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是为了什么吗？”
“我们吵过架吗？”小天狼星皱眉，故意做思索状。
“当然吵过。1999年春天，我永远记得，你坚持要教我骑飞飞天扫帚。我说了很多次我飞行不协调、我怕我会摔死，结果你说‘死了我陪你一起‘，气得我一天没和你说话。”
他想起来了，嘴角微微上扬。“最后还是你同意了，结果真的从扫帚上滑下来，摔在了我身上，我们一起滚进打人柳下面的草地。”
“你垫在我下面，后背被碎石划破了，脸上还挂着微笑说'至少这次有我接住你'！”皛也笑了，眼睛弯弯的。
02.
某天傍晚，格里莫广场12号。
苹果派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这次小天狼星确实做出了一个完整的、金黄色的、没有烤焦的萃果派——在皛用修复咒拯救了三次面团和两次馅料之后。
此刻萃果派正在窗台上冷却，表面撒着糖霜，看起来相当不错。
“我可能找到了第二职业。”小天狼星得意地说，“如果凤凰社不要我了，我就去开面包店。”
“那我会是你唯一的顾客。”晶笑着擦掉他脸上的面粉，“只有我知道这个派经历了多少次魔法干预没有变成炭块。”
03.
皛第一次尝试给小天狼星织得那件黑色毛衣实在不算好，袖子一长一短的，领口有点歪。但小天狼星几乎天天穿。
“其实我觉得我可以用魔法再修改一下。”某天，皛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小声建议。
“不要。”他立刻拒绝，手指摩挲着凹凸不平的针织纹路，“这样很好。每一处不匀称，我都能‘感知’到你的心情，是在担心魔药课成绩，还是在想晚餐吃什么。”他顿了顿，然后咧嘴笑了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想我。”
皛耳尖泛红，把脸埋进小天狼星怀里。
04.
战后第一年，皛的感知极不稳定。
某次只是起床做检查，圣芒戈的嘈杂就让她瞬间面色苍白，手指下意识地抓向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空如也，安神石戒指忘在了床头柜上。
下一秒，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皮衣从后面罩住了她，一下隔绝了大部分混乱的情绪。
小天狼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并且将自己的戒指套回她手指。
“暂时弄丢了锚点也没关系。”他低头碰了碰她柔软的发顶，“我总能找到你。”
05.
“你们家大狗又在用眼神给每个和你说话的男性做‘标记’了。”尤黎咬着羽毛笔尖，饶有兴致地观察，“数据更新～今天他对那名带着花来看你的男同学进行了15秒的凝视，创新高！那个男生脸上的表情像是这辈子宁愿死在家里都不愿意再来医院了。”
皛无奈，从病床上坐起身，端着茶杯走向窗边那个正在假装看风景的高大身影。
“他是其他同学选出来的代表，小天狼星。”
“我知道。”小天狼星靠近她，正面抱住，头垂了下来，声音闷在皛的肩头，“我只是需要……适应一下。‘我的’这个概念，对我来说还很新。”
皛蹭了蹭他的下巴，轻吻一下他紧绷的下颌线。“你不需要适应。我早就是了。”
06.
皛在深夜惊醒了，小天狼星不在身边。她有些着急，赤着脚走到书房，门缝里漏出微光。
小天狼星正缩坐在书桌前，衬衫的扣子开到第三颗，手指抵着太阳穴——是阿兹卡班遗留的头痛又犯了。
皛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渐渐的，他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向后靠进她怀里。
“我吵醒你了？”他声音沙哑。
“你的安静比闹钟还吵。”她轻吻他发顶。
07.
厨房传来巨响。
皛冲进去时，小天狼星正对冒着黑烟的锅施恢复咒，脸上沾着可疑的紫色酱汁。
“我发誓看到的魔药大全上说‘搅拌直到变成柔和的薰衣草色’。”他辩解。
“那是变色菇的特性，你加太多了。”皛忍着了笑，用毛巾擦他的脸颊，“而且需要逆时针搅拌。”
他抓住她手腕，眼睛危险地眯起：“你在嘲笑我。”
“我没有。”她眨眨眼，“我在想，下次可以写个‘小天狼星友好版’魔药大全：‘加入任何材料前先问皛’。”
08.
格里莫广场的旧沙发刚好容得下两个人蜷在一起。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皛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指还松松抓着他胸前的衣料。
小天狼星本该去赴卢平的约，但此刻他像被咒语定住——她睡梦中无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白发散在他颈间。
他轻轻吻了吻她发顶，给卢平传了张字条：“被更重要的事耽搁了。”
附上一张她熟睡的照片，他的手指正小心地梳理她的头发。
09.
因为OEER一次危险任务，他们吵了认识以来最凶的一架，从一楼吵到三楼，三天都没说过一句话。
第四天清晨，皛在枕边发现一张字条：“秘密基地。带了你喜欢的草莓蛋挞，如果你还愿意来的话。”
她到的时候，小天狼星正在焦躁地踱步，手里蛋糕的丝带都快被揉烂了。看见她，他僵硬地站定。
“我还是要坚持我的观点，”他先开口，声音干涩，“但……我不该吼你。”
她接过食盒，打开。草莓蛋挞被小心地切成了两半，中间用糖霜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
“一人一半。”她掰开递给他，“下次吵架，记得也要留一半甜点给我。”
10.
