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D.U.白鸟区-集运码头)
码头附近的马路上,车水马龙;街道一旁的民居建筑,鳞次栉比。
一座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打开面向码头的大门,披散着金色长发的胡桃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向远处的运河岸边张望。
“我说,队长她出门多久了?”
大厅东侧的绿色皮质沙发前,穿着白色短袖睡衣的音葵坐在茶几前,半睁着惺忪的睡眼,面无表情地享用着妮可为她们两人准备的早餐;听到胡桃的喊声,音葵转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耶……去问问妮可吧?”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答道。
平时FOX小队没有接取任务,也没有去夏莱工作的时候,就会住在这座临近D.U.白鸟区港口的二层小公寓;底层有小队四人的卧室,厨房,卫生间以及会客厅,二层则是储备着她们平时作战使用的各种装备,以及一些前任屋主留下的杂物。
“嗯?我怎么了嘛……?”
端着盛放早餐的托盘,妮可身着粉色连衣裙从厨房里走来,听见两人片段的对话,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啊,倒也没什么事……”音葵摆了摆手,抓着一块曲奇饼干就往嘴里塞;胡桃站在门口望着屋子里的情景,正在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没换睡衣就站在外面啊,胡桃。”
循声望去,FOX小队的队长——七度雪乃——正站在她的身后——台阶下人行道的不远处——满脸不解地望着自己。
“啊,队长,你总算回来了呢。”
注意到大门外的交谈声,屋子里的两人纷纷回过头来。
“雪乃,吃过早饭了吗?”在茶几上放下托盘,妮可用餐巾纸擦了擦双手;雪乃径自登上台阶走进屋子,在音葵身边弯腰拾起一块吐司面包,“还准备了我的份吗?谢谢啊。”几口便将面包片塞进嘴里,雪乃拍拍双手甩掉了面包屑,“音葵你起得这么早,倒是挺让我意外的。”
无奈地抬起双眼看了看雪乃,“真是的,队长……不要小看我啊。”音葵捧起杯子喝下一口豆浆,“话说回来,队长你这么早出去干嘛了?”
“我?”斜眼看了看音葵,雪乃咽下嘴里的面包,“胡桃,把门关上到这里来。”她转向站在门边的窗前,向屋外的大街上张望的胡桃,“咦,干嘛啊?”
嘴上虽然这样问,胡桃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小公寓的大门关上,顺便将窗帘拉上;FOX小队的四人围坐在茶几四周,雪乃将沙发上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取来,摆在茶几桌面上,打开盖板,按下电源启动键。
一个白色的狐狸图案在屏幕上出现又消失,从腰间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白色U盘,雪乃在电脑旁边找到了合适的接入口。
“咦,队长?”胡桃隔着空气指了指那个眼生的U盘,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其他人看向坐在电脑屏幕前的雪乃,她伸出右手的食指敲了敲回车键,“我从港口安保系统那里拷来的数据。”
“诶?”另外三人面面相觑,“雪乃,你一大早上的出门,就是去港口收集那些资料了吗?”妮可将双手按在盘坐的一双小腿上,看着雪乃移动鼠标打开文件夹,一个Excel工作表弹了出来。
“嗯,前天在联合会议之后,生活公安局的叶渚女士,跟老师和理佳姐姐说起过……凯撒PMC的事情。”雪乃往后面的沙发上靠了靠,留出另外三人察看电脑屏幕的空间。
“所以队长就把这段时间里,凯撒PMC在白鸟区港口的所有船只记录都找来了?”
