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格黑娜学院-风纪委员会办公室)
站在东边满满一墙的书架前,日奈的左手叉腰,右手的食指隔空虚指着从上到下的那一本本书;视线随着手指缓缓下移,沉默的十几秒过后,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要找的书,日奈伸手扳住书架的一角,踮起脚尖吃力地抠下了那厚厚的一本。
掂了掂手中书的重量,日奈拍了拍外套上的褶皱,来到办公桌前坐下,将红色封皮的书摊开在面前的桌面上;从旁边的笔筒里取出一支钢笔,将前一天晚上尚未处理完的文件摆在红皮书的旁边,日奈打开钢笔帽,投入了奋笔疾书的状态。
办公室北边的大门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请进。”日奈头也不抬地说道;一只套在蓝色衣袖中的手轻轻地推开了大门,行政官亚子抱着一块活页夹走进了办公室。
礼貌地向日奈鞠了一躬,亚子将手中的活页夹放在了办公桌对面的茶几上,“委员长,需要早上的现磨咖啡吗?”交叠双手侍立在日奈所坐的办公椅的旁边,亚子轻声询问道。
右手中书写的动作稍稍一顿,抬起头注视着对面北墙上的壁画,日奈眨了眨眼睛,“亚子能在早上为我做咖啡,看来今天的事务并不算多啊。”她的话引来了亚子的低声轻笑,“看来瞒不住委员长呢。”
亚子从茶几上将活页夹取来,日奈偏过脸,看向那张夹在上面的表单,“这上面……记的不是万魔殿的内容吗?”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日奈抬头看向亚子,目光中闪烁着疑惑,“今天能够这样闲,其实也是因为万魔殿啦。”亚子抱着双臂,脸色阴晴不定地说道,“真琴议长也许是脑袋被门夹了,居然主动颁布规章,克扣了那些捣乱团体的活动费用。”
“这样嘛……?”日奈也感到很奇怪,平时万魔殿能够不惹事,不妨碍风纪委员会办事就很不错了,今天居然主动帮忙摆平骚动,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也罢,等等我亲自去万魔殿一趟,看看那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日奈隔空指了指茶几,“亚子给我做咖啡的时候,也顺便给你自己留一杯吧,平时工作很辛苦呢。”说完,就继续低头记录文件上的内容了,“谢谢委员长。”亚子道完谢后,正打算上前去取日奈的马克杯,毫无征兆的一阵摩擦声响起,桌前桌后的两人都愣住了。
望着笔尖下扭曲的钢笔字,日奈眯了眯眼睛;亚子从愣神当中缓过来,“委员长,这是……!”话未说完,又是一阵不算猛烈的摇晃,马克杯旁边的笔筒倏地倒下,里面的几只钢笔铺展在桌面上。
见到这一幕,日奈从办公椅上霍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射向了阳光洒落的窗台;大步流星地来到窗边,隔着玻璃远眺,澄澈的晴朗天空下,似乎并无异常。
“嘟嘟嘟——!”亚子的口袋中突然传来手机的振动,“委员长,是瓦尔基里生活公安局的叶渚局长!”打开手机屏幕一看,亚子立刻向站在窗边的日奈报告。
“打开免提键。”日奈做了个手势说道,目光依旧停落在西南方向的某处;亚子按下绿色按钮,随即打开了喇叭图样的按键,手机的另一头即刻传来了仿佛激烈交战时的嘈杂声,房间里的两人都皱了皱眉头。
“请问,日奈委员长在吗!”叶渚略显焦急的声音传来,窗边的日奈立刻转身来到手机的旁边,“我在,你那里发生什么事吗,叶渚局长?”
另一头响起了一个类似爆炸的巨响,亚子的手指一抖,“瓦尔基里出现了不明机械生物,引发了广域地震,委员长可能也察觉到了震感吧?!”叶渚喊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惊愕;日奈依旧维持着往日里的冷静,“是的,格黑娜学院也感觉到了震感。”她略显不安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亚子随即接口道,“叶渚局长这次打电话来,难道是要请求帮助吗?”
