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并非正式的职场西装,更偏向礼服款式。
湛蓝色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单看背影便知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剑士,你说那人会不会是罩场子的啊?”
我踮起脚尖,尽可能贴近剑士,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顺带一提,“罩场子”的情节,在香港电影里尤为常见。
“绫香,‘罩场子’是什么意思?”
剑士露出懵懂的样子反问我,我继续压低声音回答:
“就是专门镇场子的人,主要防止有人闹事,听说都是些隐藏的黑社会!”
当然,这都是我在香港电影里学来的“冷知识”。
在我看来,日本这个社会看似标榜民主选举政治,本质仍是封建君主制度那一套——贵族、财阀、地主掌控着大量社会资源,甚至拥有私人武装。
掌控世俗权力规则的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每一位普通日本民众。
而当今日本站在权贵阶层顶点、有着“东京帝王”之称的,无疑是与沙条家同属魔术名门的——玲珑馆家。
其继任家主,正是和我在同一所学校上学的学生——玲珑馆美沙夜。
她的容颜、仪态、举止,皆是全校瞩目的焦点,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美人。
无论男女,无不为她倾倒,无不为她折服,无不为她所俘获。
就算是在学生心中拥有绝对权威的校长,在玲珑馆同学面前也不得不伏地叩首;
传闻首相大人在她面前都毕恭毕敬,天皇更是随她操纵。
日本明面上不停强调在进步,实则在顽固保留传统,社会上隐藏几个黑帮窝点,倒也不足为奇。
“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私人武装啊,我以前最擅长和这些人打交道。绫香你只管跟过来就行,没问题的。”
剑士听到我的告诫后,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他本就是超脱常规的存在,普通人类对他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
这点我清楚,却还是希望他不要闹出乱子才好。
“你好,请给我杯威士忌,谢谢。”
剑士很自然地坐在吧台高脚座上,随性地点了一杯酒水。我也顺着节奏,紧挨剑士落了座。
“先生,这是您要的威士忌。请问这位同行的小姐喝点什么?”
“那个我就不用了,谢谢。”
我双手摆摆表示谢绝,毕竟在日本,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剑士在这边自顾自喝了起来,完全不顾我的感受——这可是花我的钱啊!
单看酒馆内部的装饰,我就知道酒水一定不便宜。
“不错,好久没喝到这么好的酒了,些许带着点故土的味道。”
剑士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开怀笑容。
趁着酒兴,剑士向旁边隔了一座的礼服男人搭话:
“嗨,朋友,看你一人孤零零的模样,是在喝闷酒吗?”
“嗯?”
“……”
“……”
男人稍带倦意地扭过头,空气在一瞬间凝结。
我惊愕地睁大了双眼,剑士准备拍打男人肩膀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呦,这不是剑士和差点被俺杀死的大小姐嘛!”
枪兵率先开口打破僵局,语调里带着刻意戏谑的口吻。
值此之际,剑士示好的手,也悄然收回。
“枪兵,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俺可是这家店的老主顾,这句话该问你才对吧,剑兵?”
枪兵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他在盘算着我们!
“我想你应该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吧,在公共场合引起骚动,可是违反圣杯战争规则的。”
“是吗?大抵似乎是有这一条来着。”
枪兵漫不经心地回答,他好似根本没把圣杯战争的铁律放在眼里。
“俺记得出了事,教会会帮忙擦屁股的吧?”
“绫香,小心!”
枪刺出的动作只在一瞬之间,若不是剑士反应及时,我当即就会被枪兵贯穿成串。
剑士抢先枪兵一步,把我扑倒在地,才逃过一劫。
突然间的喧哗,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
意识到情形不对后,客人们争先恐后地向外跑去,骤然变大的人流量,瞬间堵死了店铺出口。
人们失去理智地吵闹着、哭喊着、唾骂着、叫嚣着,半途不慎跌倒的人,被不同的逃亡者接二连三地践踏而过。
坐在吧台的枪兵,饶有兴致地观赏着这出闹剧,静静等待了大约三分钟,动荡终于趋于平静。
原本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凯尔特风格酒馆,现如今人去楼空,空无一人。
唯剩我、剑士、枪兵三人。
“闲杂人等,已然全部退去。接下来这里是属于我们的战场,这次俺可不会再失手了,剑兵。”
枪兵的何其迅捷,即便身为敌人,我也忍不住赞叹——甚至不到一秒的工夫,他便闪现在我们面前。
他的身上散发着**的气味,基因里自带狩猎者的本能。
他扬起嘴角,发出嗤笑。
他腾空一跃的一击,极为精准地刺向剑士的胸膛。
但那却是徒劳的……
“铛——”
看不见的空气墙阻挡了枪兵利刃的前进,蓝色的枪兵兴致盎然地抬起下巴。
“又使出了那把‘看不见的剑’是吗?然而早在上一场与你的交手中,我便推算出了剑的长度以及宽度。把剑故意隐藏起来,已经不能成为你的优势了!”
