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二深吸一口气,正当众人以为她要开始讲故事了的时候,她却看向了月叶雪:
“当然,如果导演不希望节外生枝的话,我就什么都不说了,老金你也别追问,这样如何?”
金成之一愣,随即附和着点了点头,的确,他一直只顾着和离离二交谈,却差点忽略了一个问题——凡事应该先请示导演。就算离离二本身的资历比月叶雪更大,但对于一个剧组来说,导演无疑是最重要的一环,就算月叶雪可能不会感到介意,但开了这么一个坏头的话,就会导致观众对导演的掌控力有所怀疑,这是不行的。
毕竟,再怎么说,咱们可是一个团队啊!
感受到大家对自己的信任后,月叶雪决定仔细思考一番再回答,只有认真对待每个问题,才是对团队的尊重。
……从观众的角度来看,这个故事是否足够吸引人呢?有没有可能导致观众流失?这种追根刨底的行为会不会使阿七更加难过?这些都是作为导演需要考虑的问题,虽然月叶雪对离离姐妹的故事深感好奇,但现在或许并不是一个追问的好时机。
这时,奇乐乐看出了月叶雪的犹豫,对着后厨的方向随口一言:
“阿七呀,你的咖啡泡好了吗,咱们可要讨论你小时候的故事了,你本人不想过来听听吗?”
“随便你们啦,我这边正忙着呢,八杯咖啡哪有那么容易泡好啊!”
“有七杯就够咯,别忘了戴拿杰现在可喝不了咖啡啊。”
“就算少一杯也够呛啊,哎呀,别废话啦,你们自己聊吧!不如这样,我们就来比一比是我先泡好咖啡,还是你们先聊完吧,如果输了的话,记得下次就由你来泡咖啡哦。”
“喂喂,怎么就只有我吃亏啊?唉,行吧,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话音刚落,奇乐乐指了指后厨的门,露出无奈的笑容,众人听见离离七还是这么有精神,总算稍微放下心来了。
而月叶雪也理解了奇乐乐的用意,他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月叶雪不要去纠结这个问题会不会使离离七更难过——不要太小看离离七了,她的心灵可没有那么脆弱!
月叶雪忽然站了起来,冲进通讯室并关上了大门,过了五分钟,正当众人感到奇怪的时候,她从通讯室里走了出来:
“……没问题了。”
这时,离离二注意到了她手中握着通讯机,通讯机正接通着“燎原动画公司”的电话。
“呵呵!原来是这样,还有这么一手啊,真有你的!”
离离二一边笑着,一边指向月叶雪手中的通讯机,虽然很多人没办法立即领悟她的用意,但稍一思索,就搞懂了她的意思:
“小雪导演,你想用过场动画的形式来展现离离二大姐的故事?”
“嗯,这样一来的话,对于观众来说更不容易感到乏味。我已经接通了动画公司的电话,他们愿意接这个活。”
“真的假的啊,这相当于要一边听故事一边做动画,这种事真的可能吗?”
就在这时,通讯机里响起了一个不太耳熟的声音,似乎是来自那位动画导演:
“当然有可能,咱们工作室的座右铭就是只要有了梦想,一切皆有可能啦!可别小看了我们动画人啊,不要以为只有你们电影业界适应了实况的形式,你们做得到的事情,我们动画人也同样可以做到!”
“心里话呢?”
“你们导演答应把自己卡里的所有钱都转给我们公司,作为这次额外委托的酬金,利润率这么大的一单,傻子才会不接啦——是说,金哥你别套自己妹妹的话啊喂!”
直到这一刻,月叶雪才猛然察觉到,那位动画导演居然是金成之的妹妹!
只见金成之的眼里闪烁着正直二字,忽然化身为了“正义使者”的嘴脸:
“金成曜,你太让哥哥失望了!居然乘人之危趁机捞取油水,你这样还算是动画导演吗,你的梦想去哪里了!”
“你这个视财如命的家伙最没有资格教训我啦!”
“你你你,你还学会顶嘴了你,你要是再冥顽不灵,就别怪我回火星的时候不带地球上的原版漫画给你啰,这可是你自找的!”
“唔唔,居然拿漫画来威胁我——好啦,我知道了啦,我不收你们导演的钱就是了,反正我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根本就没有过要榨光她的所有钱啊,是她自己连一秒钟都不到就答应了的,搞得我连撤回前言的时间都没有。”
“你为何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啊!难道你忘了爹妈是怎么教育你的了吗,该收的钱就得收,就算对方打感情牌也得收,这才是经营之道!”
“你到底想怎样啦!”
“咳,我的意思是,钱就先记在哥的账上,到时候少不了你的,所以你就先别打小雪导演的主意了,咱们家最清楚没钱的滋味,对吧,你舍得让人家破产吗?”
“知道了啦,真是受不了,怎么搞得我跟坏人似的啦?所以,你们还继续吗,我和工作室里的伙伴们可都蓄势待发了哦。”
金成之清了清嗓子,朝月叶雪笔了个“搞定”的手势。
猝不及防的家庭纷争让人有点说不出话来,但金成之确实帮了大忙,于是月叶雪不再犹豫,朝离离二点了点头:
“那么……就让我们每个人,都听一听这个故事吧。”
“呵,没问题,既然导演都发话了,那我就开始了。”
于是,离离二将她和七妹从小到大的故事都讲了出来。
越听到后边,每个人的眼睛瞪得越大,在他们当中,包括奇乐乐在内的老员工都曾对这段故事略有耳闻,却从来没有这么深入的了解过整个故事的全貌。直到这时月叶雪才终于理解了,为何离离二和离离七这对姐妹之间的关系会表现得这么疏远。
“呜呜呜呜呜……”
“小雪导演,坚强点,别哭!虽然我也很想哭就是了!”
“啊?我……我没哭呀?虽然确实差点哭出来就是了……”
“别看我别看我,我只是沙子里进眼睛了,根本没发出哭声。”
“等等,既然小雪导演和库拉拉都没哭,那这个哭声是谁传出来的啊,不会闹鬼了吧?”
“呜呜呜呜呜……是我啦。”
原来是放在桌上的通讯机发出的声音,换句话说,这是来自金成曜的哭声。
“老金,你妹妹没事吧?”
“你问我,我问谁?”
“问你妹啊。”
“行。老妹,你咋哭成这样了,这还能画画吗?”
对面传来了吸鼻涕的声音,然后又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
“当然没问题啦!情感就是我们创作者的第一动力,只有创作者自己被打动了,才能打动观众,倒不如说,我现在这种完全进入了故事当中的模样才是真正的最佳状态呢!”
“那成,就是传文件的时候别哭花了眼,记得要传给剪辑师,不是传给咱们啊,你们要是发错人了的话,那就真来不及了。”
“我才没那么马虎呢!行啦,就差最后几张了,我继续赶稿,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故事的,我相信这一笔一划一定会直达观众的心中,这就是我们作为动画人的坚持!”
说完,通讯就挂断了。与此同时,通讯机又传出了一道机械化的女声:
“本次通话时长十分钟,您的通讯机已欠费,余额为负一百二十五元,请在七天之内交款,否则将停机。”
“这……”
月叶雪几乎石化了。离离二尴尬地摇摇头:
“唉,这长途通话越来越贵了,这就是标准的黑心运营商!所以我之前才一直让你用飞船通讯室自带的通讯工具啊。”
“早……早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