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东海帝皇(十四)

作者:南宫美羽 更新时间:2026/3/18 22:08:07 字数:2743

“都怪剑士,直接假装没听到不就行了吗?害我在这独自烦恼。”

头痛得双手抱头,再加上找不到思路突破口,我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

最后实在累得受不了,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

即便身体疲惫不堪,也拦不住脑海里的胡思乱想。

我把头埋进膝盖,想借此让大脑翻涌的涟漪平静下来。

可思绪反而愈演愈烈。

经典的王子与公主相爱的画面,轮番在脑海中播放。

“啊啊啊啊啊!”

光是想想,就羞耻到爆炸,我无地自容地站起大喊。

还好这间卫生间隔音做得不错,万一被外面的剑士听到,那就彻底社死了。

“剑士确实长得很帅,很符合童话故事里王子的形象。”

身着铠甲,骑乘白马,在森林中驰骋,偶遇迷路的落魄贵族大小姐。

故事通常以此为开端。

“噢,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能有什么帮助你的吗?”

极具典雅端庄,尽显宫廷王室的绅士礼仪,向无名的迷途少女伸出援助之手。

想想都很罗曼蒂克(浪漫·Romantic)。

“等等……这样的话,不就代表我对剑士……不行,不行。我是他的御主,他是我的从者。”

剑士不过是圣杯战争中的过客,等一切结束后,还是会回到英灵殿。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

我用力锤打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尽快打消这无用的想法。

就像中国神话体系里,人和神不能结合,人和鬼不能结合,人和妖不能结合一样。

我对剑士的倾慕,不过是一厢情愿,是单相思,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不对!我哪有喜欢他,我就是对他……崇拜。没错,单纯是仰慕,没有那种不纯洁的关系。”

思考得越是深入,左右脑互搏得越是厉害,整个人格好似都一分为二,两方势力在不停相互缠斗。

为了从困境中挣脱出来,我再次打开水龙头,放出冷水猛泼自己的脸颊。

这次不光是前额刘海,连眼镜都被打湿,湿漉漉的,宛如阴雨天被雨水淋透的车玻璃。

“眼镜忘脱了……”

我呆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能看到极其模糊的人影,那人体轮廓,形似沙条绫香……

简单收拾过后,小鹿乱撞的焦躁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

最后再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我按下门把手——

左脚迈出卫生间门框,望向客厅区域。

剑士竟没有坐在沙发喝茶。

我环视四周,追寻剑士的身影,没想到他还待在餐桌那里。

双手合十抵住下颚,一脸沉思的模样。

“剑士,你坐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因为我刚才的行为,你生气了?”

我拉开一把椅子,坐在剑士对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啊,绫香吗?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想事情。”

被我的声音打搅,剑士如同大梦初醒,这才缓过神,注意到我的存在。

“在想昨天和骑兵战斗的事吗?”

和骑兵那晚的战斗,相比上一次与术之英灵的交锋,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即便做好了万全准备,也差点命丧于那座工厂。

况且骑兵那独特的战斗方式,确实有好好复盘的必要。

中国兵法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总结此次失败的教训,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胜利。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出现在圣杯战争的战场上。前不久坠落熔炉的阴影,还没有消散。

“与骑兵战斗的事,确实有反思的必要。可比起那些,现在最为重要的是,绫香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剑士态度变得严肃,目光异常锐利,语气极其认真地询问着我,让我感受到一种心理上的压迫。

“我打算今后不参与任何一场战斗,直至苟活到圣杯战争的最后。”

我顶着压力,说出了内心真实的诉求——我沙条绫香,想逃避纷争。

“遭遇魔术师和骑兵两次滑铁卢,我能明白绫香你的心情,但还是如我先前所说的那样,我并不是魔术师。”

“那你是什么意思,非得去主动送死才行?”

我对剑士的说法感到奇怪,听他的意思,作为圣杯战争的参与者,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我并没有让绫香你主动去送死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认清时势。我并不反对绫香你短期的休整,但以自保为借口的退而求其次,固然刚开始能尝到些许甜头,反而越到最后,越深受其害!”

“剑士你想说的是‘清政府闭关锁国’和‘鸦片战争’,还是想说‘德川幕府闭关锁国’和‘黑船事件’?”

一个是中国近代史的开端,另一个是日本近代史的开端,两者并无二致,都是围绕“英吉利”这个国家所展开。

(1620年,著名的“五月花”号船满载不堪忍受英国国内宗教迫害的清教徒102人到达美洲;乔治·华盛顿是英裔美国政治家。)

“既然绫香这么了解历史的话,我想应该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吧?”

“啧。”

明显是被剑士摆了一道,能肉眼可见地看到他由扑克脸,变成小人得志的窃喜。

然而,他难道就仅凭这些,就足以使我回心转意吗?

即便已经召唤了Saber(剑士),他也论述得有理有据,我仍以“不想战斗”继续反抗着。

“我没有才能。”

“父亲所期待的人是姐姐。”

“而即便是姐姐,最后也没能活下来。”

我不断在心中对自己说着“不行”。

无论是对不断把自己卷入事端的旁人,还是对只知逃避的自己,都感到非常烦躁。

而Saber(剑士)始终用从容的微笑,面对这样的我。

“我既不知道什么圣杯,也不想要它。”

如果说努力尽头是个未知数,那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已知的那条道路。

“但是,假如不战斗,你就会被杀。不仅是你,众多人将被牺牲。”

尽管我已经固执到愚不可及的地步,剑士为了驳倒我,依旧在跟我辩论。

而我也不曾改变,坚持个人己见。

“就是这样才与我无关!我只是保全自己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为了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去战斗,不是太蠢了吗!”

“战争总的来说就是件愚不可及的事。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在意你的主张。你刚才说为了别人而战斗很蠢吧?那么,你活着难道就只是为了做出明智的选择吗?”

“唔——!”

我红着脸,咽下了反驳的话。

“明智的选择”这个议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类似于中国民间流传的“把钱花在刀刃上”,一个根本无意义的概念。

什么是明智?

什么又是刀刃?

本质是固有理念中,对自认为是对的东西进行“孤注一掷”和“资产梭哈”,一种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博行为!

昔日法西斯军国主义日本,就是这么战败的。

与其纠结什么是对?

什么是错?

什么是明智?

什么是刀刃?

不如抓住事情核心的重点。

用唯物辩证法来分析事物,能破除困境,开拓道路,丰富自身,发展前途,做到审时而度势!

这次争论,我又一次落入下风,被剑士给击败了。

尽管心里明白,嘴上并不打算认输。

“打住,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家里也挺闷的,不如到外面透透气好了。”

于是我逃避似的转移话题,逃跑似的站起身离开座位。

“绫香你打算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而已,正好缓解一下被你搞糟了的心情。”

“我倒觉得绫香你的心情不像很糟的那样,反而有一丝的愉悦。”

我走在剑士的前面,稍微斜视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剑士,他一脸笑容和蔼的模样,像宠物商店售卖的萌宠那样,看上去完全不具有攻击性。

“又摆出这张脸了吗?”

我顿感无语地把整张右手拍在脸上,五指缝隙慢慢拉开间隙,右眼能通过两指的间距看到环境。

“剑士?”

我转过身,保持这种奇怪的姿态面朝剑士。

“怎么了吗,绫香?”

“你觉得我现在的行为奇怪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种没营养的话,或许只是无聊时随便找些话闲谈吧!

“奇怪谈不上,我是觉得挺有创意的。”

“是吗?”

我无所谓地重新转过身,和剑士一起走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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