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格里莫广场12号。
晚餐很安静,小天狼星似乎没有注意到皛的异常。
他正在专心地看着一份联合行动提案,偶尔评论几句。
“格林今天提了个挺有意思的方案。”他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随意的开口道。“关于在阿兹卡班的废墟上建立一个魔法生物保护区。她认为那些地方浸透的负面情绪需要靠自然净化,比如某些能吸收情绪的魔法生物……”
“格林?是那个纯血家族的大小姐吗。”皛抓住了她所在意的重点提问到,声音尽量表现得平静。
“是她,她比我想象的有想法,不是那种只会喝茶聊天的大小姐。”小天狼星抬头,对皛笑了笑,“哦,对了,她还问起你来着,说想找时间聊聊情绪感知的事。”
“哦。”皛移开了视线。
沉默。
小天狼星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他放下刀叉:“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有点累。”皛低头拨弄盘子里的西蓝花,她平时明明很爱吃这个的。“治疗室里今天来了个重度战争ptsd患者,我为了抓住他最深的恐惧情绪,消耗比平时大。”
这是真话,但并不是全部的真相。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你又过度使用能力了?我说过很多次,要设置界限——”
“我知道。”皛打断他,她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尖。
她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放软语气:“抱歉,可能我只是……需要早点休息。”
她起身想收拾盘子,但小天狼星按住了她的手。
“皛。”他盯着她的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和她一般敏锐的感知能力,但长期的牢狱生活让他对人的情绪也变得敏感。
——尤其是皛一眼就看出在压抑什么的时候。
“真的没事啦。”皛抽回手,努力挤出微笑,“我去洗澡了。”
浴室里,热水哗哗流下。
皛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流冲刷在自己脸上。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下午的画面:格林优雅的侧脸,小天狼星放松的微笑,还有那短暂的手指相触。
更让她觉得不安的是,她似乎能理解为什么小天狼星会在格林面前表现出放松。
那个女人代表着正常——一个没有战争阴影、没有沉重过去、可以轻松谈论魔法部提案和社交宴会的世界。
那个世界对于刚洗刷罪名没几年的、仍然在适应战后生活的小天狼星来说,或许……是有吸引力的。
而皛呢,她的世界充满了情绪的残念,创伤记忆的治疗和永远做不完的治疗工作。
这样的她或许……会成为他恢复健康的负担。
这个念头让皛的胃部一阵翻搅。
等皛洗完澡出来,小天狼星已经不在餐厅了。
书房门紧闭,里面透出清冷的灯光。
皛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腕上的安神石很冰凉。
它只在佩戴者情绪极度波动或者两人距离很远的时候才会失去温度的共鸣,但是现在,它就戴在她手上,却感觉不到他的温暖。
他生气了?还是根本没在意?
皛不知道哪种更糟。
凌晨一点左右,书房的门开了。脚步声经过他们的卧室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而走向了次卧。
他没进来。
皛闭上眼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
她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