“呯——”
室内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枪兵实施反击,把剑士的剑给弹开了。
我本身就算是用魔力增强眼睛,也不能看清剑士手中兵器的样貌,他的一切行为,都是通过剑士手部动作来判断。
剑士的手腕部位高度抬起,枪兵仅一击就破开了剑士的防御。
与上一次交手,简直是天差地别。
剑士初次对战枪兵时,枪兵不得不以被动防守,灵活运用“横扫”的打法,来提高容错率;
而当下的枪兵,每一招都是精准的穿刺,隐藏起来的剑形同虚设,使剑士毫无招架之力!
“竟然在如此狭窄的房间内,还能灵活地运用长枪,真不愧是背负枪兵之名的英灵。”
枪兵的长枪接近两公尺,按理说在窄小的房间内,对于枪兵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局面。
即便如此,枪兵也能把剑兵逼入绝境,不得不说枪兵技艺的高超。
剑士也并非在刻意恭维枪兵,而是说的实打实的事实。
枪兵的步步紧逼,让剑士连铠甲都没有时间换上,同样的,枪兵也是一样的状态。
桌子被损坏,酒瓶被打碎,座椅被侧翻踢飞,不到十分钟,酒馆的环境就被他们搞得一片狼藉。
也因为这样,酒馆的场地比原来更加开阔,是专属于他们施展剑舞的舞台。
兵器碰撞奏起的乐声不绝于耳。
剑士战斗中虽处劣势,但勇猛的枪兵尚不能一举拿下。
三连击,五连击,七连击,滂沱大雨无休止的攻势,令剑士不断地节节败退。
再这样下去的话,剑士一定会输。我必须做点什么才好,为的是帮助剑士扭转局势。
我看向了手中的“魔术礼装”。
曾几何时,这类小儿科的玩意,对枪兵来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但此时不同往日,枪兵的注意力没在我的身上。
更多的是在正在交战的剑士身上。
假如我悄悄偷袭,不为击中枪兵,而只是为剑士创造一个反击的机会就足够了。
剑士与枪兵正激战得难解难分,其中枪兵又是单方面压制剑士的态势,正是骄傲自满的时候。如果说我在他最得意的时候……
咻——咻——咻——
“魔术礼装”中射出的魔羽弹,比在自己的想法落地之前,抢先飞向了枪兵毫无防备的身后。
正当我以为会刺破他的后背,引得他一声嘶鸣……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魔羽弹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顷刻间就被溶解了。
此刻我明白了,初次遇上他的那晚,他的一切防御措施根本是多此一举。
“避矢的加护”——一切的飞行类攻击都对他无效!
由于我没能得逞,我的存在则被枪兵盯上了。
“绫香,快跑!”
枪兵脱离与剑士的纠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而向我奔来,在剑士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的腹部已经被枪兵枪的末端击中。
像钓鱼那样,顺势把我挑了起来,之后把我重重的摔到了地板上。
仅一击,我身体活动机能便已瘫痪。
我趴在了地上,表情扭曲的抬头仰望着。
一阵凛冽的风刮过脸颊,枪兵翠绿色似的枪头正架在我的脖子上。
“剑士,俺劝你不要乱来哦,你应该也不想见到,你可爱御主的脸上多上一道口子吧?”
枪兵出言调侃着剑士,以我的性命为筹码相要挟。
“枪兵你生前应该也是有名的英雄吧?如今却要做这种伤及无辜之事吗?”
我的生死掌握在枪兵的手上,现实状况来说剑士根本不可能有十足把握把我从枪兵的手上救出。
于是我搬出了“道义”的大旗,在“人道”层面上谴责他。
但凡枪兵有些许“良知”,他就不可能做出卑鄙的下流行径。
然而,剑士他赌对了!
“俺生前怎么说也是授予过荣誉的马骑士,伤害手无寸铁的民众是绝不可能的事,俺只是想让你的御主稍微安分一点而已。不要总搞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啊——”
因身体上传来的撕痛而发出短促的哀嚎。
枪兵粗暴地将我的双臂扯到后背束缚了起来,简直像对待罪犯那样进行处置。
我的体态看上去完全像一只蜷缩成一团的毛虫,想要移动也只能模仿软体动物那般蠕动着,行动力极为受限,逃跑更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