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区的空气并不好闻。
这里没有风，所有的气流都被那个轰鸣的炼金机器吸了过去，然后再吐出来。吐出来的东西带着一股仿佛铁锈被强酸腐蚀后的焦苦味，还有那种高浓度以太特有的让人舌根发麻的静电感。
爱丽丝蹲在一块悬浮的巨岩后面，手里那把“荆棘”正在进行最后的弹药检查。
她把弹夹退出来，金灿灿的炼金子弹排得整整齐齐。每一颗子弹的底火上都刻着微小的符文，这代表着它们昂贵的身价。
“三银币一颗。”
少女低声嘟囔着，像是守财奴在清点最后的家当，“普通弹夹容量十二发，一个弹夹就是三十六银币。如果打空我包里这四个备用弹夹，再加上枪管的磨损费和冷却液的消耗……”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那个名为“赤字”的账本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这哪是寻宝，这是在往水里撒钱。”
“往好处想，爱丽丝小姐。”
艾伦·格林站在她身旁，手里拿着那块洁白得有些刺眼的手帕，正试图擦拭步枪瞄准镜上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如果你能拿到那个核心，这点投入大概也就是九牛一毛。毕竟那是和神明有关的秘宝。”
“前提是我得活着拿到。”
爱丽丝合上弹夹，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她稍微探出头，看向前方那个巨大的平台。
之前的观察并没有错。那个疯疯癫癫的炼金术士确实被一群蜥蜴人包围着。但只有凑近了看，才能发现这群“护卫”有多棘手。
那不是普通的士兵。
那是朝圣者。
数百只蜥蜴人密密麻麻地挤在通往机器的必经之路上。它们大多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态，皮肤上长满了橙色的晶簇，有的甚至半个身子都已经石化。它们跪在地上，或是漫无目的地徘徊，喉咙里发出低吼，仿佛石头摩擦般的祈祷声。
那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烦躁的低频噪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们被‘同化’了。”
爱丽丝缩回身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那个疯子为了抽取泰坦核心的能量，把这片区域的土属性以太浓度提到了致死量。这些蜥蜴人现在就是一堆活着的石头炸弹。”
“而且它们堵住了路。”布荣格提着塔盾，瓮声瓮气地说道，“想过去只有两个办法：要么飞过去，要么杀过去。”
“飞不过去。”
赛尔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头顶。
在那五颜六色的以太裂隙下方，空气扭曲得厉害。几只不长眼的虚空鳐试图靠近那个机器，结果刚飞到一半，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瞬间被扯成了碎片，变成了一团蓝色的血雾被机器吸了进去。
“那里有重力捕获力场。”艾伦淡淡地说道，“任何没有在那台机器‘白名单’上的飞行物，都会被当成燃料吃掉。”
“所以只能杀过去了。”
爱丽丝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站起身，将护目镜拉下来罩住眼睛。视野瞬间切换成了冷静的数据界面。
前方的红点密密麻麻，数量超过三百。
“这就是去见BOSS前的道中杂兵战吗？真是经典的烂设计。”
少女吐槽了一句，随后举起了手中的黑枪。
枪身两侧的“鱼鳃”呼吸灯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布荣格，开路。赛尔薇，别管那个炼金术士，先盯着我们的状态。艾伦……”
“我在。”贵族青年优雅地拉动枪栓。
“别划水。子弹费我会找你报销的。”
“如你所愿，女士。”
下一秒，枪声撕碎了朝圣的低语。
砰！
第一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一只徘徊在外围的蜥蜴人后脑。
并没有血花四溅。
那只蜥蜴人的脑袋像是被敲碎的瓷器一样炸开，喷出一股橙色的晶体粉末。它的身体晃了晃，并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活了某种开关，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已经没有了五官、只剩下一团乱糟糟晶体的脸上，裂开了一道口子。
“嘶嘎——！！！”
刺耳的咆哮声瞬间引爆了整个怪物群。
数百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开怪了！”
布荣格大吼一声，将塔盾重重砸在地面上。
几乎是同时，最前排的十几只蜥蜴人已经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它们的动作僵硬但极快，爪子在大地上抓出火星。
铛铛铛！
撞击声连成一片。布荣格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死死顶住了第一波黑色的浪潮。
“真沉！这帮家伙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矮人咬着牙，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这些被大地以太侵蚀的怪物，体重是普通同类的三倍以上，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辆矿车冲过来。
