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正是那讨伐了妖魔戈耳工的英雄,珀尔修斯!”
驾驭神兽的珀尔修斯英姿焕发,威风凛凛,确有几分传说中勇者应有的英雄之姿。
浑厚的声线宛如天神下达的神谕,贯彻本心,令人胆寒。
那是无法仰望的神迹!
那是不得比拟的存在!
那是古老旧典的再现!
那是万众敬仰的楷模!
他昔日光辉的丰功伟业,仿佛能再次身临其境体验一番。
立大志,冲险境,急生智,奠基业,载史册,扬美名。
他那胯下之驹,正是根据生前冒险经历、死后升华的产物。
是他胜利的荣光,同时也是美杜莎失败的耻辱。
所有关于珀尔修斯的演述,都将他记载得十全十美、完美无缺,骁勇善战,所向披靡。
但那都不过是过于美化的粉饰。
真实的珀尔修斯,空有一世傲气,自命不凡,恃才扬己,得意忘形。
就连那为后人所称颂的“讨伐戈耳工之战”,也不过是侥幸在战场上捡回一条性命,后被修改、杜撰,成为理想的版本。
他因受众神偏爱,故而被冠以“英雄”之名,成为了众神的白手套。
如若他也遭受众神的嫉妒、厌恶,何尝不是戈耳工一样的下场——被驱逐出境,逃之荒岛,被“无名”的英雄所讨伐,成为别人迈向荣光的奠基石!
“神啊,您给我的是何种的荣光!?”
听起来是多么讽刺的一句话。
我早已破除了对珀尔修斯“神话”的滤镜,所以从不对他有过分的偶像崇拜。
他的神格不值得我追捧,他的人格更是令我鄙夷。
“谁见到我的尊容无不膜拜,谁见到我的英姿无不赞扬,谁听闻我的史诗无不吹捧,谁目睹我升华的意象无不惊叹。剑士的御主你为何如此平淡?”
仅凭骑兵的“天马”,就足以让九成的魔术师叹为观止了。
我虽然也对传说中的“幻想种”抱有极高的兴趣,但……
“珀尔修斯,你只不过是用偷取别人的名兽来充门面吧!你胯下的那匹‘幻想种’,原本应该是属于美杜莎才对吧?”
“那家伙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因为受用了众神赐予的五件宝具,外加一点的侥幸吗?就这这样的本领,也敢妄称英雄吗?”
“剑士的御主,如果你收回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见,兴许还可以放你一马。”
骑兵的言语突然变得低沉,像是憋了某种力量,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刚才的言论似乎触及了他的自尊。
“不过是奥林匹斯山上众神圈养的一条狗而已,仗着主子的庇佑耀武扬威吗?”
西川只有断头将军,没有屈膝之辈。
引用三国演义中严颜的一句话,我的唇枪舌剑丝毫没给骑兵留任何情面,直接突破了骑兵的心理防线。
骑兵大为恼怒,粗暴地拉动缰绳,胯下的天马发出近乎惨叫的嘶鸣。
“这就生气了?虽贵为神灵,脾气却跟小孩子一样呢,珀尔修斯!”
即便他已经气得火冒三丈,我在下面仍不断地拱火。
我透过“千里眼”窥探到,他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现在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吧!
“剑士的御主,是你自个把自己的路给堵死的!”
驱动着天马疾驰,骑兵向下方猛冲,马蹄奔跑的速度甚至超越了光速。
“喂,绫香,你这是完全把他给惹毛了啊!”
抱着我腾不出手的剑士,这时候也只能找准空隙进行闪躲。
“变成如今的状况是必然的,我不过是多绕了点路,蛐蛐了他几句图了口快而已。”
在最后关头,骑兵突然亮出了宝具,显然是打算在今夜决一生死。
不论我采取何种态度,都改变不了已经确定结果的路线导向。
况且我知道真实的珀尔修斯是什么样。
(《Fate/Hollow Ataraxia》提到,美杜莎(Rider)以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慎二性别的模样。)
我的卑躬屈膝,只会换来他的骄横自满。
不仅不会赢得尊重,反而会更加得寸进尺,一定会把我羞辱得体无完肤。
既知最终会变成这样,那我也只好先发制人了!
