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静的后巷,与百米外繁华的商业街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堆满了垃圾桶,墙壁上满是涂鸦。
几只野猫正趴在垃圾堆上,警惕地注视着闯入者。
“大、大师……来这里做什么?”
山本五郎缩着脖子,有些不安地四处张望。
这阴森的环境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此地阴气汇聚,是个杀人……咳,是个除魔的好地方。”
走在前方的韩风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此时的他,背对着巷口的微光,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之中。
那双眸子在昏暗中幽幽发亮,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山本五郎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不知为何,他觉得现在的巫女小姐,比他肩膀上那个看不见的东西还要可怕一百倍。
“跪下。”
韩风声音冷漠,不容置疑。
“哎?”山本五郎一愣。
“不想死就跪下。别让本座说第二遍。”
噗通。
山本五郎虽然身价过亿,但在死亡的威胁下,膝盖一软,老老实实地跪在了沾满污渍的水泥地上。
“很好。”
韩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肥肉的凡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凡人面对强者应有的姿态。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山本五郎那油腻的头顶,死死锁定了他左肩上方那团正在张牙舞爪的黑气。
那只青色的小鬼似乎察觉到了逃无可逃,凶性大发。它从山本五郎的脖子上直立而起,身形迎风暴涨,原本只有婴儿大小的身躯瞬间化作一丈多高的狰狞恶鬼虚影,青面獠牙,嘴角滴落着腥臭的涎水。
“吼——!!!”
恶鬼冲着韩风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凡人听不见这声音,只会觉得突然耳鸣、头晕恶心。
巷子里的野猫瞬间炸毛,惨叫着四散奔逃。
几只流浪狗更是夹着尾巴,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哀鸣着钻进了下水道。
而在山本五郎的感觉中,就像是有人突然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到了零下二十度,冻得他牙齿打颤,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怎、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冷……”山本五郎吓得抱住自己。
面对这足以吓死普通人的恶鬼法相,韩风却只是不屑地挑了挑眉。
“区区幻术。”
他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角。
“若是真正的筑基期鬼修,本座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你……”
韩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过是一团聚集了都市怨念和贪欲的杂碎。空有其表,内里虚浮。”
“在本座面前玩弄这种低级的精神恐吓……”
韩风的眼神猛地一凝,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间化作两汪深不见底的黑潭。
“简直是——班门弄斧!”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念咒,没有掏符纸,更没有请求神明降临。
韩风脚下猛地一踏。
“咔嚓!”
脚下的水泥地面竟承受不住这股爆发力,崩裂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借着这股反冲力,韩风那娇小的身躯如同一枚红白色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撞向了那头看似恐怖的巨大恶鬼!
“给我……下来!”
韩风身在半空,右手成爪,五指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乌光。那是他透支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施展出的魔门绝学——搜魂裂骨爪!
那恶鬼原本还想用巨大的鬼爪去拍死这只小虫子,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在这个人类面前竟然慢得像蜗牛。
刷——!
韩风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避开了鬼爪的拍击,直接冲进了恶鬼的怀里。
他的手爪,无视了恶鬼那虚幻的表皮,直接扣住了它隐藏在黑气核心的一块灰色骨骼——那是它的命门灵核!
“抓到你了。”
少女清冷的声音在恶鬼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叽!!”
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原本庞大的身躯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开始剧烈颤抖。
在下方的山本五郎眼中,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位身材娇弱的巫女小姐,竟然凌空跳起两米多高,对着他头顶的虚空狠狠一抓!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团扭曲的黑影被巫女小姐硬生生地从空气中拽了出来!
“轰!”
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爆鸣,巷子里的垃圾桶被无形的劲风掀翻,空易拉罐叮当乱响。
韩风单手扣住恶鬼的灵核,借着下坠的势头,将它狠狠地掼在地上!
“砰!”
并没有想象中鬼魂穿透地面的场景。
在韩风魔功的束缚下,这只倒霉的衰神拥有了实体,结结实实地与水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想跑?”
韩风落地,单膝跪压在空气中,右手死死按着地面。
那恶鬼还在拼命挣扎,试图化作黑烟逃窜。
“进了本座的手掌心,就是本座的资粮!”
韩风眼中红光大盛,左手迅速从手腕上解下那根红绳。
这根红绳是原主清姬一直戴着的,原本只是普通的祈福饰品。、但经过昨晚韩风用精血的一夜祭炼,此刻已勉强算是一件低阶法器——缚灵索。
“去!”
韩风手腕一抖,红绳如灵蛇般射出,瞬间缠绕在那团黑气之上。
“收!”