“今天事出突然,留守瓦尔基里核心地区的警力,根本不够疏散群众和防御机械生物攻击的需要;这次的地震还波及到了阿拜多斯、白鸟区、狂猎艺术和格黑娜,刚才我们已经得到了阿拜多斯的支援许可,日奈委员长若是有余力,还请前来援助!”
叶渚的电话挂断了,留下房间里的两人,各怀心腹事。
“瓦尔基里是基沃托斯最安定的地方之一,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亚子面色焦急地自言自语道。
“不明机械生物……么。”日奈紧皱眉头,“阿拜多斯已经准备支援,也就意味着……星野也会去。”
那双紫色竖瞳眼中闪过一丝凛然,迅速地转身绕过办公桌,日奈在衣帽架前停步。
“亚子。”
“在!”
“立刻联系伊织和千夏,调集两支队伍开往瓦尔基里,我随后就到!”日奈取下那一副黑色手套,动作麻利地戴上,铿锵有力的命令中透着不容置疑。
“明白!”亚子简单地致一个军礼,随即转身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最后检查一番枪支里的弹药,日奈穿上了象征风纪委员长身份的紫色军用风衣;将“毁灭者”机枪背在身后,打开了风纪委员会的大门,日奈向着走廊尽头的楼道小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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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基里自治区-城郊公园)
向前就地一滚,抱着手中的枪躲过了袭来的石块,白子后退几步站定,微微喘着气看向不远处的机械虫,对方银白色的外壳微微泛着光,顶端的两对灰色螯足在阳光下嚣张地挥舞着,让人心惊胆战。
公园附近的马路已经被机械虫抛掷的石块毁得不成样子,到处的坑坑洼洼让白子三人根本下不去脚,移动的躲避都变得有些迟缓,渐渐力不从心。
“白子小姐,你没事吧?!”身后传来桐乃的叫喊声,白子猛地回头看去,两人的身上都留下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幸好都是一些皮外伤,“你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处理伤口啊!”白子很是担心地喊道。
“不碍事,这样的情况咱们也碰到很多次了!”吹雪自信地一笑,握着手枪的双手却都在微微地发着抖;经历了先前将近一刻钟的运动战,两人的体力都所剩无几了,“真是糟糕……要不是战斗前跑了这么久,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倒下。”
三人还没说几句话,不远处的机械虫又开始了活动,想必是注意到了在这里的她们,数不清的碎石块铺天盖地地向白子三人砸去;大喊一声,白子推开了桐乃和吹雪,手中的枪支被击中,她自己的身体也因为强大的冲击而被掀翻在地。
“白子小姐——!”
“你们先撤退,我再拖住它一会儿!”立刻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身,白子朝两人大声喊道;一块石头直接砸中了公园门前的地面,“轰隆”一声将桐乃两人逼退,“白子小姐,我们马上去寻求支援!”