“这样不又是魔术师之夜的翻版吗?同样的空战,同样的挨打,同样的逃窜。”
剑士这么一提,确实是这样没错。
“事态已经发生成这样,再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还是想着怎么脱离比较好。”
不愧贵为“幻想种”,神行的速度,就连人造幻想种都无法比拟。
(详情见《Fate/Labyrinth 迷宫圣杯战争》)
骑兵操纵着天马迫近降落,又快速飞升,在我和剑士的头顶上转来转去,愣是没占到一点儿便宜。
剑士总是以毫厘之差躲过,当然也是没想到任何的反击举措。
双方僵持不下……
“剑士,没想到你对付‘幻想种’挺有一套的嘛,可以说是驾轻就熟,每次都让你完美躲过了。”
骑兵勒住了缰绳,天马停止行动,大声打了个响鼻。
比起先前恼怒的骑兵,此时他的气焰倒是削减了不少,说话的口气明显轻快了许多。
见骑兵进入停战状态,剑士为表礼节也停止了动作,在此期间顺便调整了下我的姿势,用绳子固定再次把我背了起来。
“嘶——”
我强忍着骨折带来的撕扯感,接受他对我苦不堪言身体的折腾。
在安放我的同时,他也不忘回答骑兵的问题。
“我生活的时代也有妖精、龙种、魔兽、神兽之类物种的存在,以前可是没少和这些家伙打交道。”
剑士像是在追忆往日的时光,眼睛瞟向了远方。
“这也就不奇怪了,你即使面对帕加索斯(天马的名字)也能游刃有余。”
“但是下一击,我定会把你的御主生擒!”
“你想错了,骑兵。绫香已经被我安置好了,解放的双手有了与你对抗的能力,不是像刚才那样被动。你是绝对不可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掠走绫香!”
双手端起那柄“聚风隐身”,剑士已然进入到了作战的准备状态。
“那我们就看谁的话,更有说服力吧!”
骑兵牵动缰绳,清澈回响的声音无不透露出自信满满。
剑士握柄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即便是在地面也能听到,“幻想种”清晰的低沉鼻息声!
骑兵要发力了,我能准确地预感到。
“来了!”
剑士做出了防卫反击的架势。
“去吧!帕加索斯!”
骑兵用力拽动缰绳,帕加索斯如惊雷似的怒吼声震天骇地,蹄踏的马蹄声奔腾而来。
天马帕加索斯愤怒的低吼振聋发聩,迅猛宛如闪电的速度,根本让人猝不及防。
用我的魔术眼都难以捕捉到真实的踪影。
咔嚓——
右眼的玻璃角膜,类似晶体破碎发出的声响,中间崩开条细小不规则的裂缝,将眼球一分为二!
“啊——”
视网膜神经好似灼烧般的炙痛,映入眼睛的世界出现了裂痕。
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右眼的景象更是充斥着血红。
想要用手下意识捂住右眼,缓解疼痛。
可是,胳膊根本抬不起来,稍微一用力就会响起快要临界的哀嚎。
骑兵的宝具运动轨迹,无法被寻常的“魔术眼”捕捉,强行超负荷催动,就会像这样遭到魔力的反噬。
烧坏中枢神经,类似于电路短路,反向干爆空气控制器那样。
为了保住右眼,我也不得不切断魔力供给,为了修养不得不物理闭合。
左眼是没有任何魔术加持的眼。
除了风暴,什么也看不到!
只感觉身体飘了起来,还没等适应这种状态,后背重重落地遭受到重创。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骑兵跨坐在我的身上,高举匕首准备了结。
那柄匕首虽然不是宝具一类的物品,仅是件凡物,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足以致命。
我单睁一只眼看着脸上遮有面具的骑兵,他高举的匕首迟迟没有落下。
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这是在干什么?
是在犹豫吗?
还是对我产生了一丝的怜悯?
我并不知道。
他的五指肉眼可见重新调整了一番,是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用力使劲握紧。
为了蓄力,高度又抬高了一分。眼看就要落下之际……
“啊呜——”
一阵强风把骑兵给顶飞了,接踵而至赶到身边而来的是剑士。
我如是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任由剑士抱起,趁骑兵受伤之际匆忙离开了现场。
剑士的身姿翱翔于天空,我再回头看向留在工厂的骑兵,顿觉得有些落寞。
这回又是一次虎口逃生,而我终于能够安心地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