随着韩风一声低喝,红绳猛地收紧。
“嗷——!!!”
恶鬼发出最后的哀鸣,那庞大的黑气被强行压缩、挤压。
韩风的双手如同在揉面团一般,动作快如闪电,指诀变换令人眼花缭乱。
“天魔炼形,万物归元!”
他在心中默念魔门心法。
在山本五郎看来,巫女小姐正蹲在地上,双手飞快地编织着什么,那动作优雅而神秘,指尖仿佛在跳舞。而随着她的动作,周围那股阴冷恐怖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阳光似乎重新照进了这条小巷。
片刻之后。
“呼……”
韩风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此时,那只曾经不可一世的衰神,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韩风手中一颗灰扑扑的、只有弹珠大小的珠子。
珠子表面还缠绕着那根红绳,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做工粗糙的挂坠。
“可惜,杂质太多,怨气太重,直接吞噬恐伤根基。”
韩风有些嫌弃地把珠子抛了抛。
“只能拿回去用丹火慢慢提炼了……不过,这衰气倒也有点用处。日后若是看谁不顺眼,把这珠子往他床头一挂,保准他喝凉水都塞牙。”
想到这里,韩风心情不错,顺手将珠子塞进了袖口。
袖子里原本在装死的管狐小白,看到这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珠子滚进来,吓得全身毛都竖起来了,拼命往袖子深处缩。
这大魔头又弄了什么鬼东西回来啊!好可怕!不要挨着我!
做完这一切,韩风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他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山本五郎。
此时的山本五郎,整个人都傻了。
他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搏斗过程,但他能感觉到!
就在刚才,一直压在他脖子上的那股沉重感,彻底消失了!
甚至连困扰他多日的偏头痛,也奇迹般地痊愈了!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年轻了十岁!
“大……大师……”
山本五郎颤巍巍地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那个脏东西……”
“已经解决了。”
韩风淡淡地说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迈步走到山本五郎面前,微微俯身,那双漆黑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
“如何?施主现在是否觉得神清气爽,如获新生?”
“是!是!太神了!简直是神迹啊!”
山本五郎激动得语无伦次,如果不是韩风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他恨不得扑上去抱大腿。
“您刚才……那一招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了红色的闪电!还有狂风!”山本五郎比划着。
韩风心中暗笑:什么红色闪电,那是本座红裙子的残影。什么狂风,那是本座掀翻垃圾桶的气流。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此乃‘大慈大悲……’咳,‘稻荷神乐舞·祓除式’。”
韩风随口胡诌了一个听起来很正派的名字。
“我并未做什么,只是借用神明的力量,替你斩断了缠身的恶因。”
“不过……”
韩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斩草易,除根难。这小鬼虽然被我收服,但你身上积累多年的晦气和业障,可不是一次就能清除干净的。”
这是典型的恐吓营销。
在修仙界,帮人平事如果不留一手,怎么源源不断地薅羊毛?
果然,山本五郎一听这话,脸瞬间就白了。
“那、那怎么办?大师!求您救人救到底啊!我不想死啊!”
山本五郎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磕头了,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见火候差不多了,韩风嘴角微勾。
“起来说话。”
韩风负手而立,转身向巷口走去。
“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而且……本座有些饿了。”
最后半句话,他说得很轻,但足以让山本五郎听到。
山本五郎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饿了?
饿了好啊!神仙也得吃饭啊!只要有需求,那就好办!
“大师!请!请上车!”
山本五郎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顾不上拍,屁颠屁颠地跑到前面引路。
“我知道一家顶级的怀石料理!就在附近!绝对安静,绝对私密!”
韩风微微颔首,矜持地跟上。
“怀石料理?听名字倒是有几分仙气。”
韩风心中暗自盘算。
希望这所谓的料理,能比那个饭团稍微强一点。至少……肉要多一点。
……
十分钟后。
一间位于摩天大楼顶层的私密包厢内。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俯瞰图,屋内是枯山水的雅致造景。
韩风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满了一碟碟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菜肴。
海胆、和牛、刺身、松茸……
每一样食材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虽然微弱,但比便利店强多了)。
韩风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疯狂分泌唾液。
好!好极了!
这牛肉纹理如霜,血气充盈,乃是上等蛮牛精肉!
这海胆金黄软糯,蕴含深海阴气,大补!
但他并没有急着动筷子。
作为一名有逼格的魔头,进食也要有仪式感。
他对面的山本五郎,正坐立难安地擦着汗,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大师……那个……”山本五郎小心翼翼地开口。
“食不言,寝不语。”
韩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山本五郎立刻闭嘴,甚至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