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陷入一种剑拔弩张的境地。
眼下的局势,只要一丝微小的摩擦,剑士与神父便会立刻大打出手。
身处剑士庇护之下、保持中立的我,早已预判到这般结果,自然不愿让冲突真正爆发。
尽管我对神父的印象极差,但为了大局考量,暂且压下个人私怨,才是明智之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即便如此,我心底的勇气依旧不受畏惧裹挟,骤然迸发。
“两边都给我停下!我们是来谈事的,不是来吵架、更不是来结仇的。希望诸位暂且放下个人情绪,好好沟通。”
我快步冲到两人中间,双臂舒展,做出明确的制止手势。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对峙的双方都愣住了。
“绫香!?”
“……”
剑士与神父各自向后退了半步,做出妥协的姿态,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哦呀哦呀,没想到绫香小姐竟有这般魄力与胆量,看来是我先前小瞧你了。”
“恭维的话暂且打住,该说说你口中的独家情报了。”
这一次,我没有让剑士出面,而是亲自上前与神父交涉。
剑士则接替我先前的位置,静静立在我身后。
“绫香小姐还真是心急,多闲聊几句又何妨?”
“你若不说,我便走了。”
我刚做出转身的动作,神父便立刻示弱。
看来,他迫切想让我听他透露的情报。
“我还真是怕了你了,绫香小姐。这可是内部可靠消息,你是第一个知晓的。”
“怎么?难不成之后还会有第二、第三、第四个人知道?”
“绫香小姐真是见缝插针。不过我的意思是,这条消息,我只打算单独告诉你一人。”
“那我倒要好好听听,你究竟私藏了什么珍贵情报。”
随着与神父的交谈深入,我先前对他留下的心理阴影,也渐渐消散。
此刻的我,不再将他视作需要畏惧的存在,说话不再束手束脚,而是以平等的姿态从容应对。
我淡然抱臂,静待他说出那所谓稀奇的情报。
“最近,郊外一处工厂出现诡异异象,有空可以去探查一番,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哼哼。”
神父说罢,发出几声意味深长的怪笑。
我的态度也从方才的放松,瞬间变得凝重。
“你是说,那里可能是某位御主的据点?”
为了得到更确切的答案,我追问道。
“神父只会向迷途的羔羊传递福音,指引前路,具体细节,需要你亲自探寻。”
神父故作高深、装模作样地说道。
我心知肚明,他这是故意卖关子,引诱我的好奇心。
不知他究竟有何目的,似乎是真心“希望”我前往那里。
“这会儿倒摆起神父的架子了,方才可不是这般急于抛出‘诱饵’的模样。”
“倒不是我有意瞒骗绫香小姐,毕竟我只是中立的裁判,并非一线从者,能获取的最新情报,也仅有这些。”
“该说的我都说了,去与不去,全凭绫香小姐你的判断。先让其他御主们互相争斗,最后再渔翁得利,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保存实力,静待时机,确实如神父所言,是稳妥的策略。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某东方大国曾留下这般至理名言。
但谈及战争,东方兵书亦有云:“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我目前对圣杯战争的整体局势,尚无清晰认知,对于后续的作战方略,也没有完整的规划。
既然有人主动提供契机,确实应当前去探查一番。
“神父,感谢你提供的情报,我会好好利用。”
无论神父透露消息的目的为何,出于礼貌,我微微躬身表达谢意。
“倒不必如此客气,我只是尽了神官的义务,给有缘人一点启示罢了。若能帮到你,便是最好。”
“桑奎德·法恩,真是称职的神职工作者,句句不离‘神’字。倘若神明知晓有你这般虔诚的信徒,定会赐予你无上祝福吧。”
对于神父的客套说辞,我也以得体的言辞,礼貌回应。
神父心领神会,顺势接过我递来的台阶。
“绫香小姐,若真能有幸蒙受神恩,也是借你吉言。”
“话说回来,闲聊得差不多了,我还有要事处理,先行告辞。”
“既然桑奎德·法恩先生有要务在身,我便不多叨扰,还请慢走。”
“有缘再见。”
目送神父挥手离去,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才卸下伪装,恢复成平日那副疏离的模样。
神父走后,公园里只剩下我与剑士两人。
“剑士,对于神父提及的工厂一事,你怎么看?”
“虽然我对教会之人并无好感,但他说的这件事,值得前去探查。”
剑士不带丝毫个人情绪,理性客观地分析道。我听着他的阐述,认同地点了点头。
“固然有几分危险,但为了搜集其他御主与从者的情报,这险值得一冒。届时,还请这位声名赫赫的‘圣剑使’,多多保护我这个弱女子。”
我笑意盈盈地望向剑士,投去信赖的目光,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满心期待着剑士能如商业街那般,对我行骑士之礼、立誓效忠,可他接下来的话,却揭开了我先前的伤疤,泼了我一头冷水。
“既然又是调查任务,绫香,这次你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千万不能像昨夜在学校那般,刚开局就陷入被动。”
剑士的劝诫,带着说教的口吻,让我心中颇为不悦。
昨夜那些糟糕的记忆,也随之涌上心头。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如游乐场的跳楼机,骤然跌至谷底。
“知道了知道了,这次我会准备好魔术礼装的。况且上次也不是我的错,是你太过仓促,根本没给我准备的时间!”
我不耐烦地敷衍应答,甚至不由分说,将昨夜的“旧账”一股脑推到剑士身上。
“身处战争之中,本就该时刻做好战斗准备,难不成敌人动手前,还会特意通知你?”
“即便不是在圣杯战争的环境里,作为魔术师,你也太过不合格,浑身都是破绽。万一遇上流浪魔术师,轻易就会被对方干掉。”
“这种情况,换做是爱歌的话,早就……”
剑士似乎瞬间意识到失言,骤然噤声,可已然为时已晚。
爱歌姐姐的优秀,一直是我的心病。旁人总拿她与我对比,这是我自卑的根源。
本就心情差到极点,剑士还在一旁妄图用“爱歌”的例子劝我迷途知返,无异于火上浇油。
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借着这个契机,如火山喷发般彻底爆发。
“总之,我就是不如爱歌姐姐,对吧!我这个末位的御主,配不上你这位首位的从者,是吧!”
“既然你看我如此不顺眼,干脆现在就解除契约,去找你心仪的御主好了!”
“吾凭令咒嘱托——
赐予——
吾之使役者……
坚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