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会灭掉每一只从脚边溜过的老鼠。
没错,他的心情此刻糟糕透顶,仿佛又被拽回那段不堪的记忆——在那座无数英雄埋骨、命悬一线的岛上。(详情见《Fate/hollow ataraxia》)
眼下的环境虽不似当年那般危机四伏,却在另一种意义上令人作呕。
他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伊势三的目标,是地下水道深处一间空旷的房间。
这里毫无特别之处,不过是下水道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场景,连作为魔术工坊的潜质都不具备。
可偏偏,最关键的“基盘”就设在这里。
房间中央的地面上,血色魔法阵正缓缓旋转。
只要将其破坏,笼罩学校的结界便会解除,到那时剑士他们就能顺利脱身。
战局的走向自以为能手拿把掐。
那母狐狸若是看到自己的结界被破,想必会惊愕得手足无措吧!
“真想亲眼看看那只母狐狸惊慌失措的模样。”
伊势三杏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指尖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缓步走到魔法阵中央,手中凭空浮现出一把造型诡异的剑——直柄弯刀,酷似镰刀的形制。
“用这种东西做这种事,真是大材小用了。好好感谢下我的慷慨吧,科尔基斯的公主。”
话音落下,他面无表情地将剑狠狠插了下去。
魔术炮火仍在持续进行着大规模轰炸。
剑士虽顽强固守,却也早已是强弩之末,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术之英灵对取得绝对胜利充满自信。
且不说封闭的结界早已斩断了对方的退路,单是掌握制空权后,对地面剑士一行实施的精准打击,就足以让他们应接不暇,毫无还手之力。
而其中最致命的一点是——剑士始终护着那个如同累赘的御主。
本就处于劣势的剑士,还要带着一个毫无用处的拖油瓶,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术之英灵并不急于给予致命一击,只是抱着戏谑的心态消磨着他们的体力,他们迟早会被拖垮至死。
她对此深信不疑。
今夜的校园里,只有她们三人。剑士和她的御主已是笼中之鸟。
除非奇迹降临……不,不可能,绝不会有什么奇迹。
尽管她反复这样告诫自己,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可能出错的,他们的生死早已在我掌握之中。存活与否只是一个念想的事。果然还是我太过在意生前的事了吗?”
那是她因太过天真,稚嫩。
亲手铸就的、一生都无法磨灭的耻辱。
与术之英灵正面交锋,已经过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还是说,黑夜已经过半?
我记不清具体的时间,只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长时间的自卫反击,让剑士也显得有些疲惫,动作明显迟缓了几分。
这其中,有我的原因。
我的存在,拖累了他原本的实力。
如果不是我……面对这样的对手,他本可以轻松取胜。
“……”
看着剑士为了我浴血奋战的英勇身姿,我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剑士,放弃我吧。”
我噙着泪,说出了连自己都感到心痛的话。
不知他是没有听见,还是故意装作没听见。
剑士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全神贯注地抵御着术之英灵的魔术炮击。
“我说,剑士。干脆丢下我吧。不管你是投靠术之英灵,还是另寻新的御主,都比和我这个没用的御主死在这里强。”
无论他是出于何种理由保持沉默,我都不在乎。
像我这样早已废人一个的御主,根本不值得他守护。
而作为“第一阶位”的英灵,他本有赢得圣杯战争的可能——只要换一个更优秀的御主。
所以,我有必要再次重申一遍,传递此时的意志!
“我记得我说过,绫香是我唯一的御主。无论对方是多么优秀的魔术师,或是能助我夺得圣杯的人,都一样。”
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剑士却用他那一贯天然乐观的语气安慰着我。
说实话,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几乎要控制不住决堤的泪水。
但同时,我也感到无比愤怒。
气他完全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你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不该陪我这种人做无谓的牺牲。”
“绫香,那我问你,如果我此刻真的投靠了术之英灵,你会怎么办?”
“我……我当然会很高兴啊!这样一来,你这张王牌就能充分发挥价值了。万一你真的得到了圣杯,我也会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我强颜欢笑,努力维持着情绪的稳定。
面对他的问题,我客观地分析利弊,给出了我认为最理智的答案。
当然,我也时刻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一丝负面情绪流露出来,以此来打消他的顾虑。
“……既然绫香都这么说了,那我明白了。”
剑士单剑一挥,弹开袭来的光炮,随即纵身跃起。
这一次,他没有跳向相对安全的外围,而是朝着术之英灵所在的内围突进,途中还精准地斩碎了数道愈发猛烈的魔术光炮。
自与术之英灵交手以来,剑士还是第一次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实力,与之前那种稳健的打法判若两人。
他横冲直撞,仿佛被恶鬼附身,甚至有几率在一回合内斩杀术之英灵。
以他此刻的精神状态来推算……
毕竟,一个疯子的行动是奋不顾身的,战法毫无章法,眼神空洞而失神。
他的身体化作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心脏是驱动的发条,而执行的指令,则是来自御主那冷酷无情的命令。
一道道防线被他突破,就连身处空中“安全地带”的术之英灵也感到了震惊与动摇,大脑飞速运转,拉响了最高警报。
她来不及思考对策,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应,做出了最极端的应对。
铺天盖地、如暴雨般的魔术光炮,在同一时刻朝着地面倾泻而下。
黑夜的帷幕瞬间被万千光点撕裂,白昼降临。
这景象,或许就是世界末日的模样。
我被这宏大而恐怖的场面震慑,不禁感叹:
无路可逃,尸骨无存,惨绝人寰。
我们(人类)的末路,已然注定。无论我还是剑士,都绝无生还的可能。
尽管我们又苟延残喘了片刻,但我的圣杯战争,终究难逃落幕的结局。
这就是我的宿命!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御主,也不是一个合格的魔术师。
而剑士,他是一位合格的英灵,一名真正的战士。
却因为我,沦为了一个不合格的从者,甚至一个不合格的战士。
正当我沉浸在无尽的自责与悲观中无法自拔时,脚下突然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我才意识到,剑士已经将我从他的怀抱中放下,我的双脚重新踏在了大地上。
剑士的目光,已经不再投向我,而是紧盯着上空那急速坠落的漫天星芒。
我呆立在他身后,望着他那挺拔的背影。
他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挡在我的身前,坚毅地仰望着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就在这时,他手臂的关节微动,将手中的剑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标枪运动员投掷的姿势。
“哎?他难道要把剑扔出去!?”
宝具对于英灵而言,就如同自己的孩子,绝不可能轻易舍弃。
而我的从者职阶是剑士,剑,本就是他的核心宝具,无论如何也不该……
噗哧——
一道闪电般的光影从他手中脱手而出。
在我还沉浸在思维的桎梏中时,剑士已经付诸行动,将剑如标枪般投掷了出去。
在万千星芒的洪流中,他的剑渺小得如同沙粒。
撞击的瞬间,它似乎注定会被对方吞噬,毫无悬念地湮没在奔腾的光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