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九九年,二月的某日。
这里是东京,玲珑馆主宅——
奢华的豪宅在月色映照下熠熠生辉,说是王公贵族的行宫也不为过。
豪宅古典恢弘的格调在林立的建筑中鹤立鸡群,作为统治者的居所无可挑剔。尽管豪宅的御主在社会上并无明确的地位,但其深深地扎根此地,如天经地义般君临东京。
玲珑馆——这并不是豪宅的名字,而是掌控豪宅的御主(Master)的名讳。
“东京”——这座都市位于堪称魔术世界边陲的远东之地,掌握多种系统魔术的玲珑馆家在明面上以顶尖强者的姿态、统治着东京的芸芸众生。
这栋豪宅作为帝王彻夜笙歌的地方再适合不过。
男子走在二楼的走廊上,抬头仰望着高高的天花板,在心中默默如此想道。
他高大魁梧,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他的身体久经锻炼。
他的视线从无花板挪开,投向窗外。
此时已是深夜,男子目光如炬,轻易就将常人无法辨识的漆黑庭院看得一清二楚。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并非常人。
只见宽阔的前庭里有几只大型犬。
它们都身具捕猎本领,是货真价实的猎犬,甚至可以说它们比猎犬还要高级。
它们不是一般的生物,而是被改造成斗争机器的使魔,其职责是将闯入院子的敌人撕碎。尽管周围再无其他人的气息,但这些魔犬还是绷紧神经,不见丝毫松懈。它们的双眸亮着淡淡的红色光芒,散发着魔力。普通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男子看得明白。连续数个小时保持着临战状态,随时可以在数秒内将敌人撕碎,这对于般动物来说绝对办不到。
“……真是忠心耿耿。”
男子感叹的并非那杀戮机器般的气势,而是它们甘于为御主奉上一切的忠犬之心。
他耸了耸肩,继续迈步穿过走廊。
宅邸很大。
男子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要去的房间。
虽然化作灵体移动确实比在昏暗的走廊上步行要省事,但男子并没有那么做。今晚他一时兴起想徒步走过去,顺便观察下猎犬的情况。
他把手放到目标房间的门把上。
打开向后才想起没敲门,又特意敲了下门。
“打扰了。”
啊——
看来真的是打扰了。男子看到坐在宽敞的房间深处的御立后如此想道。
房间内灯光暗淡,和走廊一样昏暗,但男子还是瞬间看清了里头的一切。
他没想到御主还没老实睡觉,竟然在书。
“有什么事吗?就连我养的狗也极少打扰我看书。”
御主--玲珑馆美沙夜冷冷地开口。
她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才华横溢,还圈养魔犬的女人。
而且她对参与生死斗争的男子了如指掌。
美沙夜坐在沙发上合上手中的书、将另一只手上的玻璃杯放到旁边,淡淡地瞪着眼前的男子。她嘴角挂着微笑、视线不强不弱、笔直投到男子身上。
想不到在现代竟有女人敢如此直视有“库林猛犬”之称的自己。
男子心中感到一丝痛快。默默地等着御主发话。
今天她的声音也会一如既往,似寒冰般冻彻心扉吗?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与刚才如出一辙的冰冷声音再度响起。美沙夜虽有意与故作娇媚,但可惜她的声音实在太过冰冷,一般男人听到别说会兴奋了,吓得簌簌发抖还差不多。不过,会此而着迷的男人想必也不在少数。
“我可不记得吩咐过你四处巡逻啊,枪兵(Lancer)。”
“这不过是俺自作主张罢了,无需道谢。”
“你觉得我会道谢吗?”
美沙夜声音越发冰冷,带刺的眼神也随之化作利刃。
男子——枪兵从容地享受着美沙夜的话语和眼神。
“俺觉得你是不会说的。”
枪兵摆了摆手,与年轻的女御主对视起来、同时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御主身后。
就在房间的最里面,沙发的背后还有另一间空荡荡的房间。
那是一处超脱常规的空间、可以扭曲旁人的视线。实际上扭曲的的应该不只视线,枪兵即便拥有超乎常人的敏锐视觉,也无法解除扭曲。要是普通人敢这么盯着看,估计马上就会失去平衡感,连站站不稳。那处空间恐怕不光施有魔法,甚至还下了诅咒,常人看上一眼就命丧黄泉也不出奇
。
扭曲的房间中心飘浮着某件身缠妖异丝带的东西。
那是一柄红色的“枪”。
它是曾陪伴枪兵身经百战的武器,是枪兵化作英灵降世后得到到的宝具,同时也是枪兵在第二次圣杯战争中的正牌。
如今它却不在枪兵手中,而是根据御主的意思被封印于此。
枪兵对此并无异议。他觉得在圣杯战争中,御主这决定合情情合理。更何况,他对这御主的谋略与魔力都评价甚高。御主拥有的庞大魔力,可供他每晚化作实体四处巡逻。
而且,这女人还——
“接下来、你去会会弓兵(Archer)。他好像正意无防备地在市中心晃荡,你应该能马上找到他。若有把握,直接干掉他也无妨。”
“有把握就干掉……吗?”
“没错。既然听到了,就好好回答。”
“那它(刺穿死棘之枪)呢?”
“还不是时候。”
美沙夜再次拿起杯子。
“宝具暂时还不能解开封印。何时派它上场我自会判断。”
美沙夜把声音的温度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噤语了。
枪兵不知道美沙夜是能自主控制,还是无意识所为,不过他猜多半是前者。
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而且她自己恐怕也深明这点。
“是是是。”
枪兵耸了耸肩,突然瞥了眼美沙夜手中的玻璃杯。
残留在杯中的冰块形状尚还完整。
这也难怪,毕竟今晚特别寒冷,房间的暖炉也没点燃,杯中的冰块估计还能再储存一段时间。
不过——
还是留不到目出。
随着的时间流逝,所有的冰块都会消融殆尽,这就是谓的冰。
“话说。”
“嗯?”
“我还没听到你的回答。”
“嗯。”
“真让人无法省心,我就破例再说一遍吧——听到了就回答我。”
“……明白了。”
“以后你自己多注意,千万别沦为连看门狗都不如的废物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