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讲课的声音平淡无奇,像催眠曲一样,让不少同学都昏昏欲睡。
柳羽成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笔,眼神却飘向了窗外。
他的脑子里全是月代雪的话,还有小雪是魔法少女的事实。
“喂,专心听课啊。”
月代雪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再走神,数学老师要点名了。”
“哦呀,魔女也爱学数学吗。”
柳羽成回了一句。
“并不是爱学数学,而是学习这个过程,对于我们漫长的生命来说,学习是一种有趣的消遣方式,积极的去思考,去学习才能反应我们仍然是活着的生命,而不是永恒的僵尸。”
月代雪平静的说着。
柳羽成回过神,看向黑板。数学老师正在讲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其实数学也挺好的
“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数学它诚实,不会骗人。不会做就是不会做。”
“……”
月代雪没有任何地回应
想到这里,柳羽成不在关注黑板,,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着。
月代雪昨天说魔法的核心是想象,“想” 和 “象” 有着区别。想要创造魔法需要搞清楚这两样东西。
他试着在脑海里构思一把小刀的样子 —— 不是简单的轮廓,而是细节
他集中精神,努力将 “想” 和 “象” 结合起来。
刀身是由血液凝聚而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突然刀身开始弯曲,出现了较长的刀柄。
这是——濡湿小镰刀?!
柳羽成急忙停下了魔法。
怎么想着想着想歪了,小刀外观大变样了,不过还好还没有开始生成,不应该天天玩游戏的,脑子都不正常了。
他看了一眼座位座位里面的那团血液。
看来没下达完整的指令它是不会有变动的,不过就是中断魔法怎么感觉有种很堵的感觉?
就好像马上要到顶点了却停下来不再进去的感觉。
对了,柳羽成回想起最近看的一部动漫。
那就试试这样生成……
效果很好呢。柳羽成手里拿着一个握力器,并用了几下。
这魔法并不局限于武器,只要有型的都能够生成。
取决于使用者的认知吗。
那估计也能手搓坦克了,不过我并不理解坦克内部构造,估计只能搓个外壳出来。
看来魔女喜欢学习不仅是消遣啊,通过学习来创造魔法。
“柳羽成,这道题你来回答一下。”
柳羽成猛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我觉得人要好好学习,有空多读书。”
教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脸色有些不悦
“呃……”
柳羽成挠了挠头。
“上课认真听讲!坐下吧,希望你能做到你说的话。”
“谢谢老师。”
柳羽成连忙坐下,脸颊有些发烫。
“真是有趣呢。”
脑海中想起月代雪的笑声。
柳羽成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假装认真地看着笔记本。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下午放学后,柳羽成和程橘远、叶奈香、小雪一起走出学校。
程橘远和叶奈香迫不及待地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小雪却停下了脚步。
“哥哥,我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小雪说道。
“啊?为什么啊?”
程橘远问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周边店吗?”
“对不起啊。”
小雪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我闺蜜找我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下次再跟你们一起去吧。”
“好吧。”
程橘远点点头
“那你注意安全。”
“嗯,再见。”
小雪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有魔兽的气息。”
月代雪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魔兽!小雪她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只是个杂鱼而已。”
听到这他放下心来,毕竟妹妹也越来越像妈妈了,实力应该不会弱到哪里去。
想到这,柳羽成又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天。
……
四年前的盛夏——
柳成雪轻手轻脚地安抚好两个孩子入睡,转身在昏黄的灯光下默默收拾着行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妈妈,你要去哪?”
清脆又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成雪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对上儿子柳羽成睁得圆圆的眼睛——不知何时,小男孩竟醒了,正攥着衣角站在卧室门口,眼神里满是困惑。
“小成……”
柳成雪喉间发紧,声音压得轻柔,却藏不住一丝颤抖
“妈妈啊,有件不得不去做的事,这也是为了你们能安安稳稳地长大。”
她走上前,蹲下身与儿子平视,指尖轻轻抚过他柔软的发顶
“小成最乖最懂事了,平日里总能帮妈妈分担家务、照看妹妹,妈妈心里都记着,真的很感谢你。”
话音落,她伸手将柳羽成紧紧拥入怀中,温热的怀抱裹着淡淡的香味,那是属于母亲的味道。
“只是小雪还小,好多事都不懂。和妈妈约好,你做哥哥的,一定要拼尽全力保护好妹妹,好不好?”