留意着身后的两人渐渐远去,白子再次用双手托起枪,迈开脚步向机械虫的左侧迂回奔去;之前生活公安局派出的第一支队伍已几乎落败,靠她们得以勉强靠近机械虫的桐乃和吹雪,几发子弹下去,发现根本奈何不了这个巨大的家伙。
(简直……和比纳大蛇一模一样啊。)
虽然一个是巨大的机械蛇,一个是长长的机械虫,要论压迫力,还是现在眼前的这只更胜一筹。
自从钻出地表之后,机械虫靠大坑周围的碎土石块短暂压制了白子一行人,但是竭泽而渔的行径终会“明年无鱼”,石块袭击的频率相较之前已经大幅度减少了。
白子抓住这个机会,毫不犹豫地从左侧靠近机械虫,打算正式向它的外壳发起攻击;机械虫似乎也意识到了资源临近枯竭的现状,立刻改变了攻击方式,扭动着身子贴近地表向白子冲去。
机械虫头部的大小,相较之前的石块,有过之而无不及;白子之前因为躲闪不及,狠狠地吃了一记“天降陨石”,差点当场丧失战斗能力;幸而基沃托斯人的身体足够抗压,只是一些皮外擦伤和大脑短暂的晕眩就让白子脱离了危险。
鉴于之前吃到的苦头,白子完全不想和机械虫硬碰硬,她瞅准对方攻击的轨迹,在双方相撞的前一秒躲开,机械虫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白子身后的五六人合抱粗细的大树上。
机械虫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大树拦腰撞倒,它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头部的位置掉落了一部分外壳,立刻引起了它仰天的痛苦长啸,恐怖的音量让附近的白子险些没遭住;捂着几乎要炸裂的双耳,白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机械虫的又一次撞击给掀飞,撞在远处的巨石下。
好在之前的一次吃亏让虫子长了记性,白子受到的冲击不算太大,但为了防住这一击而充当盾牌的突击步枪,落得了从中间弯折的悲惨结局;白子强撑着身子趴在草地上,看到已经报废的步枪,满腹的恼怒无处发泄。
“可恶……!”
胸口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站起身已经快用完她所有的力气;白子扶着巨石喘气,抓紧了手中的枪,瞪着西边的机械虫,对方扭动着身体,仿佛胜券在握地往白子的位置慢慢悠悠地爬来。
本能地举枪防御,结果看到枪身可怜的扭曲姿态,白子懊恼地咬了咬牙,立刻转身往后方退去;机械虫感觉到了白子的怯意,得意洋洋地发出了嚣张的叫声,简直在嘲笑着白子一般。
很快追上了白子的脚步,机械虫作势准备发动第三次撞击,白子把心一横举起枪支,破罐子破摔地抵住了机械虫的脑袋;双方的体型差距悬殊,有三个白子那般高的机械虫脑袋猛晃一下,手中的枪支就被撩飞出去。
手无寸铁的白子愣住了,面前高大的虫子大吼一声,立刻挥舞着螯足从两侧向她发起了攻击,“唔嗯——?!”一对手臂被机械虫的螯足牢牢地钳住,白子起先尚有余力反抗,但无奈对方的咬合力太强,自己很快便败下阵来,被夹着举到空中,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吃掉。
恍惚之间,白子的耳边听到了隐隐约约来自天空上的轰鸣,模糊摇晃的视线往上看去,三个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在高空中仿佛蚂蚁一般挪动着;应该是察觉到了头顶上的动静,机械虫放弃了对白子的“制裁”,转而将注意力投向了空中的那三个黑色物体——三架直升机。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下,机舱里有几个人或蹲坐,或站立,恼怒的脸庞上都是咬牙切齿的阴沉神色。
黑见芹香持枪站立,一对猫耳高高地竖起,满头的黑发都翘了起来;十六夜野宫将加特林摆在身前,微笑的脸颊上柳眉紧蹙;小鸟游星野面无表情地蹲在最前方,高马尾的装束,防弹衣和防爆盾的全副武装已经清楚地展现了她此刻的心情。
直升机的驾驶座上,戴着红色眼镜的奥空绫音打开了播音机,“白子前辈,请坚持住,我们马上来救你!”她移动操纵杆控制直升机下行,没想到机械虫先发制人,掀起地面上的大石块就往对策委员会的位置抛去,逼得绫音再次带着众人回升到高空。
“这个虫子真是难缠啊,居然能攻击到这么远的地方!”芹香有些焦急地望着被机械虫钳在面前的白子,“白子前辈好像快不行了,我们得快点降落去救她才行!”
