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脚被踩在我左右臂的两侧,完全退无可退,只能说是死路一条。
面具男双手握匕,直直刺向我的心脏。
像戳破纸张那般轻而易举。
我的心脏在刺入的那一刹那,宛如充满气的气球般当即爆开。
说不定里面的内容物无处排泄,在强大压力的助推下,会顺着刀刃切开的口子,好似喷泉般一股脑喷涌而出,浇灌着自己的尸体。
脸颊被染红,衣服被染红,肌肤被染红,身体被染红。
到处都是豆大的红珠,空气中弥漫着腥气。
眼睛无法瞑目,尸体变得冰冷僵硬。
这里从不缺我这一具尸体,可又多了这一具。
我与躺在这里的人没什么不同,同样都是不幸而可悲的人罢了。
刀刃开始朝我落下,我有点想要认命的打算,缓缓地合了眼。
可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惨不忍睹的死状。
我开始背脊发凉,变得后怕。
猛地睁开眼,刀刃已落到中途,再用短短零点二秒就会干破我的心脏。
“呼啊——不要——”
连思考的时间都来不及,高强度的压力不得不使我歇斯底里。
反击毫无章法,属于情急之下的应急措施。
我伸展胳膊,急迫地往右手中指的戒指注入魔力。
无数的羽毛从戒指中被释放出来,化为子弹一齐向面具男射去。
原本以为是无用功,没想到他竟出乎意料地逃开了。
在面具男逃开的一刹那,紧随其后而来的是剑士的“无形之剑”。
如果说面具男再晚那么零点一秒,他的身体会被剑直接砍成两截。
由此可见,面具男的暂时撤离,并不是忌惮我的半吊子魔术,真正提防的是背后偷袭的剑士。
“绫香,还好吗?”
剑士担忧地伸出援助之手,我一把握住他的手,顺势被他拉了起来,顺便拍了拍身后的尘土。
“还好,只是受了点惊吓。”
表面美其名曰“惊吓”,实际方才那一幕的濒死体验,犹如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情况可以说是万分紧迫,与枪兵和魔术师交手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窒息。
“绫香,看来我们又来错地方了,现在抓紧出去才是上上策。”
“同感,毕竟遇上了暗杀者这么棘手的对手,在工厂这个到处都是藏匿点的地方,确实对我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状况。”
“绫香你搞错了哦,不是暗杀者,而是骑兵啊!”
“骑兵!?”
剑士的话让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样稀奇古怪、偷偷摸摸的作战方式,你竟然跟我说是骑士?
我印象中的骑士,应该和三大骑士中的剑士、枪兵、弓兵一样,都属同一种职阶类型。
发扬骑士道精神,不搞下三滥的卑鄙手段,一对一之间堂堂正正的决斗。
哪像面具男那样莫名其妙地消失,而后又突如其来地出现,整个神龙见首不见尾。
而后挑选的对手也并非旗鼓相当的从者,而是降维打击的御主,丝毫的不讲一点武德。
况且,既然面具男是位列骑兵的英灵,至少该看到个马,或者战车,又或者什么名兽当坐骑之类的吧!
也没有这样显著的特征。
除此之外就是他另类的打扮,面具加斗篷这样过于标配的装束,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曾经活跃于中东一带的暗杀者集团“山中老人”。
作为暗杀教团的首魁,挖掘些看似前途有为的年轻人,并教唆他们:给你美酒美食,还有美女,但代价为暗杀重要人物再来。
其传说是在11世纪左右发端,起源是伊斯兰教什叶派之分支伊斯玛仪派的再分派——尼查里派——一群以急进过激而闻名的人们。
“与其说是骑兵,倒不如说是更像暗杀者吧!”
我老实的把内心的想法给吐槽了出来。
剑士脸上此时写满了无奈。
“你怎么了剑士?感觉脸色很难看的样子?”
我察觉到了剑士的微表情的奇妙转变,借机询问他所担忧的事情。
“就是这种对手才难缠哦。”
“什么?”