某次来学校做心理讲坛结束，几个学生围着皛问：“怀特治疗师，您的守护神真的和布莱克先生的很像吗？”
皛笑着点头，魔杖轻挥。银白色的大狼犬优雅跃出，绕场一周后温顺地伏在她脚边。
“哇！那布莱克先生的是——”
话音未落，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银色巨犬从门外奔来，它亲昵地蹭了蹭皛的守护神，然后两只一起消散成银色雾气。
门边，小天狼星双手抱臂倚着门框，冲皛挑眉：“听说有人想参观我的守护神？”
学生们哄笑着跑开了。
11.
伦敦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皛刚从圣芒戈走出来，就看到没带伞的小天狼星靠在门廊柱子上等她，湿漉漉的头发地贴在额头上。
“你可以在里面等的。”她皱起眉，小跑过去，用围巾帮他擦拭身体。
“里面人多。”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把她揽进伞下，“太吵，我怕你感知不到我。”
伞不大，他大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她发现了，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
“别动。”他握住她撑伞的手，“我比你耐淋。而且——”他低头，雨水顺着他睫毛滴落，“这样你更会靠我近一点。”
12.
圣芒戈一年一度的晚宴上，家属可以一同前往。
小天狼星戴着“家属”的胸牌，表情有些僵硬地跟在皛身后。
“这位是布莱克先生，我们情绪创伤科的特别顾问。”皛向同事介绍，“他擅长……嗯……实战经验。”
同事礼貌微笑，眼神好奇。
走到无人的走廊时，他一把将她拉进没有人的储藏室。
“特别顾问？”他挑眉，手指轻抚她后颈。
“总不能说是‘专业抱枕’或者‘人形安宁石’吧？”她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考虑。”他低头吻她，“职位津贴我要双倍。”
13.
收拾布莱克老宅阁楼的时候，皛发现角落里堆着一个落灰的饼干盒，里面是1993年那会儿她偷偷放在打人柳下的食物包装纸——每张都被仔细压平、保存，边缘有被犬齿叼过的痕迹。
“你留这些做什么？”皛举起一张印着小星星的饼干纸。
小天狼星耳尖泛红，一把抢过盒子：“证据。证明某位格兰芬多学生长期违规喂养危险流浪动物。”
她凑近，鼻尖蹭了蹭他发烫的耳朵：“那动物后来把我的余生偷走了，谁更危险？”
“……平手。”他闷声说，把盒子收进怀里最贴近胸口的内袋。
14.
魔法部周年的酒会上。
皛本家的一位“社会精英”亲戚带着一脸热情，拉着皛回忆往事。
皛有些不悦，她仍然能感知到本家对她不认可，以及对她能力的窥探。碍于表面功夫……
距离皛几步远之外的小天狼星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抱歉。”他挤过来，脸色发红，呼吸急促，“老毛病……对过浓的古龙水过敏。”
亲戚挑了挑眉毛，：“我没用古龙水。”
“可能是我嗅觉太敏感。”小天狼星顺势将皛揽到身侧，“失陪一下，需要新鲜空气。”
一到阳台，他的过敏症状立刻消失了。
“演得好假哦。”皛忍笑。
“有效就行。”他理直气壮。
15.
《预言家日报》娱乐版登出模糊照片：“战争英雄与新晋治疗师深夜并肩散步，关系成谜？”
第二天，同一记者收到一张清晰得无可挑剔的照片：格里莫广场前，小天狼星·布莱克正将一枚戒指戴在皛·怀特的无名指上，夕阳下的阳光照得两人笑容晃眼。背面还一行凌厉字迹：“不是‘成谜’，是‘已定’。下次拍照记得对焦，菜鸟。”
皛看到报纸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拍的？”
“昨晚。”小天狼星耸耸肩，“要让所有人知道，这叫‘官方认证’。”
16.
皛感冒了，感知能力因发烧变得紊乱，像收音机杂音。她昏沉沉地缩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嗡嗡作响。
小天狼星坐在地毯上，让她把发烫的额头靠在自己肩头，然后开始哼一首不成调的歌——那是她没听过的、古老布莱克家族的摇篮曲，走音得厉害。
“好难听……”她瓮声说。
“知道。”他手指轻轻梳理她被汗湿的白发，“但据我母亲说，这是唯一能安抚布莱克家孩子做噩梦的咒语，虽然她从未对我唱过。”
杂音渐渐褪去，只剩下他走调却温柔的哼唱，和一下下轻拍她后背的节奏。
17.
茉莉收到了来自尤黎的一份报告：“行为对比分析：布莱克对待他人 VS 对待皛。
“样本A（对哈利）：揉乱头发/拍背/‘干得不错小子’。
样本B（对皛）：整理头发/轻抚后颈/‘我漂亮的小猫真了不起’。”
“你想表达的结论是？”茉莉盯着面前一脸得意的尤黎。
“相同的行为模式，对皛的触碰平均轻柔47%，持续时间长63%，且伴有非必要接触——比如用指尖缠绕发梢……之类的～”
尤黎合上笔记本，伸出食指晃了晃：“这可是数据证实！他确实把她当作珍宝，双重标准～”
18.
