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沐雪半分作为“搭车客”的自觉都没有,甚至没给虞晚清半分反悔的余地。
只见她脚尖在黛瓦墙头轻轻一点,整个人像颗算不上轻盈的炮弹,裹着那身略显宽大的鲛纱校服,直愣愣地朝着悬停的黑剑砸去。
“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剑身被压得猛地向下一沉,似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没等这柄高傲的本命灵剑爆出不满的嗡鸣,沐雪的双手已然极其熟练顺滑地从虞晚清身后穿过,死死扣住了她劲瘦有力的腰肢,像抱住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般,攥得紧实。
“怕掉下去。”沐雪理直气壮地把脸贴在她尚带薄汗、散着冷冽皂角香的后背上,声音软糯,理由说得十足。
虞晚清原本如标枪般挺拔的身形,在沐雪贴上的那一瞬间,肉眼可见地僵硬成了一块冷硬的铁板。
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练功服,沐雪能清晰感受到她腹部与腰侧的肌肉瞬间绷紧,那是一种似在对抗极大威胁的生理反应,让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危险的紧绷张力。
换做旁人,哪怕只是不慎碰到她一片衣角,此刻恐怕早已被凛冽剑气震碎手骨。
但她没有动。
唯有那握着剑诀的右手食指,指节因用力过度,泛起了一抹青白。
“...松手。”
她的声音像是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被冒犯的刺骨寒意,又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因背后那团温软触感而生的不自在,连周身的灵气都跟着凝了几分。
“我不。”沐雪仗着自己此刻是“弱势群体”,把脑袋埋得更深,甚至还得寸进尺地轻轻蹭了蹭,软着嗓子耍赖,“学姐飞得太快了,我晕剑。”
虞晚清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那口气似在胸腔里翻涌了好几圈,最终化作一声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冷笑。
“晕剑?”
话音未落,脚下的黑剑骤然发出一声高亢激越的龙吟,剑身震颤,剑气四溢。
原本平稳悬停的飞剑,毫无预警地爆发出堪比音爆的速度,瞬间弹射而出。周围的亭台楼阁、青竹草木尽数化作流光向后疯狂拉扯,狂风呼啸着灌进沐雪的衣领,若不是虞晚清终究还是悄悄撑开了一层灵力护罩,她的脸恐怕早已被吹得歪扭变形。
她这是在报复,用极致的速度,惩罚沐雪的胆大妄为与“不敬”。
可这反倒给了沐雪抱得更紧的理由。沐雪在狂风中死死勒着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紧绷的后背上,能清晰感受到那片脊背随着呼吸的频率,在做着极其微弱的起伏,还有那原本冰冷坚硬的体温,在这般毫无缝隙的贴合下,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了一丝属于活人的、滚烫的热度,熨得人指尖微麻。
黑剑破开云层,俯冲而下的瞬间,问道馆广场上的人潮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柄裹着森寒剑气的本命灵剑,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地方,硬生生来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急停。巨大的惯性让空气发出一声震耳的爆鸣,激起的强劲风压,吹得周围几个修为低微的新生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而在急停的刹那,惯性推着沐雪原本就紧贴虞晚清的身体,再次狠狠向前一撞。
那两团丰盈柔软的软肉,隔着轻薄的鲛纱校服与黑色练功服,在这一刻几乎被完全压扁在虞晚清如铁板般紧绷挺直的脊背上。那种毫无缝隙的、带着惊人弹性的挤压感,猝不及防地传来,让虞晚清原本正掐着剑诀维持平衡的手指猛地一颤,灵力瞬间乱了半拍,险些撑不住飞剑的平稳。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剑身刚一稳,沐雪便极其干脆利落地松开了手,半点留恋都无。
活脱脱一个用完即弃的“渣女”,她轻盈地跳下飞剑,落地时还极其得体地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手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冰蓝色长发,脸上挂着一派无辜又淡定的神情,仿佛刚才那个死死扒着人腰、耍赖撒娇的人不是她,嘴里还轻声嘀咕:“还好还好,没摔着。”
反倒是虞晚清,依旧维持着那个背对着沐雪的姿势,僵在原地足足两秒,一动未动。周身的冷意似又浓了几分,连那柄刚平复下来的黑剑,都似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微微震颤着,发出几声低低的嗡鸣,透着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