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校园过于安静了。这种时候学校一般只会有校警在的,我轻轻的从外面围墙翻过来。
“感觉你太过于紧张了吧。”高桥凛学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别忘了在学校里面我们是不会被人注意到的。”
“抱、抱歉……”我压低声音,“这种事……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
“看出来了。”她回头瞥了我一眼,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兴致盎然,“放轻松,跟着我就好。”
她跑起来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这条路线。我跟在她身后,那股强烈的“背德感”与她对环境的“掌控感”形成了鲜明对比。
“学姐……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我忍不住问,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紧张?”她脚步未停,声音里甚至带着点轻笑,“为什么要紧张?对于我们而言,这所沉睡的校园,才是唯一能自由行动的‘安全区’。因为在这里,‘故事’里的我们不存在。”
说话间,我们已经停在医务室门口。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轻轻一拧,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应声而开。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她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角落,那里静静站立着一具教学用的骨架。
“找到你了,‘安兹’先生。”她的语气近乎愉快,上前一步,毫不费力地将那具白色的骨架扛在了肩上。塑料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等等!”我看着那具在月光下泛着冷白微光的骷髅,总觉得它就那样暴露着太过骇人,“就这样扛出去吗?太……太显眼了。至少找点东西盖一下。”
我的目光落在旁边空病床的白色床单上。她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挑了挑眉。
“有道理。毕竟‘安兹’先生初次登场,需要一点仪式感,也得给未来的‘目击者’留足想象空间。”她利落地扯下床单,抖开,像给一位沉默的贵族披上斗篷般,将骨架仔细盖好。床单下垂,勾勒出下方非人形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反而更添诡异。
“我来拿吧。”我伸出手。让女生扛着这个,总觉得哪里不对。
“哦?想亲自护送‘安兹’先生吗?”她笑了,没有推辞,将披着床单的“安兹”移交到我手中。骨架果然很轻,是空心的塑料材质,但那份作为作战计划的主要物品的责任,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感官上。
我们两个无声地穿过走廊,潜入图书馆。
旧馆区域正如她所说,一片死寂。高大的书架如同黑色的碑林,投下浓重的阴影,只有紧急出口的绿色标识散发着幽微的光。
“这里。”她指向两排书架深处一个靠墙的角落,“光线最暗,视角隐蔽,但又是通往后面小书库的必经之路。完美的‘邂逅’地点。”
我们将“安兹”安顿在墙角,让它以一种略显滑稽又无比自然的姿态“坐”下,仿佛一个疲惫的读者正在小憩。床单巧妙地半遮半掩。
“床单也别浪费。”高桥凛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她将多余的床单扯起,灵巧地打了个结,挂在旁边一个闲置的高脚书架顶端,让剩余部分垂落下来,在微弱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看,‘幽奈小姐’。”她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月光恰好从高窗漏进一缕,照在那飘荡的白色布料上,朦胧诡异,确实像极了某种徘徊不去的幽灵。
原本阴森的角落,经我们一番布置,竟呈现出一种荒诞又精心设计的“鬼屋”景观。
“好了,”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满意,“舞台布置完毕。明天放学后,我们提前躲在对面的书架后面,等着欣赏‘观众’们的反应吧。一旦有人发现并成功被吓到,我们就在引起更大骚动前,把‘安兹’和‘幽奈’移走。”
她转向我,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这样一来,只有最初的惊吓和空荡荡的现场会成为传说。一个完美的、无头无尾的……校园怪谈。”
我看着她兴奋的侧脸,又看了看我们一手打造的、这片寂静中的小小异常。紧张感仍未完全消退,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创造与破坏快感的兴奋,正悄然滋长。
我们不再是纯粹的旁观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