“让开点角度！”
爱丽丝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她并没有站在原地站桩输出。在这片稍微有些宽阔的平台上，她像是在跳一种致命的舞步。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手中的“荆棘”不再是单点，而是开启了短点射模式。
噗噗噗！
三发一组。
每一组子弹都精准地打在同一只怪物的关节连接处——那是它们身上为数不多没有被岩石覆盖的软肉。
一只蜥蜴人的膝盖被打碎，它栽倒在地，紧接着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踩成了碎渣。
“数量太多了！”
赛尔薇尖叫着，法杖顶端的光芒就没停过，“我的魔力要耗完了！这才刚开始啊！”
“省着点用！”爱丽丝百忙之中回头吼了一句，“给它们减减速！或者把地面弄乱！”
“哦哦！泥沼术！”
一大片褐色的光辉洒下。
冲在最前面的蜥蜴人脚下的岩石突然软化，变成了粘稠的泥浆。七八只怪物脚下一滑，滚成一团。
这给了小队喘息的机会。
艾伦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他的位置选得极好，既能俯瞰全场，又刚好处于怪物的视线死角。
他并没有急着开火。
他在观察。
红色的机械瞳孔在眼眶中微转，大量的数据流在他眼前瀑布般刷过。
[目标：晶簇感染体]
[弱点分析：背部第三脊椎骨、颈部晶体连接处、心脏聚能环]
[环境因素：以太浓度过高，引发连锁反应几率：78%]
“原来如此。”
艾伦嘴角微扬，“爱丽丝，打那些发光的橙色瘤子。它们是不稳定的以太炸弹。”
“早说啊！”
爱丽丝一个滑铲，从布荣格的盾牌下方钻了出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只蜥蜴人砸下来的石化巨拳。
她在地上翻滚半圈，单膝跪地，枪口上抬。
不远处，一只体型硕大的蜥蜴人正举着一块巨石准备投掷。它的背上，长着三颗拳头大小、正一鼓一鼓的橙色晶体瘤。
“就是你了。”
源核微动。魔力注入。
这一枪，爱丽丝稍微加了点料。
并不只是纯粹的动能，她在子弹表面附着了一层爆裂魔力。
砰！
子弹钻进了那颗晶体瘤。
没有立刻爆炸。
那颗瘤子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吸入了一口气，然后——
轰！！！
剧烈的爆炸从那只蜥蜴人背上爆发。
高浓度的土属性以太中混入了杂质，如同水滴入油锅，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那只倒霉的怪物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更妙的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四散的晶体碎片，像霰弹枪一样横扫了周围五米内的所有敌人。
七八只蜥蜴人被碎片击中，身上那些不稳定的晶体也跟着产生了殉爆。
一时间，怪群中间像是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橙色的烟尘腾空而起，遮蔽了视线。
“好使！”爱丽丝吹了声口哨，刚才那点心疼弹药钱的郁闷一扫而空，“这叫借力打力！”
“别高兴太早。”
艾伦的声音依旧冷静，“它们开始适应了。”
确实。
虽然前排倒下了一片，但后面的蜥蜴人并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它们似乎意识到了远处那两个拿枪的才是最大的威胁。
怪群开始分散。
一部分继续死磕布荣格的盾牌，另一部分则像壁虎一样，顺着周围浮空岩石的侧面和底部爬了过来，试图绕后包抄。
“啧，还会玩战术？”
爱丽丝不得不从进攻转为防守。
一只蜥蜴人从头顶的一块浮石上跳下来，手里的骨矛直刺爱丽丝的天灵盖。
爱丽丝头也没抬，只是向左侧跨了一步。
骨矛擦着她的肩膀插在地上。
在那只蜥蜴人落地还没站稳的瞬间，黑色的枪管已经顶在了它的下巴上。
“下去吧你。”
砰。
脑袋开花。
但刚解决这一只，左侧又有两只扑了过来。
这种近距离的乱战最是消耗体力。爱丽丝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胸口的源核因为频繁调动以太，开始散发出阵阵热意。
那是熟悉的、低烧般的感觉。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有点涩。
“体温37.8度。还在安全线内。”
她抽空瞥了一眼怀表，“荆棘”的冷却系统确实给力，枪身依然冰凉，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源核的躁动。
“赛尔薇！你看哪呢！”
爱丽丝突然大喊。
不远处，精灵少女正抱着法杖瑟瑟发抖，完全没注意到一只断了腿的蜥蜴人正拖着半截身子爬向她的小腿。
“啊？！”
赛尔薇低头一看，那张狰狞的大嘴离她的脚踝只有几厘米了。
“呀！！”
精灵发出一声可以震碎玻璃的高音尖叫。
那是极度恐惧下的应激反应。
她根本没来得及念咒，直接抡起手里那根昂贵的紫衫木法杖，像打高尔夫球一样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
那只可怜的残废蜥蜴人被这一棍子砸得脑袋嵌进了地里，抽搐两下不动了。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爱丽丝正准备开枪救人的手停在半空。
