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绫香。身体不舒服了吗?”
剑士语气担忧地询问我的状况。
我维持着痛苦的姿态,间隙中刻意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紧张的神色,反而眼神中还带着浅笑。
剑士看破了我的伎俩。
再对他那番过于晦涩的长篇大论稍作复盘,便明白他分明是话里有话,故意想先击溃我的心态,等我回过神时,才惊觉他的弦外之音。
再者说,剑士那么高情商的人,怎会失常到说出如此低情商的话语?
除非他早有预谋,想让事态发展按照他原有设想那般推行下去。
剑士已然洞穿了沙条绫香的本性,从而轻易地拿捏。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剑士对咖啡这么了解呢!难不成生前不列颠也有这种饮品?”
既然知道了剑士的意图所指,那么只要避开就行。
我故意岔开了话题,把话语的走向指引向另一条路。
“我所处的时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并没有安定的环境享受这种物质带来的精神慰藉。
咖啡的诞生需要国家的富足,以及长期的社会稳定。
而我生前并没有这样优越的条件。
有的也只是用酒麻痹自己的神经,在短暂安稳中寻欢作乐,并没有暇余的时间思考如何丰富自身的生活质量。”
“话是这么说,但我看你对咖啡还蛮了解的嘛!”
“绫香,你又忘了吗?我不是第一次被召唤到这个时代了吗?”
“也对呢!剑士上一次圣杯战争是爱歌姐姐的从者。”
剑士不是第一次被召唤到这个时代,上一次圣杯战争的御主便是我的姐姐沙条爱歌。
剑士对咖啡这么有研究,自然也是在那个时候吧……
也许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在某个咖啡店,剑士和姐姐一起悠闲地喝着下午茶。
至于剑士抛出的疑问,我当然没有忘记,只是总觉得我如果不那样说,感觉接下来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去吧,剑士!”
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时间再稍晚些的话,搞不好会遇到从者的袭击。
我拿起书包,准备起身离开,这时候却被剑士给叫住了。
“等一等,绫香。我有话要说。”
“哎?有话要说,具体是指什么事情?”
“我们今晚去调查学校吧!”
“什——”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在这个时间点,说出去深夜空无一人的校园去调查,而且还是从者最为活跃的主场。
我真怀疑剑士的脑子是不是发烧了。
“剑士,天都快黑了,你没在跟我开玩笑吧?”
“绫香,你忘了今早那个疑似御主的你的同学,说南面教学楼出现的异样情况了吗?”
“那又怎么样了?”
奇怪的校园怪谈,哪个学校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的吧!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我心想。
“白天你上课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那里有庞大的魔力,搞不好有从者盘据在那里。”
“什——”
剑士的话直接让我目瞪口呆,我们学校除了一个疑似御主的伊势三之外,竟然还有另一个从者盘据于此。
现在的我都要考虑明天,不,是从此以后要不要来上学了。
“剑士,比起调查,我觉得我们还是赶快回家比较好吧!俗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我怯懦地露出苦笑,既然哪里都不安全的话,那家里是最安全的,这是社会群体下所有人形成的共同认知。
“绫香,你忘了前两天宅邸才被袭击过的吗?既然参加了圣杯战争,其实哪里都是不安全的,你的头顶时刻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怔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言论。
有的也只是无能地耍着小孩子的性子。
“既然都要死的话,我宁愿死在家里!”
我不想再跟剑士说过多的废话,拿起书包就气愤地夺门而去。
剑士的话确实有些许的道理,这是我毋庸置疑的。但是我就是无法认同。
我怕死,我也不想死,更是不敢踏足明知有危险的未知领域。
我知道那样的话一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奋不顾身地全力向前走。剑士则在我的身后不断追赶。
“等等啊,绫香!”
他一边不停想要缩短距离,一边拼命在后面呼喊,企图能让我停下来。
可是不知怎的,他越是这样喊,我的身体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更加加快了步伐,有打算甩掉剑士的念头出现。
我也知道这是错误。剑士是保护我的忠心侍从。
离开了他,沙条绫香如同缺少了庇护的羔羊,会任人宰割。
但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任意妄为。
完全被自身的感觉所牵引,一点点背离自己的理性。
“绫香!”
这回不是像上午那样从身后牵住我的手,拽住我。
而是选择从正面果断拦截了我。
他就像一堵高大的墙一样,让我无法轻易跨越。
他的强硬措施,直觉上来说让我很是不爽。
不过我很庆幸,他能够把我堵住。
“剑士,让开!”
“冷静下来,绫香。一时的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要你管,让开!”
我现在完全是情绪大爆发,连我都惊讶于自己爆出的粗口。
我想从左逃走,剑士往左阻拦。
我想朝右绕开,剑士向右遮挡。
此等无礼的举动,使我怒火中烧。
甚至连我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巴掌已经挥了出去!
后悔已为时晚矣。
我祈祷着,
不要打住,
不要打住,
不要打住,
不要打住,
不要打住。
啪——
巴掌被他的手背打断了,没有真的打在剑士的脸上。
我稍微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心惊胆战过后,我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剑士……”
我两眼呆呆,清澈的眼瞳之中包含着复杂的感情。
“冷静下来了吗,绫香?”
剑士即使被我这般对待之后,也依然轻言细语,温文尔雅。这让我羞愧得无地自容,不敢抬起头,正眼直视他。
“没事的,绫香。不必过于自责,你只不过是犯了你这个年龄段都会犯的常规错误,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头顶被剑士轻柔地抚摸。
通过手掌传来的温度,我能够感受到来自剑士特有的关怀。
“不对,剑士!该道歉的人是我。我明知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我只不过是由于个人原因,不愿意面对现实罢了。一味地进行逃避。”
仅仅是因为“怕死”这过于肤浅的理由。
而圣杯战争中,处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噢!没想到绫香你竟然一瞬间就想通了,真不愧是爱歌的妹妹。”
“喂,剑士。我想不想得通,才不关姐姐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