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彻底散去，夜幕笼罩了整座稻荷山。
神社的空气凝重。
鸟居之下，神宫寺凛手里死死攥着那张五千万日元的支票。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眼眶通红，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清姬下车时那冷漠的眼神，以及那辆象征着金钱与权势的黑色豪车。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凛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为了钱这种东西……清姬她竟然……”
“凛！冷静点！”
大师兄气喘吁吁地从社务所跑出来，手里提着清姬刚才塞给凛的那个沉重的布袋子。
“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师兄把袋子往石灯笼旁一放，哗啦一声脆响，几块石头滚落出来。
凛泪眼朦胧地低下头。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那些滚落出来的东西。
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名牌包包、化妆品或者珠宝首饰。
那是石头。
一块块尚未经过打磨、甚至还包裹着石皮的翡翠原石和和田玉籽料。
虽然外表粗糙，但在月光下，隐隐透出一股温润的光泽。
“这、这是……”凛愣住了。
“如果是被……那个，”大师兄有些难以启齿，“如果是被富商包养，对方怎么会送一袋子石头？”
大师兄咽了口口水，蹲下身捡起一块原石，感受到上面残留的一丝奇异波动。
“而且，你看这上面的气息……虽然我不懂玉石，但这绝对不是凡品。这更像是……”
凛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是‘依代’，神明附体的媒介！”
凛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绝望瞬间化作了深深的震撼和愧疚。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清姬她并没有出卖自己！她是去接受了某个极高难度的委托！这些玉石，是她为了净化某种强大的邪灵而索要的法器素材！”
“那五千万……是那位富商为了感谢她的救命之恩，而献上的供奉！”
凛捂着嘴，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因为感动。
“难怪她那么疲惫……难怪她一回来就要闭关……”
“她一定是耗尽了灵力，透支了生命，才换来了神社的生机！”
“而我……我竟然怀疑她不洁！我真是太龌龊了！”
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拜殿的方向深深叩首。
“清姬大人……请您原谅我的无知。我神宫寺凛发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再质疑您分毫！”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
而在那紧闭的拜殿大门之内，被凛脑补为透支生命的韩风，此刻正精神抖擞地准备干一票大的。
……
拜殿内，烛火摇曳。
韩风盘膝坐在中央的神坛之上。
那只可怜的管狐小白，被他用一根红绳拴在门口的柱子上，充当临时的护法神兽。
“叽……”小白委屈地趴在地上。
“闭嘴。敢放进来一只蚊子，我就把你炼成蚊香。”
韩风冷冷地威胁了一句，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一堆原石。
这山本五郎虽然是个凡人暴发户，但办事效率确实不错。
这袋子里的玉石，虽然品质参差不齐，但胜在量大管饱。
“有了这些灵石，终于可以摆脱这种还要靠吃饭团来补充能量的尴尬境地了。”
韩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狂热而专注。
他并没有像正统修仙者那样，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慢慢吸收。
作为魔道巨擘，他的修炼方式向来简单粗暴——掠夺。
“起阵！”
韩风低喝一声，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舞，一块块原石被他精准地抛向四周。
若是从上方俯瞰，这些玉石的落点，正好对应着“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的北斗七星方位。
但这并非道家的正统七星阵。
韩风将每一块玉石都倒扣放置，并在阵眼处——也就是他自己坐的位置，滴下了一滴眉心血。
“逆转七星，吞天噬地。”
“此乃魔门禁术——七煞聚灵阵！”
嗡！
随着那滴精血落地，整个拜殿内的空气猛地一颤。
原本温润的玉石，此刻竟隐隐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一股霸道的吸力，以韩风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首先遭殃的是拜殿内的空气。游离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阵中。