“看什么看！”赛尔薇满脸通红，眼里还含着泪花，“我也是有脾气的！”
“干得好。”爱丽丝忍不住笑了一下，“下次记得用法术，那个比较优雅。”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拉锯战。
虽然小队配合默契，但这群怪物实在太多了。杀了一只又来两只，仿佛无穷无尽。
脚下的地面堆满了怪物的尸体和碎石，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血腥气，熏得人想吐。
就在众人感到有些疲惫的时候，大地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微的晃动。
而是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落地引发的冲击。
咚——！
怪群突然向两侧分开，像是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了一条路。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或者说，是一坨怪物。
它看上去像是三四只蜥蜴人被某种力量强行揉捏在了一起。它有三个脑袋，七八条手臂，下半身则是一块巨大的、正在缓缓蠕动的球形黑曜石。
它的身上不仅长满了橙色的晶簇，甚至还插着几根断裂的金属管道，里面正往外滋滋地喷着蒸汽。
【缝合守卫 】
“这审美……”艾伦嫌弃地皱起了眉头，“把尸体和石头缝在一起？真是对炼金术的侮辱。”
“这玩意儿看着皮很厚啊。”布荣格吞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战锤。
那怪物中间的主脑袋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锁定了最显眼的布荣格。
“吼！！！”
它咆哮着冲了过来。
别看它长得畸形，速度却快得离谱。下半身的黑曜石球体像是一个巨大的滚轮，碾碎了沿途的所有障碍（包括几只没来得及躲开的友军），带着一股要把人压成肉泥的气势撞了过来。
“挡住它！我要三十秒！”
爱丽丝大喊一声，迅速后撤，同时从腰包里掏出了两颗红色的高纯度以太水晶。
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本来打算留着卖钱的。
“又要大出血了……”
她咬着牙，将那两颗水晶硬塞进了“荆棘”那并不兼容的填弹口——这是艾伦特意留下的“非法改装接口”，专门为了配合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交给我！石锤家族绝不后退！”
布荣格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隆起。
“钢铁壁垒！”
他在怒吼声中发动了战技。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覆盖了他的全身，塔盾更是发出了厚重的光芒。
轰！！！
火星四溅。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花哨的力量对决。
那巨大的黑曜石滚轮狠狠撞在塔盾上。
布荣格脚下的岩石瞬间碎裂，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行，靴底磨出了两道冒烟的轨迹。
“给老子……停下！！”
矮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硬是顶住了。那怪物被这一撞，前冲的势头一滞，七八条手臂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骨棒、铁条、甚至还有半截扳手）砸向盾牌。
铛铛铛铛铛！
声音密得像打铁铺的年终考核。
“赛尔薇！护盾！有多少上多少！”布荣格吼得嗓子都哑了。
“来了来了！风之加护！石肤术！还有……还有这个！”
赛尔薇从怀里掏出一瓶绿色的药水，想都没想直接扔在了布荣格脚下。
那是浓缩生命回复药水，能极大地提升肉体再生速度。
绿色的雾气升起，布荣格感觉自己要把盾牌捏碎了，力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艾伦！”爱丽丝正在给枪充能，枪身已经开始微微发红。
“我在帮你看场子。”
艾伦并没有攻击那个大块头。他的步枪一直指着周围那些试图趁机偷袭的普通蜥蜴人。
每一声枪响，都带走一只试图靠近爱丽丝的小怪。
他就像是一个完美的护卫，在混乱的战场上为爱丽丝清理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施法圈”。
“好了！”
爱丽丝手中的“荆棘”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嗡鸣。
两颗高纯度水晶已经被源核完全液化，变成了滚烫的能量流。
枪身两侧的鱼鳃灯已经变成了危险的紫红色，正在疯狂地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过载模式·裁决。”
少女双眼中的金色光圈旋转到了极致。
她没有瞄准那个大怪物的脑袋，也没有瞄准身体。
她瞄准的是那个高速旋转的、黑曜石构成的下半身滚轮与地面的接触点。
“既然你靠滚的，那我就让你滚个够！”
砰——！！
一道紫色的光束如同雷霆般轰出。
这不是穿透，这是崩解。
光束精准地击中了那个滚轮的轴心位置，也就是那几只被缝合在一起的蜥蜴人腿部连接点。
恐怖的能量瞬间炸断了怪物的支撑点。
巨大的黑曜石滚轮失控了。
