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逼迫自己投身圣杯战争、完成背负在身上的魔术师使命——
万万没想到,竟是她。
(那刺入胸口的短剑是……)
“按常理,诅咒入体的瞬间,你的神经、细胞、血液便该急速衰败。
没想到竟还能平安长大,堪称奇迹。”
(……是父亲为延命所用的魔术礼装吗……)
父亲定是穷尽方法,才用这治标不治本的术式,暂时延缓死亡。
同时将希望,赌在美沙夜自己赢得圣杯、解除身上的诅咒。
“父亲……”
真相如冰锥刺入,美沙夜怅然失神,眼中斗志尽数熄灭。
轩辕浩此刻斩她,易如反掌。
但他没有,反而开出条件。
“大姐姐别这么消沉嘛。你身上的诅咒,我也能解。”
“什——”
美沙夜猛地抬头,瞳孔里重新燃起微光。
“你会这么好心?”
她半信半疑,审视着眼前少年——这藏着深不可测机心的孩子,又在玩弄什么把戏?
“当然!我只是个柔弱又天真的小孩子,天真本就是孩童的特权。”
“你和沙条爱歌一路货色,都是披着幼童外皮的恶魔。”
美沙夜毫不留情地讥讽。
轩辕浩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欢。
“剑抵颈间还敢嘴硬,你是第一个。”
“所以呢……”
“就算你不想听,我也会强行把条件塞给你——这便是我的慷慨。”
“真是一个比我还霸道的人。”
美沙夜已懒得争辩,只摆出“你尽管说,我听着”的顺从姿态。
“那么,废话不多。放弃御主资格,将英灵的所属权转交于我。我便为你剔除诅咒,在圣杯战争结束前保你周全。
如何?这条件足够诱人吧?我的据点,安全参数比圣堂教会的中枢还要高哦,大姐姐。”
“与其如此,我宁愿一死。”
美沙夜毫不犹豫地拒绝,令轩辕浩颇感意外。
“你的目的是圣杯,不就是为了消除诅咒?我替你解除,为何还要执迷参战?”
他故作不解,实则心如明镜。
这般装糊涂,不过是配合美沙夜的“苦情戏”,找寻乐子。
“我寻求圣杯,确是为了一己私欲。但我亦有身为魔术师的骄傲——那是魔术师千年的夙愿。
无小我之愿,便求大我之使命。这,便是名门玲珑馆美沙夜的觉悟!”
即便身陷绝境,她仍奏响悲壮的赞歌。
这份傲骨,让轩辕浩刮目相看。
“实在令人潸然泪下。这般声情并茂,我都忍不住想放你一马了。”
剑从美沙夜颈间移开。
她愕然望着少年,不懂这小鬼又在耍什么花样。
“回去吧,魔术师。今天玩够了,该回去休息了。”
少年将带鞘的剑收回,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每次都这样,不解决敌人就半途而废。”
魔术师低声抱怨,却还是迈步走向少年。
即便轩辕浩二人看似松懈,枪兵与美沙夜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清楚,这少年随时能在瞬息间反杀。
“今天算你捡回一条命,小姑娘。”
魔术师嘴上说着,目光却未看跪地的美沙夜,只顾将轩辕浩揽入怀中,呵护如婴孩。
“各位,有缘再见喽!”
轩辕浩在魔术师怀中挥手道别。
魔术师展开如蝶翼般绮丽的斗篷,携少年一同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二人彻底不见,美沙夜才敢起身。
跪得太久,小腿早已麻木。
“御主,您没事吧?”
枪兵上前,语气关切。
可看美沙夜踉跄的模样,显然并非无恙。
美沙夜抬眼,怨恨地瞪了他一眼。
“以令咒之名,命令你——枪兵,忘却方才的屈辱!”
“啊!?”
美沙夜背后展开六枚天使之翼,最上方两枚缓缓黯淡。
令咒行使完毕,羽翼重新凝于后颈。
“啊咧,御主散步时扭到脚了吗?”
“既然看见,还不快扶我,蠢狗!”
“御主,您还真是半点都不柔弱呢。”
“都怪你放走了骑兵,才会搞成这样!”
“哈——?”
