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指责过去的事情也只是浪费时间。那个沙条的幸存者,应该算是有运气的吧。”
“然后呢?沙条不管怎么说,对方的Servant当然都干掉了吧?”
“不,我与他交手一番,不敌便逃了回来。”
Lancer耸耸肩,仿佛在说“哎呀,太糟糕了”,明显没有干劲。
美沙夜将玻璃杯丢向Lancer。玻璃杯擦过Lancer的脸,撞向墙壁。
“啊,讨厌,我的从者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连看门的狗都不如了呢!猛犬的名字也变得名不符实了!”
赔上七只魔犬,为了以防万一甚至派主力的英灵过去。
竟然没能杀死一个人类女孩,不光人类没杀死,还反被对方一介三流魔术师召唤的从者打得狼狈逃回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玲珑馆美沙夜个人颜面扫地,更是令家族蒙羞。千辛万苦建立的威信全无。
美沙夜实属资质卓越,城府极深。
自能容忍一时之辱。
但凡换个暴跳如雷、极其平庸的御主,遇到这种情况,搞不好会来一发令咒直接赐死!
不过会发生此类事故,除非陷入极端失态,否则御主并不会处死自己的从者。
失去从者的御主,无疑是在宣告放弃圣杯战争。
参加圣杯战争的御主,无一不是为获得圣杯为目的。
残害从者的行为实为下下策。
最多行使御主的特权,这才是明智之举。
“我怎么会召唤出这么个废物英灵出来。”
美沙夜自嘲着。武器都被敌方从者打断,这样岂不是连看门狗的工作都无法胜任。
还得修补他的武器,一想到这里更让人烦上加烦。
时间来到零点,维修好枪兵的临时武装之后,忍着头痛便打发他去继续守卫宅邸的工作,并严厉告诫道:“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干脆切腹自尽好了。”
忙活了一晚上,我也打算冲个热水澡来洗去一天的疲劳。脱光全身,走进浴室,打开淋浴水阀。
我——
我凝视着自己。
倒映在镜中的自己与八年前不同,这是活在一九九九年当下的玲珑馆美沙夜。
年幼的小女孩已成长为一名窈窕淑女。
不论我投以多么强烈的视线,镜中的自己都自然会回以同样的视线。
我向镜中的自己问道。
我说,美沙夜。
第二次圣杯战争终于开始了,你是怎么看的?
没在二战中杀掉那女孩是不是很失败?
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吧?
或者说,我还像当时那样,充满幼稚与愚蠢——
“我不会再……”
我轻轻嘀咕一声。
声音被流水声冲散。
从肌肤上滑落的热水吞没了我的话语,流向排水口。
加建个人用的浴室看来是正确的选择。
我虽不常自言自语,但让水声掩盖自己的声音也不赖。
我凝视着自己,眼神锐利如刀。
然后伸手摸向后颈上的令咒。
我猛地停下手。
说起来——
八年前,第一次圣杯战争时,身为御主的父亲到底是在身上哪个位置发现的令咒?
我想应该不是同一个位置吧?
我从未见过父亲的令咒。
虽然听过那是有几片翼的令咒,但直到最后都没机会一睹实物。
嗯,没错。
直到最后都没看到。
我如果去问,父亲会答应吗?
嗯,他肯定会给我看的吧。
毕竟那个人对我可是满怀期待。
我——
当时的我肯定会喜形于色,天真无邪地笑着说,父亲让我看宝贵的令咒了。
一无所知的我兴高采烈,童稚的脸上充满幸福,殊不知那一刻将至。
不过,那时的我已不复存在。
我不再是那个小女孩。
父亲也不在了。
母亲也不在了。
我成了玲珑馆家的家主。
参与第二次圣杯战争,与另外六人与六英灵厮杀的人也正是我——玲珑馆美沙夜。
我只需要贯彻当下的自我,专注于圣杯战争。
“……父亲。”
没有人回答我。唯有——
淋浴的水声不绝于耳。水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仿佛眼泪从天空的大眼睛中,如瀑布般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