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列颠作为前罗马帝国的行省,我想对罗马教廷是怎样的一个机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绫香,学校的世界史教材里应该有教到吧?”
“学校的教材只是为考试服务,记载的也只是必要了解的关键知识点,你说的属于拓展课外了解的内容了。”
“啊?是吗?”
剑士的表情顿时因哀叹而阴沉,随即又像打了兴奋剂般,瞬间振奋起来。
“?”
我一脸疑惑,而此刻剑士的双眼却充满了清澈的光。
“你听好,绫香。罗马教会按照封建等级划分为教皇、红衣主教、大主教、主教、神父、助祭和副助祭等不同品位,各有不同级别的神权。
国王因统治需要,依附于教皇的庇护之下,对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等方面造成了极大的垄断。
神权高于皇权,打着‘教律’的名义,对下层阶级进行层层剥削。敢于反抗、质疑、挑衅的人,也通通被打上‘异端’‘魔女’‘恶魔’之类的名号,予以‘圣裁’。
虽然经过‘文艺复兴’的影响,教会神权日渐衰落,已回不到往日的辉煌。为了保留最后的体面,甚至融入世俗。
但是,‘宗教’的力量一直是个不稳定因素,随时都有可能找准机会,借此‘复辟’。
所以,绫香,我建议你不要盲目相信教会。况且我记得‘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是对立关系吧?”
认真听完剑士道出的一大篇长篇大论之后,我不禁睁大了双眼。
没想到剑士——作为一名堪称“老古董”的过去时代名人,对现代世界史竟然了解得这么透彻。
作为一个现代人来说,我深感汗颜……同时对剑士的怒气也消减了不少。
……等等,不对。我似乎忽略了一点!
“剑士,没想到你对这个世界的历史竟然有这么深的了解,难不成也是圣杯赋予的知识?”
圣杯会对降临现世的英灵赋予一定程度的现代知识,以避免他们对陌生的高速发展的现代社会产生恐慌。
所以剑士的这番“高论”,我想肯定也是“圣杯机制”所带来的祝福。
“当然不是,这些都是通过书本就能轻易得到的知识。况且圣杯只给英灵最基础的现代知识,这种属于‘无用’的范畴里了吧!这种程度的问题,绫香你该是知道的吧?”
好吧,并没有忽略,是我自作聪明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句俗语在我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我自嘲地笑出声。
通过和剑士大吵一架后,混乱的思绪稳定了下来,理智得以恢复。
只是因为“一场梦”而“小题大做”闹得沸沸扬扬,感觉自己实在太蠢了。
如今,冷静下来后的我,一看到剑士的脸就忍不住赶快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如先前内心自述的那样,在他拆穿我的谎言之后,我就已经实质性地被他征服了。
我的某种“废物性测试”在他面前不起丝毫作用,而我反倒被剑士身上独特的男人魅力吸引了。
他是可信的人,是可靠的人,是可托付的人。
即使在昨夜他亲手刃了我,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是出于谋略,剑士不得已而为之。
况且,追根溯源,本就是我提出的“无理要求”。
而我却无理取闹地把罪责全都推卸给了剑士,这岂不是一种“小人”的行为?
我虽贵为御主,但如果没有敢于谏言的“能臣”“忠臣”进行劝诫,我又何尝不是位“昏君”“暴君”。
齐桓公不计旧仇,尊管仲为“仲父”而荣登春秋“霸主”的宝座。
秦穆公羊皮换相,封百里奚为“左庶长”,西兼戎狄为日后东进中原横扫六国打下坚实基础。
楚庄王任人唯贤,聘孙叔敖为“令尹”,晋国大败楚国洗刷城濮之耻,晋升春秋“新霸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不是体现君主开明,能够虚心听取能臣之言,从而成就了一番帝王伟业!
我沙条绫香自知没有帝王之相,可我也不甘心充当别人的配饰。
“屈尊降贵,察纳雅言”我也是能做到的。
“对不起,剑士。刚才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
作为一位开明的君主,对于自己所犯的过错,要敢于知错悔过,并做出具体措施。
这样才能修复君臣关系,让臣民能够信任君主,随之为其效力。
“绫香,你能这么想,也不枉费我的一片苦心。你确实能力比起爱歌稍有逊色,可并不会一意孤行。”
绫香,我生前也曾是一国之主,以我作为君主的眼光来看,你未来必定能比你姐姐走得更远。”
剑士见到我难得的回心转意,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我看到他发自心底对我进行认可,内心也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又不言而喻的特殊情感。
身体的温度在缓慢上升,造物主给我设定的仅有一道的“天然闸门”似乎也快要开启。
那里封印的“内容物”好比沉积在“潘多拉宝盒”里潜藏的秘密。
一旦打开,就很难再轻易收回去,非得耗得个精疲力竭、神魂颠倒、酣畅淋漓、心满意足,不然不肯善罢甘休。
到那时,沙条绫香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君臣刚建立的信赖关系也将离心离德。
大权旁落,礼崩乐坏,从下犯上,挟君令侯,已是见怪不怪、见鲜不鲜的常事了。
必须阻止这样的事发生不可,非得阻止不行。不然届时沙条绫香又会沦为“普通人”不可。
沙条绫香是御主,是君主,是领导者。
必须及常人所不及,行常人所不能行之事。
超越本能的极限,认知的极限,身体的极限,性别的极限。
我沙条绫香要想成为像“叶卡捷琳娜二世”那样杰出的女性君主登堂入室,必先破除上帝给我设下的“天然生物枷锁”,让我按照世界既定法则进行运转。
只有这样,我不仅“手持天道”,而且还会“运用天道”,在芸芸众生中才能脱颖而出!
“剑士,我已经没有问题了,再继续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我强压身体活化带来的兴奋感,保持着镇定的姿态,侧面提醒剑士现今这种微妙的体位。
剑士接收到我的信号,也是心领神会,用巧妙的话语缓解尴尬,以此进行过渡。
“相比之前,情绪确实稳定了许多,刚才的绫香就如同暴君一般在大肆杀戮呢!”
收回扶在墙上的手臂,剑士向后退了两三步,和我保持在安全距离的范围之内。
中途还不忘借机调侃了下我。
而我当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和活跃气氛,所以也并没有进行怪罪或记仇,反而是心领意会地承接了他的戏谑之言。
“我刚才也只是耍了下性子,才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堪入目。
再说,假设我真的是位暴君,剑士你搞不好现在已经被我车裂了哦。”
故意用很邪恶的语调笑出声,观察剑士作何反应。
“那我还真得感恩御主的宽宏大量,让我捡回了一条命呢!”
剑士也是心有灵犀地接过我的话茬,露出了苦笑。
“所以说,好好感谢我的大度吧!至少这次是。下次我可说不准会还是这么好脾气。”
“还有测试期的吗……”
剑士顿时被我的任性整得无语了,而我看到剑士的“示弱”,则是趁机发起了进攻。
互相玩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游戏”之后,至此御主与从者的危机关系彻底解除。
剑士给我应有的“体面”,我也重拾了自己的“信心”。
等回过神注意到时间的时候,已经八点整了!
“完蛋,要迟到了,要迟到了。不如说已经迟到了,都怪你剑士,为什么不提醒我时间呢?”
上半身仅穿一件单薄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也没洗,牙也没刷,还有早饭也没……
啊!现在才不是考虑要不要做早饭的时候吧!时间已经卡在死线上面了,做早饭根本来不及吧!
需要做的事揉搓成一团,完全找不出先后顺序,现场混乱成了一锅粥。
往左不是,往右也不是,寸步难行困在原地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