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东海帝皇(十二)

作者:南宫美羽 更新时间:2026/3/17 12:32:40 字数:2774

撤离战场的剑士穿梭于数栋大楼之间。

怀里的绫香累得已然陷入沉睡。

经过方才那一战,绫香的身体除了脑袋尚能活动,其余部位尽数瘫痪,沦为任人摆布的“瘫痪”状态。

这般程度的创伤,即便是拥有现代顶尖医疗水平的医生,也未必能妙手回春。

绫香先前说过,她身无分文,付不起这先进文明下,维系资本市场运转的丁点燃料费。

所以她才托剑士去找星堂教会的神父——那个长着一张爬虫脸的古怪男人。

遵从本心而言,剑士并不喜欢这位神父,也不愿与他有过多牵扯。

更何况,以他生前的政治立场,本就与教会势同水火。

向教会的爪牙卑躬屈膝,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但眼下为了救绫香,剑士也不得不放下那秉持的自尊。

约莫在夜色中奔袭了十五分钟,剑士终于抵达了临近外国人墓地的教会。

寒风呼啸,夜幕下的教堂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虽论奢华与规模,远不及梵蒂冈,却依旧透着几分“神之家”的肃穆气息。

剑士径直穿过庭院,走到教堂厚重的扉门前。

大门紧闭,似在刻意拒斥访客。

剑士抱着绫香,一脚踹向大门,正门在粗暴的撞击下轰然敞开。

教堂内灯火通明,一排排长椅整齐排列,前方祭坛上的“神像”,透着令人不适的诡异感。

神父此刻正站在那尊“受刑”雕像前。

听到动静,神父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夸张的笑意。

“噢呀,噢呀,这不是剑士吗?大半夜的,来此何事?”

神父装模作样地轻笑几声。

剑士没工夫与他周旋,直接开门见山。

“方才与骑兵交手,绫香身受重伤。听她说这里能治伤,我便来了。”

“既然是来求医的,那跟我来吧。”

由神父引路在前,剑士紧随其后,穿过后方庭院,来到一间卧室。

室内灯光偏暖黄,视觉效果略显昏暗。

“把她放在那上面吧。”

神父示意剑士将绫香放到床上,剑士依言照做。

不得不说,神父的床榻异常柔软,绫香整个人都陷进了被褥里。

神父走到绫香身旁,摘下胸前的十字架,抬手开始治疗。

约莫三分钟,治疗完毕。

神父重新将十字架戴回胸前。

“不得不说,你这御主命还真硬。经脉尽断,内脏重创,竟还能吊着一口气撑到这里,堪称奇迹。”

听得出来,这是神父对绫香顽强生命力的特殊赞许。

但剑士不想与这可疑的神父多做纠缠,打算背起绫香就此离去。

“噢呀,噢呀!这么着急走?连句简单的道谢都吝于开口吗?”

神父带着挖苦意味的话语,让剑士顿住脚步,带着怒气回头瞥了一眼。

“那,谢谢了。”

不带丝毫感情地说完,剑士再度迈步,径直离开,只留神父一人在原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离开教会的剑士,再度跃入夜色的风幕之中。

这一次,是真正踏上归途。

此番激战,不止绫香,剑士自身也身负重伤。

尤其是最后关头,他正面承受了天马的撞击,若非卸去几分力道,此刻早已再起不能。

(详情见《Fate Stay Night HF线》最终战,美杜莎展开宝具撞击黑呆那一幕。)

