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燃烧。
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燃烧。
滚滚浓烟如同送葬的黑纱,笼罩着这座曾经辉煌的法尔希斯特王都。
暗红色的虚空裂缝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天幕之上。
无数长着膜翼的异魔如同蝗虫般倾泻而下,疯狂撞击着那层早已摇摇欲坠的“永恒之盾”。
“轰——!!”
随着一声令大地颤抖的巨响,王宫最后一道防御结界终于像玻璃一样彻底崩碎。
无数身披黑色鳞甲、手持锯齿长刀的魔族士兵从天而降,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吼,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城堡,肆意践踏着奋力抵抗的士兵。
此刻,于王宫最深处的王室祠堂。
现任王室继承人——西尔维娅·法尔希斯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身上那银白色的铠甲早已染满鲜血,头盔不知去向,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满是灰尘的脸颊上。
在她身后,只剩下几名伤痕累累的皇家骑士,以及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年幼弟妹。
“殿下……大门守不住了。”
骑士长声音嘶哑,手中的剑已经卷刃,“魔族的大将……‘碎骨者’巴尔萨就在门外。”
西尔维娅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王室继承人,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身前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地狱,身后是王国最后的希望。
“到此为止了吗……”
“殿下,你们快走!”老管家浑身是血,颤巍巍地挡在了西尔维娅身前,“通过密道离开!只要你们活着,国家就还有希望!”
“没用的,我们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惨叫声,西尔维娅惨然一笑:“……至少在最后的关头有你们在,我并不孤独。”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
就在这时,西尔维娅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灼热。
她下意识地从贴身的衣领中,掏出了那枚用秘银链子挂着的、古朴而黯淡的宝石。
她抬起头,看向祠堂正中央。
那里并没有神像,只有一把空荡荡的、布满岁月痕迹的黑曜石王座。
她忽然想起家族流传了数百年的祖训——
当家族面临灭顶之灾,当最后的血脉即将断绝,去向王座祈祷吧。
那位伟大的、缔造了一切的先祖,会跨越时光的洪流归来。
“真的……会来吗?”
西尔维娅下意识呢喃着,眼中含泪。
这听起来太像是一个用来安慰小孩的童话了。
但,她已别无选择。
亲朋好友死亡的画面忽地在脑海闪过,火焰中的哭喊,灰烬里的誓言,哀嚎与破碎的城墙,像刀子般割裂着她的心。
她紧握拳头,胸口像压了千斤重物,呼吸急促而沉重。
眼前的世界仿佛崩塌,但某种声音在心底响起——冷静、坚定,又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量。
“不……不能就这么放弃……”
西尔维娅的双眼渐渐清明,绝望像潮水般退去。
“哪怕是一丝不是希望的希望……”
生与死、毁灭与希望,在这一刻交织。
西尔维娅深吸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那枚发烫的宝石,向着祠堂中央那个空荡数百年的王座,声音颤抖地低喃:
“尊敬的先祖大人……”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厚重的祠堂大门开始扭曲变形。
“如果您能听见……“
轰隆!!
祈祷未半,大门被暴力轰碎。
烟尘散去,一个体型巨大的魔族将领提着滴血的战斧,狞笑着踏入了这最后的净土。
“人类的虫子,找到你们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老管家想要冲上去,却被那恐怖的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高高举起那闪着寒芒的巨大战斧。
没有退路了。
西尔维娅闭上双眼,眼角滑过最后一滴泪水。
她用尽灵魂中所有的力量,捏紧手中的宝石,向着虚空中那个不知是否存在的先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
“求您……救救我们!!!”
就在那战斧即将落下的瞬间——
那张空了数百年的黑曜石王座上,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一阵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