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
行使咒令之权的手腕被攥住,吟唱灵语的嘴被捂住,整个人都被剑士牢牢控制。
男人本就力气更大,何况剑士是从者,拥有堪比神灵的力量,而我只是一介凡人,一无所有。
如同孩童与大人比拼摔跤,自然输得一败涂地。
即便如此,我仍拼尽最后力气反抗,在他的蛮力束缚下挣扎。
“冷静点,绫香。你忘了今早立下的壮志豪言了吗?”
剑士的提醒,如清风拂面,从身旁掠过。
回想清晨的决心,我立志突破自然束缚,掌控天道,成为独当一面的优秀女性。
念及此处,沸腾的大脑渐渐冷却,抵触的情绪也慢慢平复。
剑士见我终于安静下来,确认无碍后,才放心松开束缚。
“抱歉,剑士,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手扶额头,面部紧绷,内心满是懊恼与悔恨,向剑士诚恳致歉。
虽礼数不够周全,却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精神状态虽暂时稳定,可仍有部分细枝末节的琐事萦绕心头。
首当其冲的,便是儿时留下的心理阴影——众主与爱歌姐姐的昔日往事。
“绫香,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确实呢,你说的有道理。毕竟今天还要去调查工厂,在此之前确保精力充沛,是不容忽视的。”
我扶着额头,朝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身体莫名地倾斜了。
视线落向地面的刹那,千钧一发之际,一条粗壮的手臂揽住了我倒下的身躯,将我拉回正常体位。
“绫香,你现在连走路都走不稳,晚上的行动还是取消算了,既不耽误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大凡先期抵达战场、等待敌军的,精力充沛、主动安逸;而后匆忙奔赴战场的,便被动劳累。)
“绫香,没想到你一个学生,还是个魔术师,居然懂得华夏大国的兵法。你这技能点得属实奇怪。”
剑士的语气里,惊讶之外更多的是钦佩。
这让她第一次生出,自己在某些方面能超越姐姐的感觉。
尽管面上未露分毫,心底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个人能力上得到剑士的认可!
“所以,我们更不能错失这次主动权,否则必将迎来这场战争的败北。”
“没想到绫香你,还有谋略家的潜质嘛!”
“你负责前卫交战,我自然要做好后卫支援与谋划。”
面对剑士的赞扬,我没有沾沾自喜,只是故作镇定地表示,这是分内之事。
在剑士的搀扶下,我踉踉跄跄总算回到家中。
抵达时已近正午,自然是剑士下厨,毕竟我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之前说好轮流做饭,这下又欠了他一次。
剑士在厨房忙碌着准备午餐,我则窝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
电视节目大多无聊至极,我频繁按着遥控器切换频道。
直到看到播报本校的新闻,内容与商业街电视上的如出一辙。
我向来对新闻毫无兴趣,既枯燥又乏味,今天却罕见地从头看到了尾。
不知是观念发生了改变,还是本校不幸成了圣杯战争的战场,好奇新闻媒体会如何报道。
将“真相”掩埋,本就是项艰难的工程,究竟要如何才能有理有据地自圆其说?
想来,不知晓“真相”的人,都会对此心生好奇吧。
(1980年之后,红外技术被人们发现,自此,电视行业正式迎来红外控制时代,红外遥控器也凭借性能稳定、造价低廉等优势,一直沿用至今。)
“绫香,开饭咯!”
新闻节目结束,剑士也做好了饭。
时机恰逢午饭,两人简单收拾起身,穿上室内鞋,一同走进餐厅。
席间也不过微微闲聊了几句。
从刚才的新闻联播,聊到昨夜的术式失灵,再聊到神父所说的工厂,最后敲定傍晚的探察行动方针。
双方协议,商定傍晚时分出发,借鉴上次探查夜间遭遇魔术师埋伏之事。
夜晚行动太过冒险,傍晚出发,既能探查,也能留足保险。
按照原计划,简单转一圈便返程,以防万一,也要做好战斗准备。
保不准敌方的魔术工坊、据点大本营,就藏在这片腹地,或是孤军深入,难免遭遇不测。
吃完午饭,为养足傍晚行动的精力,我立刻躺到床上休养。
从者无需睡眠,剑士便自觉担起守卫宅邸的职责,防范其他御主入侵。
不过美其名曰“守卫”,实则只是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罢了。
无论如何,尽到职责便好。
待到醒来,夕阳西垂,屋内光线渐暗。
简单吃过晚饭,我给黑魔羽之戒填装好子弹,戴在手上。
一切准备就绪,我对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剑士说道:
“差不多该出发了。”
“希望这次别出意外,就算真有状况,你也一定能化险为夷。”
“毕竟我的御主,早已今非昔比。”
“别这么恭维我,说多了我可要骄傲了。这次尽量不拖你后腿,我就知足了。”
说罢,我与剑士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一同走出家门。
郊外的目标工厂,离宅邸还有很长一段路程,正常搭乘交通工具,天黑前根本无法抵达。
索性,便让剑士抱着我,径直前往。
辗转穿梭于各个大楼楼顶之间,不到十分钟,便抵达了神父所说的目标工厂。
那是片荒无人烟的废弃之地,乌鸦凄厉的啼鸣,诉说着此地的悲凉。
入目之处,尽是堆积的生锈钢材,历经长年累月的侵蚀,早已锈迹斑斑。(部分借鉴尼尔机械纪元)
地上丛生的杂草,比人还要高出半截。
穿过工厂大片空地,来到通往上一层“作业区”的楼梯口。角落处,还遗留着一台自动贩卖机的残骸。
即便早已失去运作机能,机身内仍摆放着香烟与各类饮料,却全是早已过期的货品。
虽说正常手段无法取出,但若动用暴力,或许还有激活的可能。
比如,施展自身的月退功,一脚踹在贩卖机侧腹,逼它吐出货品。
当然,这也只是个突发的奇特念头,根本没打算付诸实践。
毕竟这般行径太过残忍,性质与鞭尸无异。
况且真要一脚下去,说不定货品没掉出来,机器反倒先散架了。
“这里荒废了这么久,莫非是战前的兵工厂?”
“绫香,你躲到我身后,我来当先锋。”
“嗯。”
听从剑士的安排,我紧随其后,由他打头阵。
先走过两段水泥楼梯,接着便是铁架楼梯,每一步都发出“咚咚”的金属脆响。
穿过四段楼梯抵达上层,眼前是一片开阔平整的空地,能望见工厂的其他建筑群。
这里,便是工厂的“庭园”。
要去往真正的正门,还得穿过一旁陡峭得夸张的斜坡楼梯。
“真的假的?这么高,爬上去腿都要废了。”
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通路,心底涌上强烈的压迫感,甚至能预想到爬上去后,自己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
“既然绫香觉得为难,那我抱你上去吧。”
“那就……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剑士已然以公主抱的姿态,纵身一跃,将她送到上层平台,随即稳稳放下。
“怎么了绫香,脸色这么差,是吓到了?”
剑士眼底藏着笑意,目光灼灼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