然而这并非重点,最让他心有余悸的是——

天马冲撞剑士的刹那,骑兵竟以高超的技艺,将他与剑士绑缚在一起的绫香,在眼皮底下强行掳走。

直至此刻,剑士后背仍因后怕而阵阵发凉。

眼睛在流血,只能这般形容。

身躯疲惫不堪,肢体上的伤痕多达十几道,左臂已然失去原有效力,沦为毫无作用的装饰。

剑士与骑兵初次交锋后便节节败退,最终沦为我与骑兵单打独斗的绝境。

面对实力悬殊的骑兵,我毫无胜算。

但不知骑兵是有意放水,还是存有特殊癖好,我竟苟延残喘活到了现在。

几番交锋,始终以挨打为主旋律。

魔术师无法与英灵抗衡,这是毋庸置疑的铁律。

可真到生死关头,我仍忍不住奋力反抗。

最终落得断去一臂的惨状,而那蛰伏的骑兵,早已蓄势待发,在暗处伺机而动。

明知败局已定,却仍想多拖延片刻。

视界被血色浸染,目之所及尽是赤红光晕。

本就死寂的环境,愈发死气沉沉。

说来,这里本就是一座死城。

不,严格来说,是一座废弃工厂。

被遗弃的区域,残存着部分工业生产基地。

不深入探查,绝无可能发现这些隐秘,以及其中潜藏的罪恶。

唯有身临其境,方能体会最直观的绝望。

厂房过道两侧,躺满了暂称“人类”的存在。

无辜受害者堆叠成的尸山,迫使我直面残酷现实。

“人们……人们都死了。”

“说连样貌都记不清,不过是谎言;说与我无关,只是借口。”

“我认识他们,即便未曾谋面,也知晓他们的存在。”

“同处一座城池,怎会有毫无关联之人。”

因我的懦弱逃避,那些人沦为从者(Servant)手下的牺牲品。

“我——”

我在那时,

若能选择战斗而非逃避,那些人或许便能……

平日里稍有臆想便自信心爆棚,真遇危机却习惯性退缩。

说白了,便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一遇挫折便土崩瓦解。

胆小、自卑、懦弱,是我的性格底色。

可同时又极易自负、自傲、自满,这并非刻意伪装,也非标榜,

不过是渴求成长的矛盾体现,

是在得到与失去间反复纠缠的内耗逻辑。

毫无征兆,令人窒息的梦魇骤然中断。

睁开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这般感觉,与上次与术之英灵相遇时如出一辙。

此番梦境虽依旧压抑,却算不上噩梦。

窗外小鸟欢鸣,和煦的阳光轻柔洒落在毛毯上。

一切静谧祥和,仿佛昨夜的死里逃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自我催眠。

墙上时钟指针指向十点,已然临近正午。

身上的疲惫尽数消散,尝试活动四肢,已无大碍。

明明昨夜只剩头颅可动,其余部位近乎瘫痪。

看来剑士遵照嘱咐,将我送到了教会神父那里医治。

因立场相悖,神父与剑士的相性差到极致,我倒好奇剑士是如何拜托神父救治的。

“躺得差不多了,该起身了。”

坐起上半身,大大伸了个懒腰。

随后穿衣、梳理、洗漱,一切准备就绪,踏着轻快步伐走下楼。

剑士如往常般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早上好啊,剑士。”

我亲切地向楼下的剑士打招呼,他回以礼貌性的微笑。

“绫香,今日心情不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没有哦!我只是庆幸,经历昨夜那般惊心动魄的厮杀后,还能活着,仅此而已!”

告别昨日的死亡,迎接今日的新生。

在古代战场,无论胜负,能活着便是万幸。

更何况我生于和平年代,这般侥幸,摆宴庆贺都不为过。

“剑士,你接连为我做了好几日餐食,今日什么都别管,全权交给我大显身手!”

为彰显实力,我特意撸起袖子,露出那上得战场、下得厨房,看似瘦弱却暗藏力量的臂膀。

“绫香,我记得你不擅处理生肉,莫非中午又要吃全素宴?”

“这点嘛,就请暂且用香肠替代忍耐一下。放心,即便全素,我也绝不会让你失望!”

我刻意摆出自信姿态,打消剑士的顾虑。

剑士露出微妙的笑意,那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别扭感。

“敬请期待,那我先去忙了。”

我以微笑挥手告别剑士,踏入厨房的瞬间,被他出声叫住。

“绫香。”

“怎么了,剑士?”

我转过身看向他,疑惑地歪着头。

“都快晌午了,方才不该说‘早上好’,该说‘中午好’才对。”

我本以为剑士有要事相告,没想到竟是这般无关痛痒的话。

“剑士,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我当即沉下脸,认定这是他的无聊调侃,没好气地扭头就走。

剑士非但没有愧疚,反而笑容灿烂。

“捉弄绫香,试探你的反应,是这世上最开心的事。”

“噢,是吗?”

相较于剑士的兴致高昂,我的态度异常平静冷淡,仿佛不这般回应,便会让他的小心思得逞。

剑士时常过于轻视我这御主,所以即便在琐碎小事上,我也不愿落于下风。

我想,这点剑士应当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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