母亲端来水壶和粗面包，笑盈盈地打断我们，“今天多亏了里昂和肖恩，进度快了好多。剩下的明天再收也来得及。”
我过来帮忙也只是因为没见过收麦子而已，蹭晚饭只是附带的。
我们随便找了个地方休息，顺便给三小只接着讲故事。
“那张飞和关羽怎么办？”肖恩皱着小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的大哥变成史莱姆了，还怎么匡扶汉室？”
“笨蛋，当然是扶持刘备创立史莱姆帝国啦。”科里一如既往有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