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麻烦了……”
观察着英灵之间的战斗,我替陷入劣势的剑士说出了他的心声。
被排斥在枪兵领域之外的剑士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不断绕着枪兵的周身寻找突破口,却一次次铩羽而归。
剑士始终无法近身,再拖下去只会被枪兵彻底消磨掉力量,最终被对方完成收割。
我纵然想帮剑士一把,却也有心无力。
英灵本就是超越次元、脱离时间轴的更高维度存在。
如果说魔术师是隐藏在世间的神秘,那英灵便是神秘中的神秘。
魔术师的手段对他们毫无作用,在英灵眼中,那些伎俩不过是小丑拙劣的表演。
先前枪兵袭击宅邸时,我的无力抵抗已经印证了这一点。
魔术师无法与英灵正面抗衡,更遑论插手英灵之间的战斗。
纵使内心焦急如焚,我也只能在一旁束手旁观。
魔力正一点点从体内流失,输送给正在浴血奋战的剑士。我本就不是天赋出众的魔术师,根本无法为英灵提供充足的后勤支援。
此刻的剑士,就像个挥霍无度的败家子——家底本就不殷实,却还在肆意消耗着珍贵的魔力。
照这样下去,不等他战败,我就要先被榨干了。
我的头开始眩晕,脚步也变得虚浮,视野逐渐模糊,耳中噼里啪啦兵器碰撞的声响也越来越远。
“糟糕,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我扶住额头,拼命稳住重心不让自己倒下。
突然,一阵如爆炸般强劲的风袭来,将我从恍惚中惊醒。
狂风尚未停歇,花园里的植物还在剧烈摇摆。
先前占尽上风的枪兵,此刻竟被逼退到墙边,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剑士。
剑士泰然自若,坦然承受着枪兵的恨意。
一边是托举着无形圣剑的手,另一边是握着断成两截长枪的怒目。
胜负已分。
“真有你的,剑士,我居然被你算计了。”
枪兵憎恨地盯着剑士,手中死死攥着断裂的长枪,不甘的眼神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枪兵,我说过会在这里击败你。如今穷途末路,你还有何打算?”
剑士举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枪兵,准备为这场战斗画上句点。
没人看得见他的剑,也没人看得见剑尖,但剑士只是自然地抬起手,我和枪兵却都明白——他的手中握着“某种东西”。
“俺好歹也是个英雄,你以为能轻易打倒我?”
即便穷途末路,枪兵依旧放着豪言壮语,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枪兵还有全身而退的办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剑士便提剑直刺向枪兵,数十米的距离在眨眼间就被拉近。
带着强烈杀意的剑士,与一脸镇定的枪兵。
就在我以为枪兵必败、剑士即将斩下他首级的瞬间——
哗啦——
刺眼的白光如闪光弹般充斥了整个视野,让人睁不开眼。紧接着,玻璃破碎的脆响传来。
等光芒散尽,被逼到绝路的枪兵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剑士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呼啸的风声从头顶传来,我抬头望去,才发现花园的玻璃天顶破了个大洞。
想来是枪兵借着闪光弹的掩护,打碎屋顶逃之夭夭了。
地面上还残留着坠落的玻璃碎渣。
此时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这都什么事啊!”
猎犬袭击撞碎的卧室窗户、被破坏的走廊大门、彻底塌陷的花园玻璃门,还有一片狼藉的花园……
每一处修缮都需要花钱,可好巧不巧的是沙条家并不富裕。
她住着看似气派的洋房,实则是个落魄的贵族大小姐。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远处那位剑士。
必须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刚迈出脚步,远处的剑士便转过身来。
那是个有着一头金发、面容俊朗如少年的男人。
祖母绿的瞳孔即便在黑夜中,也依旧清澈明亮,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再配上一身白蓝相间的铠甲,活脱脱就是童话故事里走出的白马王子。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失神地望着他。
他缓缓向我走来,连脚踏过玻璃碎渣的声音都未曾察觉,不知不觉间就已站到了我的身前。
借着天顶破洞倾泻而下的月光,我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那天生帅气的脸庞,忍不住使我心里小鹿乱撞!
高挑的身材,恰到好处的完美比例。
一股莫名的躁动在身体里翻涌,脸颊烫得像熟透的苹果,几乎要烧起来了。
一时间我手足无措,今天发生的所有烦心事,都被我抛到了脑后。
按常理来说,这时候应该开口打招呼才对?
我努力平复混乱的情绪,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即便他不是我的从者,在现实生活里,他也仿佛比我高出一个维度的存在。
简而言之,看到帅哥沙条绫香就会变得手足无措。
这看起来很丢脸,却是不争的事实!
剑士露出温和的微笑,像是安抚般轻声开口,报上名号!
“我是Saber(剑士),为保护你而来的Servant(从者)!”
我依旧望着他出神,迟迟没能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
剑士疑惑地歪了歪头,抬手覆上了我的额头。
异样的触感传来,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开。
“你在干什么?没礼貌的家伙!”
等我反应过来时,这句失礼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彻底毁掉了我维持已久的淑女形象。
“原来没事啊,我还以为御主刚才在战斗中受了惊吓呢。”
他确认我精神无碍后,安心地收回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我哪里是受了惊吓!不过是不小心被你王子般的光环迷住了而已!
“御主?”
同班的伊势三同学也是个帅哥,但他总给人一种轻浮的感觉,而且八面玲珑、广结善缘的性格,是我最应付不来的类型。
“喂,御主,你在听吗?”(此处请自行脑补男梅林的配音)
眼前这位剑士的状态刚刚好。
试问哪个女生没幻想过,有位骑着白马的王子飞奔到自己身边?
更何况刚才他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怎么看都是加分项。
还有刚才他抚上我额头的手,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暖意。
就像现在这样。
“嗯?”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额头再一次被剑士的手覆盖住,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把我整个人烧起来。
用漫画手法来形容的话,我的脸就像被加热的水温般迅速涨红,头顶更是像烧开水的壶盖一样,冒出了腾腾蒸汽。
如果说第一次是“被侵犯”的过激反应,那这一次,就是为了掩盖娇羞而采取的战略性撤退。
“无礼的家伙,怎敢如此得寸进尺!”
我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脱口而出的粗鄙之语再也顾不上掩饰。
既然淑女的形象已经维持不住,那就干脆彻底丢掉吧!
“御主又一次呆立不动,我还以为哪里又出故障了呢?”
剑士再次收回手,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不再温和,反而多了几分戏谑。
果然,完美无瑕的王子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
现实中的王子终究是凡人,不过是接受了高等礼仪教育罢了。
骨子里依旧是男人,潜藏着自远古时代便不断积累、进化、传承下来的本能。
男人是欲望,是野兽,是统治者。
他们擅长花言巧语,擅长伪装,擅长掌控。
会亲近,会玩弄,会霸道。
就像《巴黎圣母院》中因宫廷弓箭队队长弗比斯,救了吉卜赛女郎埃斯梅拉达一命。
而深深爱上弗比斯的埃斯梅达拉一样。
因长相俊郎,让少女对他一见钟情。
因对她英勇搭救行为打动,视他为英雄。
可实际上,弗比斯不过是个无情无义、只会寻欢作乐的轻浮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