“嗯,早上的时候,安保部门的人员还没到岗,我直接登录他们总部的系统,把需要的数据拷贝了一份。”
“呃……队长,这样算不算犯罪啊?”音葵心虚地瞥了眼另外两人,她们也是底气不足地望着雪乃气定神闲的模样,“犯罪?有嘛?”她若无其事地移动着鼠标,敲击键盘,“这怎么能叫犯罪呢,FOX小队的事……”
“不过啊,队长……这个凯撒PMC,它的船只入港记录好像从差不多三天前就突然少了很多呢。”眼尖的胡桃已经发现了异常,她指着电脑屏幕右侧列表的那一串数字说道。
“三天前?”音葵顺着胡桃的话陷入思考,“为什么是那个时候啊?”她转向同样在思索的妮可问道,“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雪乃也和其他人一样陷入沉思,但是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还记得四天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他人都看向雪乃。
“四天前……?”胡桃仰起脑袋望着天花板,“那个时候不是……”
“啊,是圣三一学院和百鬼夜行学院!”妮可很快回想起了那个时候在基沃托斯发生的事,因为包括FOX小队在内的夏莱三部队都没有参与那一次的战斗,胡桃和音葵一时没有想起来。
“队长的意思是……‘色彩’从这两个学院离开之后,凯撒PMC在第二天也开始减少海上活动了?”
“确实……事实也是这样。”雪乃操纵鼠标的滚轮,工作表从最上方滑到最下方,“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是这么巧合的事……我怀疑,‘色彩’和凯撒PMC……”
雪乃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电脑旁边的手机振动声打断了;其他人看向雪乃的手机屏幕,“咦,老师?”千梦户人老师的名字清清楚楚地显现在来电头像下方,雪乃挑了挑眉毛,伸手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凑近耳边。
“嗯,老师……嗯,是我,有什么事吗?”
慢慢踱步到窗边,雪乃的左手叉着腰,望着窗帘顶上的拉环一边点头,一边和电话那头的老师交谈;坐在茶几旁的其他三人面面相觑,没过多久,雪乃便结束了通话,重新回到三人中间。
不过,她并没有坐下,而是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就往楼梯上走。
“雪乃?”
“大家,老师刚才派下了任务。”登上第一级台阶,雪乃回头朝三人说道,“立刻准备,前往小兔子公园门口和Rabbit小队会合。”
妮可、胡桃和音葵相视一眼。
“啊……是!”
………………………………
(入夜)
(D.U.白鸟区-夏莱大楼)
普雷纳帕特斯留下来的卡片,挽救了普拉娜,夏莱系统——什亭之箱也因此得到了修复。
然而,千梦理佳带着千雨和恋歌前往阿拜多斯,老师告别了阿罗娜和普拉娜返回夏莱后,却接到了Rabbit小队的队长——月雪宫子——在Momotalk上发给他的消息。
妹妹已经带着千雨和恋歌前往阿拜多斯,老师放弃了将她们紧急召回的打算;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办公室,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老师站在门口愣了半晌,随即想到了Rabbit此时可能的位置。
“宫子——?!”
站在射击训练场的大门处,看到围在方形桌一旁的Rabbit小队——只有三个人的Rabbit小队——宫子、咲希和萌惠;听到老师的喊声,宫子回过头来,看到她的脸上红白一片之中的泪眼,老师不由得呆住了。
“老师……”
从喉中挤出的哭声,让老师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宫子的银牙紧咬着下嘴唇,凝望着老师的双眼,不让自己的泪水涌出;快步来到她的面前,老师稍稍张开双臂,宫子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急需安慰,一头扑进了他的怀中。
“户人……我,我该怎,怎么办……?”趴在老师的胸口上抽噎着,宫子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他胸口的衣物;感受到一点点的湿润在胸膛蔓延,老师的一只手紧搂着宫子的腰,另一只手轻盈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来自手掌心的粗糙触感,宫子的头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柔顺与光滑,经受了接连失去挚友和女儿的痛苦,憔悴不堪的她此时伏在老师的怀中,看得让他很是心疼。
“美游……和小星花……她们都……”
听到宫子的解释,老师已经明白了困扰Rabbit小队的噩耗,让宫子如此绝望的,美游和小星花一起失踪的事实;看向咲希和萌惠,两人无一例外的僵硬的表情,低垂着眼帘沉默不语的样子,老师倍感压抑。
“美游和小星花,她们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冷静下来,老师开始询问Rabbit小队有关事情的来龙去脉;宫子针对他的提问一一作了回答。
“大概一刻钟前,小空来到这里,问我们有没有看到美游和小星花。”宫子咽了咽口水清理嗓子,“老师为我们安排的任务结束后,小星花说是想喝饮料,美游也打算买一些新的子弹,她们就到‘天使24’去了。”
“那宫子你们……?”