“可是,我们现在连怎么降落都是个问题。”绫音说道,“要是被它扔出的石块击中的话,我们的直升机都会被毁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星野,抬手示意绫音不要说下去了。
“绫音亲,稳住直升机,我先下去。”
“什么?前辈你……要从这里跳下去?”绫音喊道,野宫和芹香也投以惊讶的目光;星野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了,担心大叔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摔死吗?”
见星野下定决心要跳机去救白子,其他人也就不再阻拦了,毕竟要是连她都没办法的话,那对策委员会就会彻底地束手无策了;左手抓住梦前辈的防爆盾,右手扶着直升机的机舱门一角,星野的目光紧盯着百米下方的那只巨大的虫子。
“绫音,我现在下去阻挡这个家伙的火力,你们趁没有石头的时候马上降落在安全的地方,知道了吗?”
“是,前辈你要小心!”
星野自信地一笑,朝三人比了一个再见的手势,随即纵身一跳,从直升机上往下坠落;下方的机械虫见她袭来,也毫不含糊地向星野抛来了石头,一个个比得上两个星野大小的石头直冲她而去,让星野也有些忌惮。
“呜嘿~!真是受不了啊。”躲过了一块石头,星野举起了左手上的防爆盾,对准了迎面而来的下一个,“大叔我可不会随便被你砸下来呢。”巨石和盾牌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石块碎了,但是盾牌安然无恙。
左手臂上传来一丝丝酸麻的感觉,星野皱了皱眉头,方才的石块速度之大,将她自己在空中硬是撞出了短暂的滞空现象,“要是被前辈知道我用她的盾牌挡石子,肯定会杀了我的……”从身后取出了霰弹枪,对准了底下的大石块。
“砰砰!”
“轰隆!”
星野连发数枪,干脆利落地将袭向她的石块尽数解决了,草地上的机械虫似乎也察觉到了石块已无法威胁到她,随即大叫一声,仰起脑袋就要和星野“硬拼”;见它不再抛掷石块,星野将手中的枪收回身后,改用双手抓住了防爆盾。
“你这个家伙……把白子亲放下来——!”紧紧抓住防爆盾的内把手,星野使尽全身的力气,在双方即将对撞的那一刻,将盾牌往机械虫的脑袋上狠狠地一砸;伴随着一道金属撞击的轰鸣声和清楚可闻的呜咽声,星野手下的机械虫将脑袋一歪,轰然栽倒在草地上,一对螯足上的白子也得到了解放,被紧接着落地的星野立刻救回。
天上,目睹这一切的对策委员会三人相视一笑,绫音立刻操纵直升机在草地南面的一片小空地上降落,芹香和野宫跳下飞机赶往草地,绫音则继续控制三架直升机在天上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援。
“白子前辈——!”
“白子酱——!”
芹香和野宫带着各自的武器来到草地外缘,在星野怀中的白子面前蹲跪下,三人仔细地检查着白子的状况;过了一会儿,白子总算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其他人的脸上一喜,纷纷询问她的情况。
“白子前辈,你没事吧?!”
“我们一开始感觉有地震,才想到你也在这里,要不是叶渚局长打来了电话……”
“嗯……大家能来救我,我就很开心了。”白子不停地喘着气,回答道。
“白子,你的车呢?还有枪,你不像是会丢下它的……”星野很快注意到了白子的异常,连忙询问道;白子的微笑很快消失了,阴郁的脸色让三人都愣了半晌,“嗯……都坏掉了。”
“怎么会……!”芹香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野宫还要说什么,星野已经发了话,“野宫亲,芹香亲,代替我照顾白子亲。”将怀中的白子交到了野宫的身上,星野默默地站起身,迎着机械虫的方向走去。
“把白子亲打成这样的家伙,不卸下你的脑袋,简直都没办法向她交代了啊。”星野一改往日慵懒的语气和称谓,捏紧了手中的盾牌和枪,“就让我来会会你。”
“星野前辈,让我也一起去吧!”
“芹香你和野宫待在一起,先救白子要紧!要是她好转了,再考虑来支援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