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讲的是凶狠,但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埃德和白莉丝是一次也没见到那魔兽,就好像它突然从这个洞窟里蒸发了一样。
最终找不到目标的两人也只能就此作罢,重新回到那块岩石前“挖掘”出口。
值得高兴的是,经过了总计六天的努力,那块岩石终于要被两人打出一个可供人通行的口子。
他们重见天日的那一天,似乎已经指日可待。
夜晚,溪流边。
“埃德——”
女孩子啃着烤鱼,有气无力地喊着少年的名字。
“我小时候看书上说河里会有螃蟹,这条河里怎么就没有呢?”
“傻瓜,这是条小河,哪来的螃蟹。”埃德头也不抬地又递过去一条烤鱼,“给,这条也烤好了。”
“可是——”
女孩接过,又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窝震得池泥辣……”
埃德无奈地叹息。
“再忍一忍吧,明天也许我们就能出去了。”
“耗八……”女孩不太情愿地点头,咽下了那一口鱼肉。
等女孩吃完了鱼,埃德从腰间解下剑鞘,把剑拔出来单独放在身边,剑鞘则当做垫子。
“还是老样子,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虽然我可能不会睡得那么死,但保险起见,一旦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叫醒我。”
眼看女孩乖巧地点头,埃德这才放心地枕着剑鞘,闭上眼。
不一会,少年的呼吸声就变得均匀而平稳。
睡着了吗?
白莉丝忍不住悄悄地看过去。
嗯,虽然手放在了剑柄上,但眼睛闭得很紧实,没有丝毫要睁开的迹象。
“笨蛋埃德。”她嘀咕。
“相比于前半夜,后半夜通常更为危险,所以后半夜交给我来守,前半夜就由白莉丝来守。”少年曾经如此安排道。
在这六天里,女孩也不是没有说过“守夜的工作就交给我,埃德你就好好睡觉吧”,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结果就是到不了后半夜,她整个人就变得昏昏欲睡,有几次甚至不得不提前把埃德叫醒。
在这时候,一脸凝重的少年往往会一个翻身立刻站起来。
“有危险吗?在哪?”
“埃德,我好困呐……”
“……困了就去睡吧,后面交给我。”
女孩子坐在地上,身上还披着少年送给她的那件披风。她托着腮帮子,歪着头打量少年的睡颜。
看着看着,嘴角便慢慢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埃德的爸爸,还真是伟大呢。”她没头没脑地嘀咕了一句,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哼,看在衣服的份上,今晚就勉为其难地帮你多守一会夜吧。
女孩子这样愉快地决定。
“喵~”
正在此时,细微的声音突然从洞窟外传了进来。
这声音是?!
她浑身一僵,又想起那个魔兽张嘴冲着自己扑来的模样。
白莉丝本能地想要出声叫醒埃德,但目光移到声音的来源处时,却怎么也喊不出声了。
洞窟中溪流尽头的缝隙里,通体漆黑、有着绿色竖瞳的凶狠魔兽,此刻正静静地蹲坐在那里。
看见女孩望向自己,还非常欢快地又“喵”了一声。
就好像,它真的是一只真正的猫咪一样。
白莉丝终于发觉那天自己感到的异样在哪里了。
这个埃德口中“危险的魔兽”,居然隐隐约约给她带来一种奇怪的亲近感。
硬要说的话,就是父母与子女间的感觉,但又和白莉丝从爸爸妈妈那里得到的不太一样。
总不能是爸爸妈妈看着自己的时候,他们心里的感觉吧?
在这种古怪错位感的影响下,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站了起来,一步步向着那个魔兽走去。
然后,在那个曾经差点“咬碎她喉咙”的魔兽面前,蹲下身子。
什么恐怖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猫咪依然还是那个猫咪,没有突然张大嘴飞扑过来,也没有全身上下噼里啪啦地冒出吓人的雷光。
它只是安静地看着女孩,尾巴在身后一摆一摆地晃荡着。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她轻声问。
猫一样的魔兽歪着脑袋看着女孩,轻柔地“喵~”了一声作为回应。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莉丝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摸到那个魔兽的头上。
“但是,我想你应该不会伤害我,对吧。”
黑猫又“喵”了一声,这次听起来就欢快很多了。它甚至伸出了舌头,轻轻舔着女孩的手心。
“唔……别这样,有点痒。”
“白莉丝?你在那里做什么?”
身后忽然响起少年的声音。
“欸,埃德,我吵到你了吗?”
女孩站起来转了个身,有点高兴地露出身后的黑猫。
“你看,它好像不会伤害我——”
话还没说完,少年忽地拿起剑,大喝一声:
“离它远点!”
女孩眨眨眼。
“可是——”
她的话又被打断了。
这次是那个魔兽,它突然跳到女孩的身前,对着那个少年弓起身子,浑身上下又开始冒出金色的雷光。
“吼——”
从它嘴里发出的,不再是轻柔的猫咪叫声,反而是威胁似的低吼。
“嗯?”
拿着剑冲过来的埃德忽然停住了脚步。
“只有野兽本能的家伙,居然在保护你?这怎么可能?等等,它是极其稀少的魔兽类型,也许……”
少年的视线在白莉丝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中,终于找到合适说话机会的女孩狠狠地松了口气。
“埃德,你听我说。我觉得它和我非常亲近,就是类似家人间的感觉一样。所以……”
她抿了抿嘴唇。
“既然我们明天就要离开它的领地了,那今晚能不能放它走?”
少年瞥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要说出什么收养它之类的话。”
“那样会让埃德非常困扰的吧。”
女孩子轻声说着。
“我不想让埃德难办。”
“呃——”少年揉着额头。“其实现在就已经很为难了,以我的角度考虑,应该要直接杀了它的。但是……”
他又看了女孩一眼。
“你的体质可能……的确有些特殊,出现一些魔兽主动保护你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
埃德最终还是放下了剑。
“好吧,我答应你,让它走吧。但下次,它要是敢袭击我,那我就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心慈手软了。”
“听见了吗?”白莉丝矮下身子,对着那个已经收敛了雷光,目光疑惑地在两人间打转的黑猫轻声开口,“埃德是个好人,你不能攻击他,要当个乖孩子,快走吧,快走吧……”
黑猫最终在女孩的驱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洞窟。
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喵”了一声。
“这家伙。”埃德挑眉看着它离去的方向,“总感觉是把你当成母亲了啊。”
“也许吧。”女孩站在他身边,不太确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