紧接着，吸力穿透了墙壁，延伸到了庭院之中。
……
庭院里。
那一株有着数百年树龄、被视为神社象征的巨大樱花树，此刻正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因为地脉灵气枯竭，加上污秽侵蚀，这棵树已经好几年没有开花了，树干干枯，树叶凋零。
然而此刻，地下的根系突然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吸力，顺着地脉，霸道地攫取着方圆十里内的地气。
“吸！给我吸！”
拜殿内，韩风面色狰狞，双手结印。
“不仅是灵气！草木精气、地脉浊气、星月精华……本座全都要！”
轰隆隆——
神社地底深处，沉睡已久的微弱灵脉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唤醒。
庞大的能量顺着树根上涌，原本是想被韩风吸入体内。
但韩风现在的身体毕竟只是练气二层，经脉容量有限。
“唔……太多了！”
韩风闷哼一声，脸色涨红。
吸得太猛，消化不良了！
若是再吸下去，这具娇弱的巫女身躯就要被撑爆了。
“该死！这具身体的瓶颈太坚固了！必须宣泄一部分能量！”
韩风当机立断，手印一变，将体内多余的、来不及炼化的驳杂灵气，通过阵法的生门，也就是庭院方向，强行排了出去。
“滚出去！”
轰！
一股绿色的生命能量洪流，顺着地板缝隙冲出，直接撞上了院子里的那棵老樱花树。
对于韩风来说，这是排泄废气。
但对于这棵濒死的樱花树来说，这是……大补的甘霖！
……
此时，跪在院子里的凛和大师兄，正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忏悔中。
突然，大师兄惊呼一声，指着前方：“凛！你看！”
凛抬起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只见那株原本枯败的樱花树，此刻竟然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无数绿色的光点从拜殿内溢出，如同萤火虫般环绕着树干飞舞。
干枯的树皮开始脱落，露出里面嫩绿的新皮。
枯枝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新芽。
花苞鼓起，绽放。
一朵，两朵，千朵，万朵……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在这深秋肃杀的季节里。
那株沉寂了数年的老樱花树，竟然——
满树花开！
粉白色的樱花在夜风中摇曳，如云似霞，美得惊心动魄。
花瓣飘落，如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这……这是……”大师兄颤抖着嘴唇，“神迹！这是稻荷大神的恩赐啊！”
凛呆呆地看着那漫天飞舞的樱花，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得让人想要深呼吸的清新气息。
她看向那紧闭的拜殿大门，眼中的敬畏浓郁到了极点。
“不……这不是大神的恩赐。”
凛喃喃自语，“这是清姬的力量。”
“她在用自己的灵力，反哺这座枯竭的神社！”
“这是何等浩瀚的生命力……又是何等无私的奉献！”
“哪怕是在闭关疗伤，她依然心系着我们，心系着这片土地！”
拜殿内。
“噗——”
韩风吐出一口黑血，体内排出的杂质。
“咳咳……好险，差点炸了。”
他擦了擦嘴角，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神迹，只觉得自己刚才那是死里逃生。
“不过，这一波虽然凶险，但收益也是巨大的。”
韩风感应着体内。
原本细若游丝的灵力，此刻已经壮大如小溪，在经脉中欢快地奔腾。
练气三层，破！
练气四层，破！
最终，境界稳稳地停在了练气四层巅峰。
距离筑基，已不算遥远。
韩风睁开眼，双目中射出一道尺许长的精光，室内的烛火瞬间被这股气势压得黯淡无光。
“好！这纯**体果然不凡，配合本座的魔功，修炼速度简直是一日千里！”
“只可惜，那堆玉石……”
韩风低头看去。
刚才还堆积如山的玉石，此刻已经全部化作了灰白色的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五千万换来的资源，只够突破两层小境界吗？”
韩风有些肉疼地摇了摇头。
“这末法时代的修炼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看来，还得继续开发山本五郎这头肥羊……不，必须寻找新的赞助商了。”
韩风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经过灵气的淬炼，他的肌肤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原本还有些病态的苍白，此刻透着一种健康的红润，整个人仿佛一块无瑕的美玉。
他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劲风扫过，将地上的石粉全部卷入角落的垃圾桶里。
“毁尸灭迹，收工。”
韩风整理好衣冠，走到门口，一脚踢醒了还在打瞌睡的管狐。
“别睡了，开门。”
“叽！”小白惊醒，连忙用尾巴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
“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