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持的局面被打破。
战局由枪兵率先开启。
他猛地向后跃出拉开距离,落地的瞬间,身形流畅得宛若游龙出海。
枪兵拉满弓弦,箭矢应声射出。
场景仿佛再度重演——刺向骑兵的长枪,与用来防御的盾牌。
两幅画面重叠,结果却截然不同!
铛——
高亢的钝响炸开,这一次盾牌不再纹丝不动。
枪尖击中盾牌的刹那,狂暴的冲击力轰然迸发,本应坚如磐石的骑兵被震得连连退开数十步。
枪兵抓住这一击的空隙,连绵不绝的刺击狠狠砸向骑兵的盾牌。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如同冰雹砸在铁釜之上,声响密集而狂暴。
骑兵避无可避,只能全盘硬抗!
他无法像对付剑士那样随意切换武器,否则定会被枪兵迅猛的攻势当场斩杀。
机动性在此刻也毫无意义。
此刻的骑兵,只能默默承受枪兵倾泻的怒火,沦为挨打的靶子。
在枪兵的猛攻之下,骑兵不断后退。
锵——
刺耳的锐响撕裂空气,枪兵终于破开了骑兵的防御。
并非枪尖穿透盾牌,而是骑兵的手臂再也扛不住巨力,被迫松开了防御。
盾牌脱手飞出,骑兵的胸膛彻底暴露在枪兵眼前,成了最完美的活靶。
只需再一枪,他的灵魂便将回归圣杯。
“你的心脏,由我收下了。”
枪兵手肘后撤,枪杆蓄力,凝聚全身力气,对准要害刺出致命一击。
这一枪,必定命中!
反观骑兵,身体陷入硬直,弱点尽露,再无任何反抗手段。
即便想切换装备逃跑,也已是死路一条。
这场圣杯战争的末路,仿佛就在今夜。
他安静地闭上双眼,静待化作星尘,与自己的御主重逢。
胜负已分,深夜的战场即将落下帷幕。
就在一切按部就班地走向终点时,意外骤然发生——
一道重物从高空轰然砸落地面,激起巨大轰鸣。
以落点为中心,地面轰然开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疯狂蔓延。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从天而降,让枪兵错失了绝杀骑兵的唯一机会。
骑兵因此捡回一条性命,原本该被刺穿心脏的他,只是重重摔倒在地。
两人从混乱中回过神,一同望向那坠落之物。
只见一柄长剑深深插在土中,连剑鞘一同埋入地面。
剑身呈鲜嫩的草色,形似柳叶,周身萦绕着极为精纯的自然灵气。
与之相比,两人手中的兵器简直如同破铜烂铁。
仅仅凝视片刻,便如同窥探宇宙深处,越是注视,越要被吸入其中。
继而坠入无边无底的深渊,不断下坠,直至肉身与神识一同泯灭。
“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陌生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令他们猛地惊醒。
“刚才那是……”
“刚才那是……”
两人异口同声,满是惊愕。
而那柄剑依旧如墓碑般矗立在原地。
虽是一柄剑,却威严慑人,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帝王之气。
玲珑馆美沙夜虽也有帝王资质,与这柄剑相比却相形见绌。
若要形容……玲珑馆美沙夜的上限,不过是治理一方藩属;
而这柄剑,却心怀寰宇、吞吐天地,拥有圣明神武之姿。
称它为至宝中的至宝、神兵中的神兵,也毫不为过。
即便英灵殿中高居上位的神灵,与之相比也要逊色数分。
满天神佛、西方诸神、东方妖邪,乃至八百万众神,见之都要心生敬畏,望而却步。
“好一把绝世宝剑,若是作为魔术礼装,其潜力难以估量。
单看它散发出的魔力,便远超顶级礼装。”
(窥见测球:时计塔天文台核心装备,可观测全球魔术波动,功能覆盖范围广,被称为「君主十二家的至上礼装,无可匹敌」。
否定无二:时计塔梅尔阿斯顿泰尔家的至上礼装,能复制非生物(包括神代秘宝),需血液、触媒和模型启动,能力逆天。
思想盘:思想魔术的根源礼装,由神化仙人制作,连接根源实现现象操作,现有数量极少且无法复制。)
即便如此,仍有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妄图窥探、甚至将其占为己有。
玲珑馆美沙夜,便是第一个。
“御主,俺奉劝您不要轻举妄动。您天赋卓绝、实力出众,但这柄剑,绝非您能轻易驾驭。”
枪兵以忠心臣子的身份劝谏,却非但没能让美沙夜冷静,反而点燃了她的好胜心。
“枪兵,你是觉得我配不上这把剑?”
语气平淡,却杀机暗藏。
放在枪兵的时代,这般言语已是杀头大罪。
美沙夜虽不会取他性命,却也绝非善类。
枪兵深知她的手段,也明白她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能改,更清楚她从魔术名门继承而来的极强好胜心。
“刚才的话,就当俺未曾说过。只是给御主提个醒罢了。”
为了不引火烧身,枪兵只能退让自保。
历史上因一时口舌之快死于非命者不计其数,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见枪兵主动服软,美沙夜的脸色才由阴转晴。
不与“帝王”争高低、论长短,在美沙夜看来,枪兵还算得上是个合格的臣子。
“连最烈的宝马我都能驯服,最凶的魔犬我都能调教,就连你这般高傲的英灵都受我管束。
你觉得,区区一把剑,我会掌控不了?”
美沙夜已然沉浸在自负之中,枪兵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
“那俺便祝御主武运昌隆。”
他只能奉上一句毫无分量的祝福。
“枪兵,好好看着,看我如何拿下这把剑。”
美沙夜姿态妖娆,轻拨长发,脖颈微扬,眼神中带着对枪兵的不屑。
枪兵一脸无奈,心中却笃定,美沙夜必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并非不信任御主的实力,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柄剑远非她这个层级能够染指。
即便她在魔术界与世俗中都算得上顶尖人物。
美沙夜迈着自信的步伐,凛然走向长剑所在之处,一路并无异常。
原本尚存的一丝顾虑,也渐渐消散,变得大胆起来。
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要抛下优雅,迫不及待地冲向自己看中的宝物。
就在距离目标尚有一小半路程时——
异变骤起!
五条粗壮的铁锁链破土而出,一齐锁住剑柄,随后自然垂落,形状宛如撑开的巨伞。
“来了吗!?”
美沙夜不愧是老练的魔术师,在异常发生的瞬间,立刻从松懈切换到警戒姿态。
她摆开架势,目光如炬。
属于她的试炼,已然进入倒计时。
美沙夜警惕地扫视四周,陷入这般境地,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不知此剑属于何人,但既然主人迟迟不现身,那便是无主之物。
为了赢得圣杯战争,为了解除体内的诅咒,这把剑她必须得到。
至于对面的骑兵,虽被从天而降的剑救下一命,却也身受重伤。
无论是奋起反抗还是仓皇逃跑,都已是天方夜谭。
美沙夜并不急于将他铲除。
她此刻正需要一位外人,作为观众,见证自己即将达成的丰功伟业。
让这位曾经被自己网开一面的敌人,在绝望中仰望自己登临“帝基”,
既让他认清双方悬殊的实力,在心中种下绝望的种子,
又能居高临下地彰显自身尊贵,满足施虐的快感。
玲珑馆美沙夜本就是个坏到骨子里的女人,一旦占据绝对优势,便会越发享受这种“慈悲”的游戏。
她尤其喜爱樱花盛放后凋零的刹那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