它原本向前的动能，因为一侧突然断裂，变成了横向的翻滚力。
“吼？！”
怪物发出一声困惑的叫声，然后就像一辆断轴的马车，侧着翻了出去。
巨大的身躯在地上轰隆隆地打滚，压碎了十几只来不及躲避的小怪，最后重重地撞在了一块突起的岩石上。
咔嚓。
那块岩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正好卡进了怪物肚子上那堆缝合的烂肉里。
怪物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已经被卡死了。
“趁现在！”
不用爱丽丝喊，艾伦已经出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刻满符文的手雷。
他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把手雷抛进了那个怪物张开的大嘴里。
“请慢用。”
轰隆！！！
闷响从怪物体内传来。
它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上半身就像个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炸开了。
漫天的碎肉和晶体雨点般落下。
最大的威胁解除了。
剩下的蜥蜴人看到首领（虽然是个缝合怪）被秒杀，原本就被狂暴支配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点恐惧。
它们的攻势缓了一缓。
“别给它们机会！推过去！”
爱丽丝提着还在冒烟的枪，第一个冲了上去。
布荣格紧随其后，盾牌变成了铲车，把挡路的残兵败将统统铲飞。
四人小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终于切开了这块发霉的黄油，冲到了平台的尽头。
前方五十米。
那个巨大的炼金机器依然在轰鸣。
而那个衣衫褴褛的背影，依然在忘我地手舞足蹈，似乎对身后的杀戮一无所知。
“呼……呼……”
爱丽丝停下脚步，靠在一块机器的残骸上大口喘气。
她的脸颊通红，几缕湿透的金发贴在脖子上。
怀表上的指针已经到了85%。
体温38.9度。
有点危险，但在可控范围内。
她低头看了一眼“荆棘”。枪管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甚至能闻到一股金属过热的糊味。
“辛苦了，伙计。”她拍了拍枪身。
“我们也辛苦了……”赛尔薇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吐着舌头，“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蜥蜴了……”
“别放松。”
艾伦走上前，用那块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毫不留情地扔掉。
他看着前方那个疯子，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正菜才刚上桌。”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炼金术士，动作突然停了。
他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站在那里。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爱丽丝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一半是苍白的人类面孔，带着一副破碎的眼镜，眼神狂热而涣散。
而另一半，已经完全晶体化。橙色的泰坦水晶像是有生命一样，从他的眼窝、嘴角钻出来，形成了一副狰狞的面具。
他的胸口敞开着。
那个原本属于遗迹的“泰坦核心”，此刻正被无数根粗细不一的血管和导管连接着，强行镶嵌在他的心脏位置。
核心在跳动。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空气都会跟着震颤一下。
“客……人？”
炼金术士歪着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啊……你们是来……见证……神迹的吗？”
他裂开嘴，露出满口晶莹剔透的牙齿，笑得极其灿烂，也极其渗人。
“可惜……仪式……还差一点点……养料……”
他的目光落在了爱丽丝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了爱丽丝胸口那把银色的钥匙上。
那一瞬间，泰坦核心突然剧烈地亮了起来。
爱丽丝感觉体内的源核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跳动了一下，疼得她差点跪下。
“同类……”
炼金术士的眼睛亮了。
“多么……完美的……同类……”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炼金机器突然发出一声爆响，几根管子崩裂，喷出彩色的以太雾气。
“来吧！让我们……融为一体！！”
这就是最后的舞台。
没有退路，没有掩体。
只有四个筋疲力尽的凡人，和一个即将暴走的伪神。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剧痛，重新举起了滚烫的枪。
“融你大爷。”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
“把我的钱，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