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天光漫过庄园训练场的土地上,
橘红色的余晖带着淡淡的晚风,吹得冬青树叶轻轻晃荡。
彭锡磊大字型躺在冰凉的土地上,龇牙咧嘴地哼哼着。
“痛痛痛——”
彭锡磊整个人软塌塌的,像团没了支撑的皮套。
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的都透着剧痛与酥麻。
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
毕竟刚才被奥康娜按在地上揍得实打实。
全身骨头真真切切被砸成了粉碎性骨折,也就这具原主的身体扛得住。
奥康娜则嬉笑着蹲在他旁边,高马尾垂落。
她掌心缓缓漾开一圈淡绿色的柔光。
那光芒清浅柔和,像初春刚冒头的嫩草,轻飘飘地覆在彭锡磊身上。
淡绿色的光晕瞬间漫遍彭锡磊的全身,
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钻进身体。
原本钻心的疼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酥麻的无力感也渐渐褪去。
彭锡磊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唰地一下就从地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又猛地起身蹦了蹦,抬手转了转手腕,扭了扭腰,半点不适都没有了。
“我靠,这么牛逼?!”
彭锡磊满脸震惊,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腿。
“我刚才全身起码是粉碎性骨折吧?这一眨眼的功夫就治好了,连点酸痛都没留!”
奥康娜拍了拍掌心的微光,站起身笑盈盈地解释。
“小奥森,这是自然系治愈类的一阶魔法,叫纤草接愈,对付全身骨成碎末的效果最好了。”
“我靠,魔法也太逆天了吧!”
彭锡磊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魔法治愈。
那种从剧痛到全然轻松的感觉,奇妙得难以形容。
彭锡磊所说的全身粉碎性骨折从不是夸张。
刚才奥康娜这家伙的实战训练下手半点没留情。
真的活生生把彭锡磊的全身骨头打的细碎。
骨头碎裂的痛感还清晰留在彭锡磊的记忆里。
可这具身体的生命力实在强悍,
哪怕那样的伤势,心脏依旧稳跳。
骨头碎片完全没影响到心脏,这才让治愈魔法能瞬间发挥作用。
奥康娜摸着下巴,微微歪头打量着彭锡磊,语气认真了几分。
“小奥森,你目前的体质,勉强也就达到成为骑士标准的十分之一了。”
“对了,小奥森想走自然身体的道路,还是魔法身体的道路?”
“自然身体和魔法身体?这俩的优缺点能讲讲吗?”
彭锡磊疑惑的问道。
“简单说啦。”
奥康娜语速轻快。
“自然身体是上限高,下限低,修炼还慢,全靠熬,对魔法的抗性高。”
“魔法身体呢,上限没自然身体高,但下限高、修炼快,特别容易。”
“不过这上限高不高其实也没那么重要,毕竟能摸到自然身体上限的人没几个,所以大部分人贪图修炼快都会选魔法身体。”
”对了,这两样都是靠魔法辅助修炼身体素质的,还有个偏门道路是传统身体,不靠任何魔法,纯靠自己锻炼肉体,就是太苦了。”
彭锡磊点点头。
正琢磨着自己以后选什么道路,你问为什么不选传统身体。
开什么玩笑,谁能坚持下来?
正思考呢。
彭锡磊抬眼却瞥见远处的太阳正一点点沉下地平线。
橘黄的天光染透了半边天空,温柔得不像话。
不知怎的。
一阵莫名的空虚突然涌上心头。
穿越过来的新奇与热情渐渐褪去,看着这异世的黄昏,毫无征兆地就想起了原来的世界。
想起出租屋楼下的小吃街。
想起三人熬夜打游戏的日子。
想起和王沉轩挤在小屋里生活。
想起三人一起出去玩的画面。
那些琐碎的日常,此刻变得格外想念。
“奥森少爷,奥康娜大人,晚餐时间到了。”
一道恭敬的女声突然打断了彭锡磊的思绪。
回头一看。
正是之前带自己来训练场的那位女仆。
女仆垂手站在训练场门口,身姿挺拔,语气谦和。
女仆又转向奥康娜,微微躬身。
“奥康娜大人,领主大人特意吩咐,邀请您留下来一同用晚餐,不知您意下如何?”
“没问题。”
奥康娜爽快答应,抬手拍了拍彭锡磊的肩膀。
“走啦小奥森,吃饭去,刚好补补你这被揍散架的身子。”
彭锡磊点点头,压下心底那点淡淡的怅然。
跟着女仆和奥康娜往城堡的方向走。
另一边。
芬奇城堡的杂书房里。
透进的昏黄天光已经淡了大半,房间里蒙着一层浅浅的昏暗。
咚咚咚
敲门声伴着女仆轻柔的喊声响起。
“露西小姐,晚餐时间到了,该下楼去吃饭了。”
趴在窗户上的王沉轩猛地睁开眼。
眼神还带着浓浓的迷糊。
“嗯?我啥时候睡着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又顺手擦了擦嘴角。
手背沾到一点湿软的口水,低头一看。
摊在腿上的《魔法入门基础》书页上,正印着一小片浅浅的口水印。
晕开了几行关于魔法阶位介绍的文字。
王沉轩撑着窗户坐起来。
看向窗外的天空,只剩一片沉沉的昏黄。
连夕阳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王沉轩小声嘀咕道。
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高大的书架在地上投下层层叠叠的影子。
空旷的空间里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一股淡淡的孤独感突然缠上心头,还有点莫名的难受。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魔法异世界。
哪怕成了贵族小姐,可身边没有熟悉的人。
连个能随意吐槽的对象都只有彭锡磊。
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清,让王沉轩心里凄凉。
不过有彭锡磊也够了。
王沉轩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门外的女仆没听到回应,又轻轻敲了敲门,语气依旧恭敬。
“露西小姐,您在吗?现在是晚餐时间,领主大人和奥森少爷都在等您了。”
王沉轩回过神,连忙起身。
书也顾不上收,随手往椅子上一扔,快步走到门前,拉开门应道。
“我在我在,马上就来!”
门外的女仆见她出来,立刻微微躬身行礼。
目光落在她乱糟糟的红发和微皱的衣领上,却半点没有多言。
只是说道。
“露西小姐,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