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双眼已被云雾蒙蔽,
再精密的仪表也无法告知我前进的方向。
我并非别无选择,
但如果重来一次,
我仍会选择只身前往。
抱歉,孩子们,
但我并不后悔,
因为现在这个恶魔就坐在我的旁边,
我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若世间对罪恶缄默不语,
我将以己残躯,
化为审判恶魔的熊熊烈火!
再见了,孩子们,
我已无法返航。
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在这漫天狂风的喧嚣声中,
在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中,
我用仅剩的时间铸造牢不可破的囚笼,
将这恶魔困于地狱之中,
永不复焉!”
时至今日,恶魔却仍像云雾一般蒙蔽着人们的双眼。
罐头店里,
“男人,什么罐头,我说!”
的叫喊声仍此起彼伏;
吟游诗人依旧歌唱着:
“时光时光你曼些巴,
不要再让你变牢!”
——《曼走启示录》第J册第M卷第350篇第234节。
*
深夜,睡得正香的温无欲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所吵醒。猛地从床上起身,只见窗外亮着灯光,村名们乱糟糟地聚在一起,纷纷举着手电筒往天上照着,好似在寻找什么。
温无欲心中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急急忙忙地把衣服往身上套,来不及穿鞋,光着白皙地小脚往外面跑去。
到了屋外,村名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人群中议论声和争吵声接连不断。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却看到原本晴朗的天空中盘踞着一个巨大的阴影,竟把月亮整个遮挡住了。失去了光源,温无欲一时也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莱泽村长此时被围在中央,面对着村名们七嘴八舌的提问。见温无欲出来了,他立马从人群中抽身而出,握住我的双手,刻不容缓地说:
“无欲,赶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村长爷爷,发生什么了?天上的大家伙是什么东西啊?”温无欲被这突然的要求吓到了,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那,那应该是龙。”村长的声音不大,却刚好传入众人的耳朵中。
“怎么可能,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只不过是一个传说!”一个男人摊开双手,大声地质问村长。
“是啊,怎么……怎么可能真的有啊!”
一个女孩附和着男人,但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她知道村长爷爷从来不开玩笑,但她还是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她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臂弯里,呜咽地抽泣着,嘴里不停重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霎时间,村民们,包括一开始质问村长的那个男人,都安静了下来,他们抿紧嘴唇,怀着期待的目光看向莱泽村长,然而村长只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众人眼里的光暗淡了下来,只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这时,人们注意到,天空中的那团阴影开始移动了。月光漏了出来,抬头望去,一只红头、黑身、蓝尾的巨龙正扇动着39米长的翅膀。强壮的身躯仿佛能够撞碎山峦,金色的双瞳在月光的照映下透露着冷血、凶残、暴戾和对蝼蚁的轻蔑。
“龙、真的是龙!”
“这下,真的完了。”
绝望一下子笼罩了整个村庄。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目光聚集在了温无欲和那个蹲在地上抽泣的女孩身上,苦笑着对温无欲说:
“无欲,你不属于这个村庄,没必要为此送命。”又指了指女孩,“她是娜拉,父母都不在了,是我们村里唯一的孩子。我们这些半只脚入土的死了就死了,但她还小,拜托你带着她赶快离开吧,能跑多远是多远。我们尽量拖住那头畜生!”