柳羽成虽似懂非懂,却从母亲反常的语气和紧绷的怀抱里,嗅到了浓烈的离别气息。
他猛地推开母亲,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衣襟上。
“不要!我不要!”
他哽咽着,声音带着孩童的惶恐。
“妈妈说的这话,和那天爸爸走之前一模一样!妈妈也要像爸爸一样,丢下我们走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柳成雪的心底。她心头一酸,将儿子更用力地搂进怀里,仿佛要将这短暂的温存刻进骨血里,泪水终于冲破防线,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柳羽成的发间。
“妈妈也想陪着你们长大,看着你们长大,见证你们每一个小小的瞬间……”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遗憾。
“可妈妈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见证了……”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语气里满是欣慰与不舍
“你爸爸走后,小成一直很坚强,学着撑起这个家,正是多亏了小成,这个家才能保持着欢笑……”
柳成雪顿了顿,指尖轻轻拭去儿子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又藏着深深的眷恋
“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就算妈妈不在身边,妈妈也相信你能带着妹妹好好走下去。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妹妹,就拜托你了。”
柳羽成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眼泪,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不舍。
“我知道了!我会拼尽全力保护好妹妹,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柳羽成伸出小拇指
“所以妈妈也要和我约定一定要回来!”
柳成雪的心猛地一揪,喉间的酸涩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强忍着泪水,用力点头,伸出手回应了柳羽成的约定,声音带着郑重的承诺:、
“……嗯,妈妈和你约好。妈妈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陪着你们长大,看着你们成家立业。你们要乖乖待在家里,冰箱里的食物够吃好几天,千万不要出门乱跑,等妈妈回来。”
说完,她擦干脸上的泪痕,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卧室里熟睡的小女儿,又揉了揉儿子的头,脚步决绝却又沉重地推门而去。
心中有想要守护的至亲,这是她最为珍贵的宝物。
这场硬仗,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
门轴轻响的余韵尚未散尽,卧室里便传来被褥摩擦的轻响。柳雪许是被动静惊扰,又或是隐约察觉到母亲气息的远去,缓缓睁开了眼。
她坐起身拢了拢肩头的薄被,目光飞快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最后落在站在门口、背影透着僵硬的柳羽成身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少了孩童的软糯,多了几分敏感
“哥,妈妈呢?”
柳羽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方才强压下的酸涩与惶恐再度翻涌,眼底瞬间泛起热意。他没有立刻转身,抬手用指背飞快拭过眼角,深吸一口气稳住翻涌的情绪,待转过身时,脸上已褪去脆弱,只剩少年故作镇定的沉稳。他走到床边,伸手抱住了柳雪,语气尽量平淡。
“妈妈她啊,有点急事要出远门一趟。”
柳雪皱了皱眉,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安,伸手攥住柳羽成的手腕——力道比孩童时重了些,带着青春期少女的执拗
“处理什么事?她都没跟我说一声。”
她顿了顿,想起父亲离开时的场景,声音里添了几分慌乱
“妈妈她……会回来吗?”
这话戳中了柳羽成心底的痛处,他喉间发紧,却牢牢记着母亲的嘱托与两人的约定。他反手握住妹妹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坚定的力量,语气沉稳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担当
“一定会的,妈妈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要是她没按时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找她。”
“嗯……”
柳雪咬了咬下唇,眼底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却还是选择相信哥哥。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抬眼望向窗外,忽然愣住,随即惊讶地拽了拽柳羽成的衣角。
“哥!你快看——下雪了!”
在柳羽成怀中的柳雪惊讶的发现窗外的奇景。
?!
