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只得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没想到竟然被那个剑兵摆了一道……”
腹部的伤口还在不停涌血,虽然这点皮外伤用治疗魔术很快就能修复。
但是身体内部损害则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况且破坏结界的主犯,还可能藏在这里伺机而动。
现在必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魔术师刚迈开步伐,头顶上传来清亮的嗓音。
“果然还是这副狼狈的模样更加适合你,魔女!”
魔术师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望去。
目标最终锁定在一棵树上。
即使经历了惨无人道炮火摧残,还依旧能侥幸活下来的一棵树。
繁茂翠绿的枝叶与周边荒芜破碎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余外格格不入。
如沙漠尽头的一片绿洲。
如大海中央的一叶扁舟。
如荆棘丛里的一朵鲜花。
如黑暗蔓延的一盏灯火。
树上的人影晦暗不明,无法看清其真实容貌,令魔术师警觉的眯起了眼睛。
“既然来了,就不要鬼鬼祟祟快点出来!”
唰~
响起树叶擦过衣衫的声音。
在魔术师的呵斥下,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
原本模糊不清的外貌,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渐依稀清晰起来。
酒红色的头发,藏青色的校服,完全学生模样打扮的男人。
就算如今变换了样貌,魔术师也还是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受到众神的偏爱,前往‘无形之岛’孤身斩杀戈尔工的大英雄嘛!没想到竟能在圣杯战争,这种随机机制规则之中遇到同乡,不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是造下的罪孽呢!?”
“我估计是造下的罪孽吧!被**冲昏头脑,盲目爱上品行不端的男人。为了与其私奔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亲弟弟大卸八块。到后来因为嫉妒,把男人的新欢以及连带自己的两个孩子都杀掉。最终漂泊在外,无家可归。你说是吧?魔女!”
魔术师与男人相互戳指对方的痛处,一轮下来之后倒是魔术师那边先崩不住,率先破了防!
“你还真敢说呢!根据传说记载。讨伐戈尔工之前,我记得你是自信满满的吧。而到达‘无形之岛’之后,是差点吓尿了裤子吧!最后要不是情急之下歪打正着,反套了布袋。恐怕早就变成了雕像了吧!哈哈哈哈!”
言辞激烈,并且在一定程度上歪曲了事实。
最后还不忘用笑声嘲讽。
被破防的魔术师,也成功把男子弄破防。
她的挑衅无疑惹恼了男子。
蔑视的眼神之中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抬起的下巴,歪曲的脑袋。
则彰显他的冷酷。
“魔女,你可别忘了现在的处境,如今重伤的你,我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置你于死地!”
“怎么说?曾经举世闻名的大英雄,难不成也要搞这种趁人之危吗?原先的堂堂正气呢?虽说击败戈尔工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波澜壮阔的英雄史诗感。
但沉迷宏大叙事、以拯救苍生为己任,追逐英雄荣耀的勇者精神,依旧极具魅力。就像刚才那位陨落的剑兵,若要打个比方,他便是‘正义的化身’,连我这样不入流的邪修,都能感受到那股耀眼的光芒。”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身陷绝境的魔术师,从未有过半分听天由命的念头。
哪怕对方锋芒毕露,言语间尽是讥讽,妄图激怒她拔剑相向,她也始终神色自若——既不惊慌失措,也不卑躬屈膝,更未歇斯底里。
她反而精准抓住对方暴露的破绽,将其捧上道德的高位,以退为进,完成了一场漂亮的道德绑架。
化被动为主动,转不利为有利。
向来对魔术师抱有极大偏见的男人,此刻也不得不高看她一眼,刚燃起的怒火,渐渐平息下去。
“魔女,你倒是有几分本事。许久不见,竟偷偷学起了吟游诗人的行当?往日你巧舌如簧,可不会像现在这样,与人坐而论道。”
“我并非在与你坐而论道,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况且,你不是要杀我吗?眼下正是我无力还手、任你宰割的最佳时机。”
魔术师故作娇弱,步步引导,催着男人动手。
换做任何人,在这样的局面下,都能轻松拿下一场必胜的胜利,顺势出手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男人却不为所动,吐出一句令人意外的话: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魔术师。这次,就先放你一马。”
“如此绝佳的机会,你竟要放弃?你是认真的?”
魔术师并未如常人所想那般,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反倒满脸愉悦,依旧在引诱男人动手。
“虽说此次圣杯战争,你我是敌非友,但追根溯源,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算旧识。你就当是,给第一次见面的寒暄留个情面吧。”
然而,这不过是男人的场面话。
真正让他迟疑的是,眼前的魔术师,早已不是他印象中的模样。
她的一举一动都太过反常,反常到让他捉摸不透,甚至忍不住怀疑,她的背后早已埋下了陷阱。
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哪怕魔术师是故布疑阵,男人也不敢赌那仅剩的一丝可能性。
或许是昔日戈尔工留下的心理阴影太过深刻。
更何况,魔术师的御主并未出现在她身旁。
这种情况下,她的御主要么是十足的胆小鬼,要么就是绝顶的谋略家。
而魔术师方才一系列反常的操作,让他更加笃定,对方是后者。
最终,魔术师成功勾起了男人的兴趣。
于他而言,让这样一个对手,在这暗流涌动的圣杯战争中搅起更多波澜,似乎也并非坏事。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真就不客气了!”
没有过于急切的仓促溜掉。
相反则是有条不紊大摇大摆的向正门走了过去。
这简直不像是刚经历了败绩的败军之将,反倒像是凯旋而归的有功之臣。
魔术师的变化如此之大。
放在以往是男人不敢想象的。
难不成真的是她背后的御主?
魔术师靛紫色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男人都没想透这个问题。
再回顾眼前,化为战场的校园,可谓是一片狼藉。
想要恢复成原来的样貌,恐怕得耗费一段时间才行。
为此,他发出了深切的感慨。
“看来明天是不用继续上课了。”
男人说出这样带有自身情绪的一句话。
并不是他讨厌融入人类的日常生活。相反,他倒是很享受这种扮演学生上课的体验。
英灵们的性格虽各尽不同,但对于生前绝对想象不到现如今人类社会能发展如此繁荣来说。
每位英灵应该都会抱有极强的好奇心。
按照自己的行动方式来探究新社会的奥妙之处。
还有自己的御主也说过,希望很多人得到幸福。这其中也包括我吧……
“差不多该离开了呢。”
不经意间抬头看向了那还未曾出现的星座。
——我们不妨将时间倒回。
现在是八年后,一九九九年。
冬木市新宿区,某综合医院特殊住院楼的一角。
史上第二次圣杯战争已拉开帷幕,七人与七英灵大战在即。
年轻的圣人即将结束自己的生命。
受体内可怖之兽折磨的痛苦日子,已走到尽头。
他躺在一成不变的天花板下,
身上插着无数管线,
面无表情的白衣人围在四周。
事情就发生在他做出人生唯一一次任性决定的数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