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圣三一自治区·阿拜多斯自治区-边境黑市)
河驹风兰舞从军用品专售店里出来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来电提示音;看见了屏幕上的来电人,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按下绿色的接听按钮,将手机放到耳边,等到对方接通了电话,兰舞对着面前的空气就是一通大骂。
“喂,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右手叉腰瞪大了眼睛,兰舞毫不留情地开始数落起对方,“说好的在黑市里碰头的呢?咔哒咔哒头盔团这次的任务报酬,我可是一根毛都没看到啊?!”
沿着黑市的街道往前走,兰舞挥舞着手指对准空气指来指去,“这就是‘凯撒26’的所谓的信用吗?老娘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居然给你们干这种脏活!”脚边踢到了一个易拉罐,兰舞弯腰捡起,没好气地狠狠将它甩进了路边“可回收物”的垃圾桶。
“给老娘我听好了!你们凯撒集团的每个人,啊不,每只狗——!”将手机举在面前,兰舞朝着电话对面的机器人狠狠骂道,“敢欺负到我河驹风兰舞头上,当心我带人直接抄你们公司总部,都给我小心一点!”
黑市街道上来往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但是他们面对暴躁的兰舞,无一例外地,就像小狗见了野狼一般躲得远远的,可见兰舞愤怒到了什么程度,“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朝着手机屏幕放出了最后的狠话,“要是一个小时之内看不到钱的话,我就在凯撒集团倒闭之前,把你拆成零件,明白了吗?!”
“给我把钱送到黑市这里来,我要看到现货~!听到了吗?!”兰舞对着空气一通臭骂,骂得满脸通红,正打算挂断电话,“什么?”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兰舞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蹲在地上不住地咳嗽,“不知道黑市在哪?你TM脑子有病吧,凯撒集团的小奶狗吗,第一天上班?”
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兰舞一脚将路上的小石块踢出去老远,“*的,真是*他*的,等老娘见到那个机器人了,一定要卸了他一只胳膊,*的!”骂骂咧咧地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向南北两边张望一番,“我记得那家店是在……”
凭着上一次在黑市观察到的依稀记忆,兰舞选择了北边的道路继续往前;幸运的是,她的记性总算不是太差,记忆中的那家店果然出现在了她的右手边。
“老板,我预定的那个东西还在吗?”一进店门,兰舞就扯着半哑的嗓子朝昏暗的里屋喊道,“诶,在呢在呢,兰舞小姐的东西我可不会随便给人哪。”声音的主人是一位穿着棕色围裙的机器人,头上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手腕上戴着一只叮当作响的手镯。
将兰舞预定的东西从里侧的货架上带了出来,“兰舞小姐你看看,是这个东西没错吧?”店长取下帽子扇了扇风,递给了兰舞一个透明的小盒子;接过来一看,盒子里装着一个袖珍版的泳装佩洛洛手办,兰舞阴沉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嘁,店长和那群狗相比,实在是好太多了啊。”
“什么狗?”
“啊,没什么,我要的就是这个,谢了!”见势不妙,兰舞连忙终止了刚才的话题,正要拿着佩洛洛手办往外走,一旁的柜台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哇,姐姐的东西好好看啊!”
这道声音,给兰舞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她半惊半疑地回过头看去;只见站在柜台旁边的小女孩,有一头奶白色的长发,身上斜挎着一个佩洛洛小包。
(小孩子……会来这种黑市?)
这样的景象实在是难得一见,让早已在黑市叱咤风云多年的兰舞都不免大吃一惊:身边似乎没有大人陪同,这才是最离谱的。
“啊,嗯……”面对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兰舞总有一种没来由的浑身发毛的感觉;并非是对方茶色的眼眸中依稀的魅惑眼神,也并非那头奶白色的头发和四周阴暗的景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小妹妹……你是一个人来吗?”
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题,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兰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那个小女孩,仅仅是在那个瞬间,她惊讶地看见了,小女孩的嘴角上扬了一个诡异的幅度,难以察觉地。
感觉到心脏被人狠狠地一抓,心跳一瞬间漏跳了一拍;仿佛千万只蚂蚁爬过全身,兰舞硬着头皮转过身去,迈开有些僵硬的双腿往前快步走,脑海里留下的唯一念头,就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姐姐的东西……都会是我的东西哦。”
身体不由自主地狠狠一抖,满头冷汗的兰舞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往身后看去。
她还在那里。
奶白色的头发,几近惨白的皮肤,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依旧对着她的后背。
将近百米的距离,她却听到了她在耳边的“悄悄话”——那句只对她说的,仿佛是催命符一般的“悄悄话”。
兰舞紧闭双眼,呼喊着全身的细胞,用尚有知觉的双腿马不停蹄地奔跑;当下,她只有一个想法。
快逃。
………………………………
转过一个街角,身后的压迫感才有了明显的消退;兰舞松开了从不知多久以前就一直屏住的呼吸,“呼哈!呼……哈啊——!”撑着腰面对眼前的地面大口地喘着气,手心里不知为何淌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实在是太诡异了,果然在这个鬼地方就会倒霉!)
兰舞的心里骂骂咧咧的,她感到口干舌燥,看了看手中的佩洛洛手办,大声地叹了口气,“那个家伙八成又会卡时间来,我可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一秒钟都不想。”
举目四望,在自己所站的路口另一边,铁栏杆的脚下有一台自动售货机,兰舞的双眼顿时一亮。
“哎呀哎呀,看来这个破地方也不是啥都不好嘛~!”高兴地自言自语着穿过路口,兰舞还没来到售货机的面前,突然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一个淡蓝色头发的小女孩。
看上去是小学生的年纪,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时下流行的蓝牙耳机,八成是在听歌;兰舞很快便对那个背对她的小女孩有了初步的了解,虽然还有些担心,但是见四周没人,她就壮着胆子走上前去。
“那个,小妹妹……姐姐我想买一瓶水,能麻烦让一让吗?”兰舞尽量用最友善的态度,朝着蓝发小女孩的后背说道;但是仿佛没听见一般,兰舞望着横在付款屏幕前的小女孩,感到很是奇怪。
(这个小孩在干嘛啊,难道是音乐声太大了吗?)
兰舞正打算伸手去拍小女孩的后背,没想到刚刚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对方突然机械地回过身来,那种速度让兰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发现了小女孩的脸颊正对着自己,兰舞才回过神来,“啊,谢谢啊……!”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正好和一双无神的青绿色眼睛对视;兰舞感到后背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绝对的无神,绝对的无情。
好像一个即将到达使用期限的机器人一般,小女孩迈动着略显奇怪的步伐,磕磕绊绊地往兰舞的身后走去;经过她的身边时,兰舞眼角的余光还能捕捉到,对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仿佛脑袋被人狠狠地一击。
兰舞转过头来,望着那道摇晃远去的身影,那么慢,但是又仿佛下一秒便会消失……
“哐啷”一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还沉浸在妄想当中的兰舞被狠狠地吓了一大跳,一句粗口差点就爆出来了;她怒气冲冲地回头看去,却看见了身后的取货口处,有一罐橙汁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咦?)
兰舞转过身来。
(为什么?)
来到售货机的跟前,弯腰取出了那罐橙汁。
(为什么知道我要喝橙汁?)
感受着手掌上传来的凉意,兰舞的身体狠狠一抖;她再次回过头去,却惊恐地发现,那个淡蓝色头发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姐姐的东西……都会是我的东西哦。”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声音,兰舞一刻不停地离开了这个不祥的路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