我有点搞不懂剑士口中想要表达的意思,而且也是第一次见到剑士焦虑成如此样子。
虽然之前也是打的劣势局,不过却没有像今天这样精神萎靡得多,有种已经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绫香,你没发现吗?那家伙自始至终瞄准的对象都是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就是说嘛!刚才我可是差点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让一个骑兵精通了暗杀者的作战风格,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不定是比暗杀者还要难缠的存在。而且这个场地简直就是天然的狩猎场。”
“那样的话岂不是很不妙?怎么办啊!剑士!”
兵法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如今的情况明显是一个都不占。
起初想的是抢占先机,掌握战场的主导权,没想到这点反而被对方利用,成了他人的阶下囚,纯属成了异想天开的典型教材。
“没想到在此危急存亡之际,你们竟然还有闲情交流感情,说实话真的让我作呕呢!”
那是没有预兆的,黑影直接闪现到剑士的面前,仅一击就把剑士给逼退了。
“剑士!”
我冲着飞离身边的剑士喊道。
剑士痛苦地皱着眉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示意安然无恙。
“比起担心别人,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吧!”
冰冷带有些许笑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好似恶魔的低语在耳边轻声宽慰。
咕咚~
感觉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刺眼的刀光晃了一下眼睛,等我注意到的时候,镰刀形状的剑已然架在了我的肩膀之上。
弯曲的镰刀刃随时准备好了收割我的人头,而在蠢蠢欲动。
剑士距离我大约五米之遥,作为人质的我,祈求他的救援根本是无稽之谈。等到他赶过来,恐怕我早已人头落地了吧!
现如今唯有自救,才是唯一的生还之路。
骑兵就站在我的身后,魔羽之戒无法锁定目标。
即使能够锁定目标,魔羽化成的子弹对人者来说就是小儿科的东西。
当初枪兵仅是随便的一挥,就把招数破解了。
黑魔术——
沙条家代代传承的魔术,而我并不擅长自家历史悠久的魔术。
魔羽之戒只是低配的替代方案,虽然有一定的防身作用,但效果微乎其微。
除了这个,沙条绫香几乎是个普通人。
等等……不对,除此之外沙条绫香还会另外一种魔术。
虽然通常视为魔术师的基本能力,而非一种特化的魔术,并不具备稀缺性。
但如今都到了这个关键性的时刻,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轻微的稍一跺脚。
咔哒——
铁器绷裂的声响传来。
骑兵的手、胳膊、锋刃的镰刀都被凭空生成的锁链禁锢缠绕住了。
趁这个间隙我赶快缩身逃离。
“剑士!”
边跑边呼喊远处的剑士呼救。
接收到求救信号的剑士,短短的五米之遥,不到零点五秒的时间就被一气缩短。
手提剑刃闪现到了骑兵面前,试图一剑定乾坤。
但是这种想法未免还是太天真了。
束缚骑兵手脚的铁锁链在剑士赶到之后,就全部碎裂化为粉末。
剑士的攻击,骑兵也顺势接下。
激昂的剑戟之声响起。
骑兵固然接下了剑士的砍击,可还是被压了一头。
论力气的话,剑士比较略胜一筹。
“这回可不会再让你再逃掉了。”
“论正面交手果然还是剑士比骑兵强呢!”
剑士的剑压得骑兵的胳膊都逐渐弯曲打圈,骑兵在迅捷上占据上风,在膂力上却捞不到任何的便宜。
战场面剑士是碾压式的优势。
这次应该不会像术之英灵那样打得那么艰苦了。正当我如此想道之时……
“剑士,你以为单凭力量赢过我,就万无一失了吗?”
“什!?”
突然间,巨大的烟雾笼罩全场。
不光骑兵和剑士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就连我都身陷迷雾之中。
“剑士,剑士,咳咳,剑士……咳。”
呼喊的声音得不到回应,就连眼前也是白茫茫一片。
刺激性的气味引得呼吸道都不舒畅,一直咳嗽个不停。
我用衣袖掩住口鼻观察着四周,到处都是白色的烟,而且安静得甚至都有点吓人,也看不到剑士和骑兵的影子。
“怎么回事,应该只是普通的烟雾弹而已吧!为什么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高度紧绷神经,警戒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