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认真期待着他到底能说出何种“高论”之时……
“不知呢!这种情况,只有进行实践才能分出真章了。”
出人意料的反转,瞬间让我大跌眼镜!
“话说聊得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前往下一个地方了吧!”
还没等我回过神,剑士突然认真了起来,反倒让我有点不适应。
“噢……应该还剩最后一个地方了吧!如果还是一切正常的话,那也就该打道回府了。”
虽然没有什么收获很可惜,但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算是可喜可贺了。
如今已然没有刚来时的紧张感,现在与其说是在调查,倒更像是在参观,或者说是探险。
心情极好地走过铁架桥,离开炼铁区域,进入下一个动力门。
在兜兜转转经过一些相安无事的走廊之后,终于来到最后一个地点。
“赶紧弄完回家吃饭吧!剑士!”
“绫香,你有点过于散漫了。”
“剑士,是你有点神经质了。经过这么多地方,不也没什么事嘛!”
不听剑士的劝告,这回由我站在门前充当先锋。
自动门感应到人的到来,门扇向左右拉开。
我毫无顾虑地迈开腿踏入其中,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引人不适……
厂房内弥漫着血与肉的腥气,宛如锈蚀铁器的刺鼻味道。
红色的鲜艳涂料,随意泼洒在工厂周围。
自动化的流水线发出轰鸣,正如火如荼地运转着。
可这条流水线如今输送的,并非一件又一件的工业产品,而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送往流水线的深处。
“剑士……”
“退后,绫香。”
目睹眼前血淋淋的场景,我因惊愕而发不出声音,捂住了嘴巴。
剑士敏锐地感知到危险信号,抢占前锋位置,将我护在身后,小心谨慎地警戒四周。
空间此刻安静下来,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种心境的空洞。
我以心如止水的“心眼”感知环境。
流水线“咔嗒咔嗒”工作的声响、重物被放倒的“咕噜咕噜”声、老旧排风扇缓慢转动的“咯吱咯吱”声、水流缓缓流动的“潺潺”声,还有细微到难以察觉的、黏稠气息流动的声音……
“剑士!”
“啊,我知道的,绫香。”
异常的发现,迫使我神经紧绷。
身前的剑士同样注意到,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稍作僵持过后,他牵起我的手,循着那声音找去。
一楼没有调查的必要,直接踏上楼梯来到二楼。
从二楼的展望台,能看到整个自动化流水线工作的全貌。
蜿蜒曲折的输送带,搭配辅助机械,行云流水、环环相扣地进行着工艺加工。
望着此情此景,不由得让我想起了那句著名的诗句:“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可惜的是,此时抒发的并非对美好风景的赞扬,而是对凄惨血腥的感伤。
没有对一楼抱有过多的留恋,心思全转移到了二楼上。
虽说二楼是办公区域,不存在一楼那么复杂的流水线,但仍逃不过血雨腥风的命运。
飞溅的血染墙壁到处都是,地上留存的血潭变得如同干涸的油漆那般黏稠。一脚踩上去,再抬起,肉眼可见鞋底与地面之间粘连的血丝。
一路上不乏看到躺在旁边的尸体,皮肤紧缩得已经看不到基本的外貌特点,好似缺水枯萎的花一样。
沿着向前延伸的道路一直走,终于到达了尽头。
隔着一道铁丝网门的对面,一个巨大的排风机械发出老旧磨损的声音,在艰难地转动着。
里面的尸体更是堆积如山,淤积的血水顺着前面铺设的一道铁网向下面流去。
而打扮成暗杀者姿态的“神秘人”,正坐在尸山的中心。
毫无疑问是从者(Servant)。
“这些都是你干的吧?”
看着众多陨落的生命,剑士抓着阻挡的铁丝网,表现得怒不可遏。
把“神秘人”所作的暴行尽收眼底的我,同样怒目切齿。
“假如我说是又怎样?”
