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也传得太快了吧?!
她中午才刚发生的事,距离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三个小时,他怎么就知道了?
难道学校里有他的“眼线”?还是说……
君江寒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想瞒我?”
“我刚才登录校园内网的管理后台,给跆拳道社的后台更新招新帖子和海报。弄完了顺手刷了下论坛首页,就看到了那个飘在热帖区的、标题很……显眼的帖子。”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你跟我说,帖子里图片上那个女生,不是你?”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君云凌在他无声的注视下,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盯着自己白色的鞋尖,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心虚的嘟囔:
“我也没说不是我啊…… 谁这么闲啊,路过就看个热闹呗,还偷拍发网上,真是……吃饱了撑的,烦死了。”
“你还埋怨别人偷拍?”
君江寒没理会她那点小小的抱怨,眉头蹙得更紧了,“你当时怎么想的?啊?君云凌,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那两个是什么人你清楚吗?你就敢往上冲?有没有被欺负?受伤没有?碰着你哪里没有?”
“不是我被欺负!”
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他严肃中带着火气的目光,辩解地理直气壮,“是我舍友,黄诗瑶,差点被那两个插队的家伙占便宜。他们说话很难听,动作也恶心,故意往人身上蹭。我就在旁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我就让他们道歉,排队,他们还嘴硬耍横,我看不惯,就说了他们两句而已,又没动手!”
“说两句?‘而已’?” 君江寒看她这副“我又没做错”的样子,又气又无奈,火直往上冒。
他习惯性想抬手揉她头发,手到一半又生生忍住,五指收拢,攥成了拳,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万一他们真恼了,不管不顾动手了呢?啊?你想过吗?我当时又不在你身边!你能保证他们只动嘴不动手?能保证他们不会恼羞成怒?”
“他们才不敢!”
君云凌撇撇嘴,脸上十足的不以为然,甚至带了点鄙夷,“都是欺软怕硬的货,也就敢耍耍嘴皮子占便宜,真动手,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
“我说万一!”
君江寒几乎是低吼出来,死死盯着她,眼里全是后怕和气恼,“凡事都有万一!万一他们喝酒了呢?万一就是不计后果的愣头青?万一带了东西呢?你打得过?”
“万一?”
君云凌被他这一连串带着担忧的质问噎住,下意识地歪了歪头,竟然真的顺着他的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万一”,然后才抬眼看着他说:“他们当时看着挺清醒的,不像喝了酒……而且,真动手了,我肯定先跑啊,我又不傻。跑不过我就喊,就报警,反正肯定不会傻站着让自己吃亏的。哥,你别把我想得那么莽行不行?”
“你跑得过吗你就跑!”
君江寒看着她那副“我自有打算”的认真模样,心底那股后怕混杂着怒气的火苗“噌”地窜上来,一时没控制住,抬手就对着她光洁的额头,带着明显惩戒意味地弹了一下。
“啊呀!!!”
“哥你干嘛!疼死了!”君云凌猝不及防,额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得她低呼一声,瞬间松开了原本攥着他衣袖的手,改成双手捂住被弹的额头,眼眶立刻就红了一圈,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巴巴地瞪着他。
君江寒看着自己刚刚“行凶”的手指,又看了看妹妹瞬间泛红、甚至可能马上要肿起一个小包的额头,指尖缩了一下,心底那点火气和焦灼瞬间被翻涌上来的心疼和后悔取代,沉甸甸地压着。
他刚才确实是又急又气,担心到了极点,那股火没处发,手下就没收住劲儿。
“知道疼就好。记住这个疼。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不许再这么逞强,不许再自己往前冲。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然后找可靠的人帮忙,或者直接报警。听到没有?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看着君云凌红红的眼睛,扁着嘴的委屈模样,放低了声音。
“……呜……知道了……” 君云凌揉着发疼的额头,闷闷地、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鼻音。
她知道君江寒是担心她,是怕她受伤,心里也明白他说的有道理。可被他这么弹了一下,还当着面训斥,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委屈,有点不服气,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行了,别揉,越揉越红。那两个男生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诫他们的。”
君江寒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是狠不下心再说重话,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上去吧。被子拿得动吗?要不要我帮你叫个同学下来?”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大箱子和两床被子,眉头又蹙了起来。
“不用不用,我拿得动!”
她接过纸巾,胡乱在眼睛上按了按,生怕他真叫人来,连忙弯腰,一手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试图去拎那两床捆在一起的被子。
行李箱的轮子在平滑的路面上还好,一上宿舍楼门口的台阶就开始磕磕绊绊,箱子本身的重量也凸显出来,沉甸甸的。
那两床被子虽然压缩过,但体积不小,也颇有分量。她试了一下,发现单手拎着被子上楼不太现实,干脆一咬牙,弯腰把其中一床被子往肩膀上一扛,另一只手则费力地拖着行李箱,试图把它一级一级地往上拽。
行李箱的轮子再次卡在台阶边缘,她憋得小脸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把沉重的箱子和肩上的被子往上挪了两步,就有点气喘吁吁了。
君云凌心里暗自叹气,涌上一股清晰的无力感和落差:这具身体,力气也太小了点,耐力也不行。
这要是放在以前,她(他)一个人,左右开弓,一只手拎这个箱子,另一只手扛两床被子,上五楼都不带大喘气的,说不定还能顺便帮老刘也拎点东西。
君江寒终究是没跟上去。男生止步女生宿舍的规矩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宿管阿姨的眼睛也一直盯着。他只能双手插兜,站在楼梯口,拧着眉头,看着妹妹那副纤瘦的小身板,扛着快有她半个人大的被子,吭哧吭哧、一步一顿地拽着沉重的行李箱往上挪。
她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小,那么单薄,仿佛随时会被肩上的重量压垮,却又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笨拙的倔强。
直到那抹小小的身影,艰难地拐过一楼楼梯的转角,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君江寒才几不可闻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楼梯口,这才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宿舍楼前那片树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