库丘林一头雾水。
为了玲珑馆的尊严,美沙夜也只能出此下策。
正午,沙条宅邸起居室。Saber(剑士)与绫香,依旧在拌嘴。
“我明明说过不想战斗,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因为绫香是我的Master(御主)啊。就算你是最下位的御主,胆小又任性,除了黑魔术一无是处,我也必须守护你。
毕竟,我是骑士。”
Saber(剑士)的回答,刻板而郑重。绫香却并不买账。
“我不需要被守护!你想要强大的御主,去美沙夜那里不就好了!”
“嗯?这可难办。御主与从者的契约,本可经双方同意变更……”
Saber(剑士)望着满脸“为什么”的绫香,露出满足的笑容。
“但我更喜欢绫香。这一次,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他的气质,比骑士更像王子。
绫香脸颊泛红,对“这一次”三个字格外在意。
“Sa…Saber(剑士),你以前做过这种事吗?”
“这种事?嗯,守护像你这样别扭的女孩子,是第一次吧。”
“我不是问这个!是问圣杯战争的事!”
她真正在意的,是“姐姐”——
八年前的圣杯战争,Saber曾是沙条爱歌的从者。
“当然。八年前,我在这座城市战斗到最后。只是记忆,已经模糊了。”
Saber(剑士)声称记忆模糊,实则细节虽忘,梗概仍存。
(——记得爱歌是自己的御主,记得救下濒死的绫香,记得亲手斩杀爱歌。)
“不过,你还真是处处见外啊。还是把眼镜摘了看起来更精神哦?”
Saber(剑士)凑近,顺手取下绫香的眼镜。
原本不起眼的阴郁少女,瞬间气质大变。
眼镜掩盖的美貌展露无遗,懦弱褪去,竟透出几分霸道的王者气息。
“快还给我,Saber(剑士)!”
那气场只维持一瞬,便又缩回别扭又可爱的模样。
绫香红着脸,与Saber(剑士)展开“眼镜争夺战”。
“就这样出去散步,说不定会成为一道风景哦。”
“打死都不要,快还给我!”
Saber(剑士)凭借灵巧的走位戏耍绫香,她却仍不放弃,奋力抢夺。
一如往常的清晨——
“真巧呢。”
玲珑馆美沙夜带着身边的“宠物”,向迎面而来的熟人打招呼。
对方即便不上学,也穿着校服,留着整齐的及肩短发,戴着一副土气的眼镜。
与美沙夜的明艳夺目相比,她普通得近乎没有存在感。
“玲珑馆同学……”
沙条绫香抱紧怀中的食品袋,眼中满是恐惧。
这反应再正常不过——不久前,她才从美沙夜手中死里逃生。
“哎呀,别这么提防。”
美沙夜温和摆手,试图缓和气氛。
“我只是散步而已,没打算在这里动手。”
“散…散步?”
绫香心头一紧,见美沙夜确实没有战斗的架势,才稍稍安心。
“这些孩子是我的使魔,也是宠物。”
美沙夜介绍脚边的白色使魔——它们有着狼一般的眼神,与此前袭击沙条邸的是同类。
“宠物…那真是抱歉。”
绫香忽然愧疚,仿佛想起了什么。
“?”
美沙夜不解,不知这平庸的魔术师为何突然道歉。
“因为我…杀掉了玲珑馆同学的宠物……”
她吞吞吐吐,语气带着罪恶感。
美沙夜却不以为意。
“你是说我派去的使魔?那只是你的自我防卫。
清理闯入家中的入侵者,理所当然。不这么做,死的就是你。我不觉得你做错了。”
即便如此,绫香依旧沉浸在伤感中。
“可是,每天见面的孩子死了…会觉得…很寂寞吧?”
看着绫香这副“窝囊”模样,美沙夜莫名烦躁,握紧了拳头。
“……看来,你根本不懂如何与从者相处。身为魔术师,怎能为区区使魔感伤?”
“使魔是……!Saber(剑士)他——他才不是使魔!”
是为驳斥美沙夜的“错误”,还是单纯抒发心声?
无论如何,这是沙条绫香第一次,挑战这位身居日本帝王之位最高统治者的权威。
“呵——”
美沙夜,竟对这份胆识生出几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