神秘人满不在乎地出言挑衅,并缓缓抬起了头。
暗红色头发下面,是一具铁制的假面,黑色的斗篷笼罩全身。
假面的样貌给人以骇人的心理威压,不禁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忘记了协定吗?肆意屠杀,罪孽会殃及到御主(Master)。”
圣杯战争的进行一般在秘密情况下展开,并且不能伤害无辜的人类,以至于威胁到圣杯战争的运作。
如若不然,便会受到其余御主与从者的群起而攻之。
不仅从者会受到讨伐,其契约御主也会跟着遭殃。
等排除不稳定因素,再继续正常的圣杯之战。
讨伐令,通常由处于中立地带的教会发出。
剑士所讲的,正是这点。
“啊,我知道啊。”
即便如此,面具男仍然不以为然。
“但是,我根本没有会受到惩罚的御主(Master)啊。”
从假面下传来含混不清的轻笑。
“我是自由的,不被御主(Master)束缚。因为他在死前的瞬间,用完了所有的令咒,从而让我获得了这具肉身。”
面具男言辞激动地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站了起来,并为这场“神圣洗礼”所带来的重生,张开双臂,满是自豪。
“你这家伙,杀了御主是吗……”
面具男,是杀死了御主(Master)、获得了自由的从者(Servant)。
因为他没有御主(Master),为了取得维持身体的魔力,便屠戮人命。
我能感觉到,剑士在对从者杀死御主这种背叛行为愤怒的同时,也包含了一丝微弱的怜悯。
御主与从者的品格形形色色,其中也有两人匹配度不高的情况。
或御主激进、从者保守,或从者强势、御主懦弱,两者之间心存芥蒂、反目成仇,赐死或弑主,不过是时机问题。
说到我自己,前些日子也和剑士出现过隔阂……
我不认同面具男所作所为的正确性,却也不否定压在他身上的过往。
事物都有两面性,绝非非黑即白、非白即黑。
他的身上,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过往,有只属于他一个人、需要极力掩盖的秘密。
不管如何,他此刻也是我的敌人,是我必须打倒的存在,是我所要清除的障碍!
“区区魔术师,竟敢觊觎圣杯。就让我这英灵,来纠正你对圣杯的亵渎吧。”
面具男正式向我发起挑战,缓缓地从尸体堆积的宝座上走了下来。
无法看到他的真容,却能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气。
“绫香,躲在我的身后,那家伙要进攻了。”
剑士将我整个人护在身后,随时预防面具男的突袭。
他的装束也由黑色便装,换成了银白的骑士装,紧握着那柄“看不见的剑”。
剑士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我藏在剑士背后,只露出两只眼睛,密切窥探着面具男。
目前,他尚未有任何举动。
是在等待开战的信号吗?
正当我抱有这样的想法时,面具男“唰”的一下消失了。
我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绫香,上面!”
剑士警觉地抬头大喊,顺势一把推开了我。
面具男风驰电掣般从半空直线降落。
速度之快,连开了魔术眼的我都难以捕捉,只看到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面具男的斗篷向上飞扬,毫无表情的铁面,死死盯住了我。
银白的亮光一闪而过。
“那是……”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柄匕首直线朝我刺来。
“……”
是侥幸吗?
刀刃擦着我的发丝刺空,我的头恰巧在这时向右偏移了十五度。
如若不然,刚才那一下绝对当场毙命。
我的眼神向左倾斜着,偷瞄到匕首直直刺空刀身的一角。没等我喘口气,面具男又有了新的动作。
刀面横转——
我惊异的睁大了双眼,紧接着,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砍过来。
目标是我的脖颈,意图割断我的大动脉。
其速之快,出招之狠,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慌乱之下身体向后仰倒,我跌坐在地。
面具男的匕首再一次扑了个空。
然而,这两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用时仅为零点五秒,可见面具男的出招是多么干脆利落。
“好疼……”
屁股粗暴着地,下面传来刺痛。
我刚打算用手抚摸尝试缓解,黑色的阴影笼罩全身。
面具男出现在我身体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