“我和咲希、萌惠,还有前辈她们先走了,前辈她们说是还有事情要回去办,就没有和我们一起回到夏莱。”
“FOX小队现在在白鸟区港口?”
“嗯……应该是的。”
听了宫子的回答,老师皱了皱眉头。
“美游和小星花去‘天使24’便利店,你们就先回来了……按道理说,等你们回到这里再过十来分钟,她们也应该回来了。”
老师自言自语一般的总结,得到了Rabbit小队三人的点头赞同。
“但是,后来只有小空来到这里,美游在便利店里落下了一颗子弹……她是来把子弹交给美游的,但是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两人。”
“我们当时问过小空,她是从大路走到夏莱的,但是美游和小星花好像没有从大路走。”萌惠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型的笔记本电脑,她的双手还放在键盘上,“我用小队里的探测系统检查了一下,周围三公里没有她们两人的信号。”
“确认清楚了吗?”老师郑重其事地询问道。
“嗯,我检查了两遍的,确实是没有探测到。”萌惠确信无疑。
“萌惠,有没有可能是兔耳头箍被弄坏了?”咲希提出了另一个可能,却遭到了萌惠的坚决否定,“不,这是不可能的,咲希……这个系统的信号依赖源,是我们这个兔耳头箍本身,它的材质就有吸收和反射电磁波的能力,除非湮灭了,否则……”
(方圆三公里……)
望着相互争论的咲希和萌惠,老师搂着宫子,大脑却在飞速地转动着。
(虽然不知道美游和小星花是因为什么失踪了……)
(但如果是“色彩”干的,这点检测力度恐怕……)
伸手轻握住眼镜右边的镜腿,老师抬起右手食指敲了敲镜腿的顶部,“阿罗娜,普拉娜!”听见他的喊声,Rabbit小队的三人都一齐看向他,“老师?”宫子感到有些疑惑。
随着老师的话音落下,他的一对镜片上倏地划过一道淡淡的白光,阿罗娜和普拉娜的声音先后从两边的镜框上传来,“老师,有什么吩咐吗?”
“能不能把夏莱系统的算力加入Rabbit小队的系统里?”
“咦?”
“老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简短地告知给了阿罗娜她们,老师感到什亭之箱的那一端陷入了沉默;看向Rabbit小队的大家,她们瞪着焦急期待的双眼,老师听见阿罗娜两人的答复。
“把Rabbit小队的系统是夏莱的子系统,夏莱主系统可以直接对它进行算力覆盖。”
“既然这样的话,能不能提升萌惠的设备探测能力?”
“嗯……可以的。”
“那如果要直接覆盖整个基沃托斯呢?”
什亭之箱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阿罗娜的下一声回答明显地没了先前的底气,“老师,普拉娜恐怕……”
“不,我没问题。”普拉娜平静果断的回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阿罗娜的话,在场的四人都稍稍愣了愣,“美游姐姐和小星花需要帮助,我不能置之不理。”
“可是,突然把夏莱系统的算力这样大程度地使用,普拉娜酱……你的身体肯定承受不了的!”阿罗娜十分难得地不依不饶,语气强硬地拒绝了普拉娜的奋不顾身。
“前辈,难道你不想找到美游姐姐和小星花吗?”
“想!但是我不想让我的妹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老师他们很明显地察觉到了阿罗娜激动的状态,突然提高的音量让普拉娜也失了平常心。
“我?!”