众人纷纷点头。
这一下,把温无欲整不会了。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巨龙不知是听到了他们的打算还是失去了观赏猎物的性质,只是张开大嘴,红色的能量瞬间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火球。
眼见此景,众人自知跑已经没用了。只能将温无欲和娜拉紧紧抱在中间,内心做着最后的祈祷。
就在火球将要落下之际,巨龙的翅膀突然停止了煽动,火球卡在嘴中将出未出。紧闭双眼的村民们的身体也突然停止了颤抖,一切显得是那么安静,仿佛时间于此刻定格。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人群中抽离出来,缓缓浮向空中。
正是温无欲。
在回身向村民们鞠了一躬后,他踏着那不存在的阶梯,一步步地朝那只三色巨龙走去。他的瞳孔也泛着金光,但其中没有暴戾和野性,而是一种不容侵犯的神圣和深邃。这是时间法则之力的具象化。
无限制的浮空术和无限制的时间暂停,这是5岁的温无欲仅会的两个能力。只不过,平日里爷爷反复叮嘱他不能随便使用,更不能乱用,除非遇到眼下这种情况。
他温无欲可是一个会乖乖听爷爷话的好孩子呢。
站在巨龙的面前,看着那酷似蜥蜴的脑袋,温无欲从背包中翻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这是临行前爷爷拿给他防身的,说是某个乐子女神的掉落物。
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巨龙,那张人畜无害的正太脸竟让它感到了死亡的威胁。举起匕首,深深地刺入鳞片与鳞片间的缝隙。往上用力一掰,一茬茬的鳞片哗啦啦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疼痛,冲击着它的大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凌迟还在继续。鳞片处理干净了,接下来轮到紧致厚实的龙肉了。一刀下去,噗呲一声,龙血喷涌而出,温无欲可舍不得这么好的东西浪费掉,张开小嘴一滴不漏地全都接住。待到龙血流干,巨龙的双眼已经失去金色的光泽,口中的火球业已消散,而温无欲只是觉得肚子有些饱了。
正思考着怎么处理接下来的肉时,离巨龙39米远的位置,一个镶嵌着蕾丝花边的传送门出现在半空中,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胡子比脸大的老头。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长得还挺可爱——正在屠宰一条巨龙,还用着自己的法则之力?
过于离谱的现实让他的胡子不禁抖了抖。回过神来,他装作威严地开口道:
“老夫是时间老人,你是谁?不知道没有经过老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使用时间之力。还有,你是从那里偷来的这股力量,老夫可不记得有过你这么个徒弟。还有,这条龙是……”
突然,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身体也动不了了。他被时间的囚笼困住了。他慌了,他不明白,一个孩子,时间法则的掌控竟远在他之上。这是何等的耻辱!何等的荒唐!
不待他想明白,一把匕首直直刺入他的右眼之中。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滴落下来。紧接着又是一刀,他的心脏碎裂开来。最后一刀,他的大刚体连通两个小刚体哐当掉落。
那一刻,他想明白了,这是他帮助那群蓝色生物胡作非为、烧杀抢虐的报应,是他为了时间的权柄而背叛了时间之母的报应。
在最后一刻,他听到了:
“我温无欲,字求死。平生无欲,只愿求得一死。”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就像面对的只是一头畜生。
时间的权柄就这样在时间的囚笼里消散了。
甩了甩刀上的金液,温无欲回过头继续切割巨龙,他在老头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怎么处理了。
第二天早上。
发现天已经亮了,抱在一起的村民们吓了一跳,连忙散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怎么亮了?巨龙呢?我去,怎么有个老头漂在半空中?我,我还活着?
一连串的疑问接踵而至,大家你瞪我,我瞪你,谁也瞪不出个所以然。
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了这一局面,“村长爷爷,各位,已经没事了。昨天晚上,是那位时间老爷爷打败了恶龙,救下了我们!是不是,娜拉?”
众人闻声回头,温无欲正牵着娜拉的手走来,同时另一只手指向时间老人。
“嗯,无欲说的没错,是时间老人暂停了时间,打败了巨龙,救了我们!”
莱泽听两个孩子都这么说,又看了看空中笑容和蔼的时间老人,跪在地上,大声呼喊:“原来是伟大的时间之神拯救了我们,拯救了这个村子。请受老朽一拜。”说着俯身便拜。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跪在地上,拜谢时间老人的恩泽。
当他们重新抬头,时间老人已消失不见。他们也不觉奇怪,毕竟人家是神明,很忙的,能抽空救他们一命已是祖上积德了。
娜拉跑过来拉住莱泽的手,“村长爷爷,时间老人还把巨龙的肉留给我们了,放在仓库里,说是给我们当作过冬的口粮。”
赶至村里的粮仓一看,果然冷库里多了一堆生肉。对此,村民们无言以对,只得向着刚才时间老人所在的位置附身再拜。而娜拉则是朝着温无欲笑着眨了眨眼,温无欲也笑着竖起了小小的大拇指。
离别之际,温无欲接受了几块龙肉作为馈赠,随后向村名们挥挥手踏上了归途。娜拉望着温无欲的背影,眼里充满期待,仿佛她和他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