某次凤凰社聚会，金斯莱开玩笑：“小天狼星，听说你现在的拿手菜是苹果派？真难想象。”
“确实。”卢平附和，“我记得你学生时期连泡茶都能烧穿水壶。”
小天狼星挑眉，起身走向厨房。十分钟后，他端出一个完美的、金黄色的苹果派，放在皛面前。
“尝尝。”他切下一角，叉子直接递到她嘴边。
在众人注视下，皛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比昨天的还好吃。”
他坐回座位，手臂搭在她椅背上，表情仿佛刚打赢一场史诗决斗。
“现在我有人教。”他轻描淡写地说，手指却悄悄勾住了她的一缕白发。
19.
小天狼星的身上有许多旧伤疤，阿兹卡班的、战斗留下的。皛的手指总会在黑暗里轻轻抚过那些凸起的纹理，像在阅读盲文。
“它们很丑。”某天，他闷声说。
“不。”她的手贴上其中最狰狞的一道，“这是你的一部分。而且——”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肩胛骨那道淡淡的咒语伤痕上，“我们都有战场留下的地图。”
他的手指颤抖着描摹那道疤，那是皛在魔法部那晚为了保护他留下的。
然后他俯下身，用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很久没有说话。最后，他低声说：“我的地图上，只有你这块领地最重要。”
20.
战争结束第一年，一个暴雨夜，雷电交加。
皛现在本就脆弱的感知被天气搅得乱七八糟，缩在沙发角落，脸色发白。
小天狼星一言不发地走进地下室，上来时搬着一台老式麻瓜唱片机。他摆弄了一会儿，爵士乐流淌而出，温柔地盖过雨声。
“我母亲痛恨这个。”他坐到她身边，将她圈进怀里，“说麻瓜的东西玷污血统。”
“那你为什么留着它？”
“因为十四岁那年，我发现它放的音乐能让雷雨声变得……不那么可怕。”他吻了吻她太阳穴，“现在，它能保护两个人了。”
21.
大战周年纪念日，两人回到霍格沃茨。
在曾经医疗翼的位置，皛突然脸色苍白——当年那些痛苦的回声太过强烈，冲破了她的屏障。
小天狼星立刻察觉，拉起她的手将她带离现场。
“对不起。”她深呼吸，“我该处理得更好……”
“不。”他打断，双手捧住她的脸，“在我面前，永远不需要‘处理’得更好。你的感知让你承受了双倍的痛苦，那就有资格表现出双倍的‘软弱’——而我的工作。”他的拇指擦过她眼角，拂去了泪珠，“就是接住所有你掉落的碎片。”
22.
麦格教授邀请皛在霍格沃茨开设短期选修课《基础情绪感知与防护》。第一堂课，教室后排就多了个旁听生。
小天狼星抱臂坐在最后一排，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审判。每当有学生提问稍显冒失，他就会轻咳一声。
课间，皛无奈地走过去：“你在吓唬他们。”
“我在确保课堂纪律。”他一脸正直，却悄悄勾住她小指，“而且那个拉文克劳男孩看你的眼神太热烈了。”
“他才十四岁。”
“我十四岁的时候也已经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值得盯着看了。”他理直气壮，“预防教育很重要。”
23.
皛的生日，小天狼星送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
皛打开，里面是七颗颜色各异的石子，每一颗都温润光滑。
“打人柳下的。”他摸摸鼻子，“每年我去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捡一颗最漂亮的，从1993年开始。”
她拿起那颗最旧的、边缘磨损的灰色石子：“这颗是……”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我偷偷藏起来的。那时候想，如果以后还能变回人生活……我要留着它，证明那不是梦。”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石子在她的掌心中，感知已经知晓了在漫长的岁月里，一个孤独灵魂如何靠着这点微光，熬过了所有的寒冬。
24.
“数据显示。”茉莉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今天布莱克先生共触碰你137次，其中非必要触碰占比89%。”
皛正被小天狼星圈在沙发里看书，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头发。
“什么叫‘非必要触碰’？”他有些挑衅地挑了挑眉毛。
“比如现在缠绕头发的动作。”茉莉面无表情，“理论上对皛的阅读并没有增益效果。”
“错。”他一本正经，“这是必要的情感维护，预防皛因工作压力导致疲劳。我有圣芒戈家属手册第三条第——”
“你编的。”皛笑出声，“茉莉也知道你是编的。”
“有效就行。”他得意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25.
岁月流逝，皛的白发中掺进了几缕真正的银白。某天早晨，小天狼星盯着她看了很久。
“怎么了？”她紧张地摸头发，“很显老吗？”
“不。”他轻轻拨开那缕银白，眼神温柔，“只是突然发现，我们开始同步得变老了。”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的，“我的黑发里也有白发了。现在，我们连时间留下的印记，都成对出现了。”
那天晚上，他拒绝了皛用魔法染发的提议。
“让它们留着。”他说，“这是我们一起赢得的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