从口中挤出一个字,普拉娜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听着两人争吵的气氛剑拔弩张,老师想劝说什么但又不知从何下口;陷入僵局的这时候,什亭之箱的那一端响起了一个新的声音。
“阿罗娜姐姐和普拉娜姐姐不够的话,也算上我们吧。”
是千梦千雨的声音,她和千梦恋歌,是夏莱系统里两位特别的仿生人-智能系统。
“千雨酱,恋歌酱……”阿罗娜的口吻明显缓和下来,她知道千梦姐妹俩的能力,她们四人一起承担大量使用算力产生的压力,就不会让普拉娜刚刚恢复的身体再次崩溃,“阿罗娜,拜托你们了。”老师适时地寄予希望,四小只也终于做出了决定。
“萌惠,照这个代码连接主系统。”
“知道了,老师。”
双手在键盘上迅速敲打几个来回,按下回车键,屏幕上夏莱机构的图案出现又消失,探测设备成功连接上了夏莱主系统。
接下来,按照和平时一样的步骤,萌惠再次尝试连接美游所属的Rabbit四号兔耳头箍;老师则是留意着什亭之箱里四小只的情况,“普拉娜,没问题吗?”他向着面前的空气里问道。
“嗯,老师,我没事。”普拉娜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来千雨和恋歌为她分担了系统高负荷的压力,确实是有效果,“千雨,恋歌,谢谢你们了。”老师说道。
什亭之箱里传来一道轻松的笑声,“户人大人,如果要感谢的话,理佳大人的那一份也不能忘记哦。”
“理佳?”
“其实是理佳大人告诉我们的。”千梦恋歌解释道,“我们本来是要留在阿拜多斯协助理佳大人的,能在这时候回到什亭之箱,其实是理佳大人中途把我们送回来了。”
“这么说,理佳现在一个人去了阿拜多斯?”
“不,户人大人……听说凯瑟琳教授会和她一起去。”千梦千雨接着说道,“小莫吗……”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回身看向Rabbit小队,“萌惠,情况怎么样?”
面色凝重地含着棒棒糖,萌惠的眼镜片上反射出电脑屏幕清冷的光芒;视线在键盘上的双手和屏幕之间来回快速移动,又过了约莫十秒钟,“有了!”萌惠惊喜地大声喊道。
“什么?!”宫子的反应最大,她几乎是扑着冲到了萌惠的面前,“找到她们了吗?!”被她的气势吓到,萌惠战战兢兢地后退一步,“宫子,冷静一点……”
众人围上去看向电脑屏幕,来自美游的电子信号在右上角的位置缓缓地闪烁着;老师皱了皱眉头,身旁的咲希眯起眼睛,“这个地方……好熟悉啊。”
“这里是山海经自治区吧?”宫子认出了信号出现的位置,萌惠紧接着稍稍缩小比例尺,整个自治区的轮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确实如宫子所说,信号的核心位置就在自治区的北部,距离山海经和赤冬联邦的边境线只有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为什么会突然在那里?!”咲希表示无法理解,看向小队的其他人,她们也是紧皱着眉头,无法对这异常的情况给出解答;观察信号一段时间,美游似乎是停留在了那个地方,没有往其他方向移动的迹象。
“老师,你怎么看?”萌惠吐出棒棒糖,转头询问老师;摩挲着下巴思索一番,老师看向宫子,“宫子……想要去救美游和小星花吧?”
“老师……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得去!”紧握着双拳,宫子坚定不移地回答道。
“嗯……确实啊,那我就批准,Rabbit小队的营救队员行动。”老师将双手搭在宫子的肩膀上,认真地注视着她的脸颊,“对不起,不能亲自和你们一起去。”
宫子摇了摇头,“不,我们明白的……老师,和纱织姐她们一起待在夏莱,才是现在最安全的措施,我们不希望你再出事了。”她戴着手套的双手,紧紧地抱住老师的右手,露出微笑向着他。
“嗯,尽力找到美游和小星花,如果实在没办法带她们回来……请不要勉强你自己,也不要让其他人陷入危险。”
“嗯,老师,我明白了。”
在老师耐心而深情的注视下,Rabbit小队做好了最后的临行准备;背着双手站在宫子的面前,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注意安全啊,宫子。”
“……我会的,老师。”
望着Rabbit小队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的大门口,老师低下脸颊思索片刻,心里还是放不下焦躁的感觉,他取出手机打开了Momotalk。
“喂?”
“嗯,是我。”
“FOX小队现在方便吗,雪乃?”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