柳羽成心头一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窗外本该是盛夏的浓绿,此刻竟飘着漫天洁白的雪花,细碎的雪片无声落下,很快便在窗沿积了薄薄一层。盛夏落雪,这般违背常理的奇景,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抱着妹妹的手臂也不自觉收紧。
兄妹俩依偎在床榻上,彼此取暖般相拥而眠。可一夜过去,天非但没有要亮的迹象,窗外的雪反而下得更大了,狂风卷着雪沫拍打窗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羽成立刻起身,从衣柜深处翻出两件厚实的羽绒服,先细心地给柳雪套好,又裹紧自己的外套,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与暴雪,昨日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这漫长的黑夜,竟足足笼罩了天海市三天。三天里,兄妹俩守在窗边,一遍遍盼着母亲的身影出现,冰箱里的食物渐渐减少,心底的希冀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直到第四天凌晨,一道耀眼的光芒骤然划破浓稠的黑暗,如同破晓的晨光,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
长夜最终还是临光。
没过多久,黑夜彻底褪去,天光熹微,可漫天暴雪依旧肆虐,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纯白。
家门口盼望着母亲归来的两道身影最终还是没等到他们盼望的人。
来者是一名穿着制服的成年女性。
是陈令——妈妈的朋友,也是她的后辈,以前常来家里做客。
“令姐!”
柳羽成和柳雪异口同声地喊出声,快步迎上去,眼里满是急切。
“我妈妈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陈令看着门口这两个眼底却满是期盼的孩子,强忍了一路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兄妹俩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
“你们的妈妈……她成为了英雄。她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从今往后,我会代替她保护你们。”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兄妹俩最后的希冀。
柳雪再也忍不住,埋在陈令怀里放声大哭,泪水浸透了她的制服肩头;柳羽成却咬着牙,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可泛红的眼眶终究暴露了他的脆弱,他抬手用力捶打着陈令的后背,声音带着哭腔的执拗
“你骗人!妈妈和我约定过的,她一定会回来的!你撒谎!”
陈令紧紧抱着哭泣的两人,手足无措。她惯于在战场之上与魔女厮杀,应对凶险从不含糊,可面对孩子的眼泪与绝望,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不知该如何说,只能轻轻拍着他们的背,任由自己的泪水混着孩子的哭声落下。
……
不知哭了多久,兄妹俩终究耗尽了力气,靠在陈令怀里沉沉睡去。
陈令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抱回房间,盖好被子,替他们拭去眼角未干的泪痕,才独自走到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墙上挂着柳成雪一家的合照,照片里的柳成雪笑容温柔,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满是幸福。陈令望着照片,再也绷不住,蹲在地上无声落泪。
“成雪姐,我也好想你啊……”
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呢喃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小女孩了,我一直期盼着和你并肩作战,可你怎么不等我……”
哭了许久,她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对着照片轻声许下诺言
“成雪姐,你放心。我发誓,一定会拼尽全力照顾好羽成和小雪,赌上我这星穹级魔法少女之名。”
第二天,天海市的新闻循环播报着一则消息:
十三名魔女联合突袭天海市,星穹级魔法少女“霜星”独自一人坚守防线三天三夜,拼尽全部力量拖住魔女,直至魔法王庭的支援抵达。最终,十三名魔女被赶来的五名星穹级魔法少女联手击败,而霜星确认牺牲,现场却未发现其遗体。此次魔女袭击事件,无平民伤亡,仅霜星一人殉职。
……
“好久没看到令姐了,她最近好忙啊。”
望着妹妹奔跑的背影,柳羽成不禁发起了呆。
“喂!柳羽成,发什么愣呢?该走了!”
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叶家兄妹——叶橘远和叶奈香正朝着他挥手。
柳羽成回过神,笑着应道
“知道了,别催了。”
三人并肩朝着不远处的魔法少女专卖店走去,叶橘远拍了拍柳羽成的肩膀,打趣道
“说真的,你这次又要买霜星手办?家里都堆了两柜子了吧。”
柳羽成脸上露出认真的神情,点头道
“嗯,霜星是守护了天海市的英雄,也是我唯一的单推魔法少女。”
“好吧,我服了你了。”
叶橘远无奈地笑了笑,随即也附和道
“不过你说得对,霜星确实值得被铭记。我这次也买她的手办,就当是致敬英雄了。”
“你们都买霜星的,那我也买一份!”
叶奈香连忙说道,又转头瞪了叶橘远一眼
“老哥,你不准买和我一样的款式!”
三人说说笑笑,推开了专卖店的门。店内最显眼的位置,便是霜星的专属专区,手办、徽章、海报一应俱全,来往的客人都忍不住驻足。
柳羽成走到专区前,望着那尊栩栩如生的霜星手办——银发白裙,眼神坚定,一如新闻里报道的模样。他在心底轻声呢喃
妈妈,你看,你守护这座城市的身姿,早已被所有人铭记。天海市的大家,都不会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