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生。
逝去的事物再也无法挽回。
无论怎样的奇迹,都只能作用于生者。
愿苍天再赐末世以救赎。
圣都再现,王国复兴。
头顶十冠的七首之兽,从怒海汹涌的远方踏浪而来。
罪孽深重之兽,汝名为敌对者。
一言概之即贪婪。
其祝词将化作亵渎呼啸而至。
我将在此以遍布于世的奇迹为基础,以反论证明逝去主人的爱。
(注:七首之兽出自《圣经·启示录》。)
圣杯战争,那是一场魔术师以愿望为赌注展开的战斗。
得到天使阶位的七位魔术师,与七名从者(Servant)将参与其中。
含恨而终的英灵,获得名为“从者”的灵魂容器,再度降临现世,与支配自己的魔术师御主(Master)齐聚一地,展开一场超越人类认知的战斗,直到只剩最后一人,这场战争才会结束。
魔术师及从者,将一同为实现各自的愿望而战。
公元一九九九年,旧千年纪的末年。
最新一轮圣杯战争,将在东方尽头的应许之地——东京拉开帷幕。
而现在——
一名从者就站在我的眼前。
他有一双湛蓝的眼睛,身穿银白色的铠甲。
我的天使阶位是最低的第七位——权天使。他身为排名第一的从者,来到我这个排名倒数的御主身边,发誓将与我一同参与这场圣杯战争。
这位宣誓保护我的骑士,就是剑士(Saber)。
那时的你,在我眼中是如此高大。
我如同八年前那样,出神地盯着你看。
八年前,当时你肯定跟在姐姐身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战斗。
很多事我都不了解。
关于你,关于爸爸,关于圣杯战争的意义,以及姐姐在做什么我都一无所知。
姐姐——
爱歌姐姐。
她比任何人都要光彩夺目。
她和你一起经历了八年前的圣杯战争。
那时我还年幼,很多事情现在都想不起来了。但有一些事我仍记忆犹新。
例如,没错,我一直对姐姐——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偌大的宅邸变得空无一人。
从前还算开朗的性格,也日渐阴郁。
连每日的功课,都无法顺利完成。
阳光穿过窗户洒入房间,本该明亮的空间,却透着挥之不去的昏暗。
是从前就如此吗?还是说,这昏暗从未消散?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我独自一人准备早餐。
以往都是父亲或姐姐在打理,父亲下厨的次数更多些。
姐姐为我做早餐,似乎只有那么一次。
那是个格外特别的早晨,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在厨房烹调的身姿,就像翩翩起舞的公主。
然而,无论是公主般的姐姐,还是身为家主的父亲,都已化作记忆里的童话。只剩我一人,守着这些昔日的残骸。
“啊!一不小心又煎成单面的了。”
我明明喜欢双面煎得金黄的鸡蛋,可总是一不留神就只煎了一面。
若是偶尔失误倒也罢了,但自从独自生活后,这样的状况每天都在发生。
或许在我自己都未曾察觉时,名为“过去”的枷锁,就早已套在了我的身上。
戴上眼镜,隐藏起翻涌的心事。
我下定决心要忘记过去的一切,可餐桌前的两张椅子,却始终没有撤下。
椅子象征着他们曾存在过的痕迹。
拿掉椅子,就像要彻底抹掉他们活过的证明。
我真的能做到如此绝情吗?
答案是否定的。我可以逃避现实,却无法拒绝现实本身。
我的内心远没有那般强大。
就算鼓起勇气扔掉椅子,终究还是会后悔的吧!
想要遗忘的,终究忘不掉;
决心改变的,不过是徒有其表。
我看似坚强,实则内心柔软得不堪一击。
诅咒自八年前便已悄然种下。
沙条绫香被命运的牢笼囚禁,得不到任何救赎。
或许我会一直这样,平凡地过完自己腐朽的一生吧。
吃完简单的早餐,便到了每日必修的魔术功课时间。
按惯例这该是清晨就完成的项目,只因没人提前准备早餐,才不得不推迟到现在。
沙条家是传承黑魔术的古老名门。
每日进行早课的地方,是一处外形如“花园”的空间,用魔术师的专业术语来说,这里被称为“魔术工坊”的实验室。
黑魔术的施展需要祭品,祭品的痛苦能为黑魔术师提供强大的力量。
父亲生前反复叮嘱我,绝不可对祭品心生怜悯,否则会让魔术师陷入迷茫。
至于我——沙条绫香所用的祭品并非人类,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鸽子。
操作很简单,只需杀死它们放血,完成最基础的仪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