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镇玉盏,方长十五丈,等身高对玉镜悬置于中央。二十位玉仆,前后间隔一丈半,排成长龙一条,依次等候。
对玉镜旁,上官司南手拿花名册,身着黑紫束腰鎏金裙袍,左臂袖袍纹半截赤凤。
意为女帝左膀右臂,肱骨之臣,乃官员最高荣誉。
这游戏,官员衣服颜色分为4个级别,从高到低,黄,紫,红,青。
其中正黄只有女帝及其家眷可以穿。
紫色是三省之官,红色则六部之官,再往下,青色按颜色深浅划分品级。
而身穿紫衣,戴半截凤袍的上官司南,足以看出,她的权力位于女帝之下,三省之上。
可以说,在朝中她是第二位女帝。
“肃静——”
上官司南手持玉笏,声音如击磬,传遍整个殿前广场。
广场分为上下四层,阶梯式分布,呈扇形扩开,越往后官级越大。
女帝高坐于殿前广场最末最高处。
听闻上官司南一声肃静。
众官员皆屏气敛息,玉仆低头垂首。
场内私语声终止。
“奉天承运,吾皇诏曰,美人如玉,玉如美人,玉魂为天地所孕育。叩玉大典,上承天意,下泽皇恩”
“凡玉仆者,叩玉镜,定姻缘,须以纯净之身,透澈之魂,正身于镜前,受对玉镜照鉴。”
上官司南,目光扫过镇玉盏二十位玉仆,语气低沉,没有感情。
“叩玉镜中,若浮出仙子画像,即为天定姻缘,不可违逆,玉仆者当恪守本分,以玉魂滋养仙子修为,侍奉其一生。”
她稍作停顿,语调拔高,隐含训诫。“若玉仆心术不正,剥夺玉魂,贬为庶民。”
接着,看向殿前
“百官仙子,若强抢玉缘,削去官职,禁闭三年。”
随后,转向高台凤座方向,鞠躬行礼,再看向众玉仆。
“此乃女帝圣意,亦为天道。望诸君谨记,叩玉大典非儿戏,天命姻缘不可违。
最后,上官司南手持玉笏,轻击对玉镜,声音清脆,回响悠长。
“叩玉大典,开镜”
高台之上,项红缨领苏小染拜至女帝月姝澜凤榻之前。
项红缨单膝跪地。
“陛下最近身体可安好?”
月姝澜挤出一抹笑:“项爱卿平身。”
苏小染双膝跪在一旁,听到平身二字,欲要起身。
膝盖离地一瞬,项红缨掌心按在他肩膀,压了回去。
月姝澜美眸微瞥:“项爱卿这位俊郎是何人?”
“回陛下,是我玉仆。本王对他青睐有加,想请陛下在叩玉大典之日赐婚。”
月姝澜听到赐婚,瞳孔放大,目光好奇带着疑惑,重新考量一番苏小染。
“抬头!”
语气简短,掷地有声。
从踏入宝殿起,苏小染就彻底感受到什么叫做压迫感。
侍卫如鹰目光雕琢在身,刺得他全身上下每寸肌肤为之冷颤。
女帝高坐凤榻,自己跪在殿下,矮化人格同她对话,心理完全被征服。
就连呆在项红缨身旁,那唯一的安全感,也在她按住苏小染肩膀时,消散不见。
这一刻,项红缨更像是女帝的刽子手,会因为苏小染一句话说错,立刻对他发起处决。
当然了,这是苏小染的猜想,因为性格懦弱,迫害妄想症成为了他面对危险时的唯一护身符。
苏小染终于明白电视剧里说的伴君如伴虎的分量。
他抬头,视线自镶玉地砖,顺台阶步步高升。
玉足!没穿丝袜的玉足!
左腿优雅叠合右腿之上,足弓蜿蜒,足心泛红,玉趾粉透,颗颗饱满。
踝腕系根红绳足链,脚掌微挑,发出丝丝脆鸣。
雪白美腿修长笔直,自凤袍裙裾下摆慵懒伸出。
赤金色凤袍悬贴锁骨,一对硕果,浑圆软白。
朱唇欲滴,斜眸入鬓,绝世容颜,顶级建模。
苏小染呼吸不自觉屏住。女帝只让他抬头,并未叫他回答问题。
索性苏小染就这样好好欣赏女帝美貌。
这一幕,月姝澜不禁感叹,很少有玉仆敢对视她眼睛。
他和别的玉仆不一样!
对朕傻笑!
有意思!
“叫什么”
“苏小染!”
月姝澜下意识绷紧手掌,修长美甲抓在凤榻扶手,留下浅浅刮痕。
苏家还有遗孤?
抱着疑问,月姝澜祈望从他身上找到是苏家哪位官员膝下子嗣,
于是,仔细打量苏小染相貌。
手指芊芊捻衣笑,素衣翩翩遮体柔。雪白发丝裹银针,清澈无暇桃花瞳。肤凝霜脂吹弹破,薄嫩清唇摄魂魄,冷靥俊容春风暖,何处再寻苏小染?
月姝澜在脑海作了一首诗……
接着,察觉不对。
她神魂微颤,优雅端庄的凤簪步摇失了态,拍打在月姝澜太阳穴。
她闭上双眼,抬起右手揉搓太阳穴。
项红缨开口:“女帝陛下!您怎么了”
“方才想到一首诗……”
“陛下,我问的是您身体。”
月姝澜啧了一声:“无妨!”
“言归正传!苏小染,你可有婚配?”
女帝语气软化几分。
项红缨听到婚配,立刻插嘴:“有!女帝陛下!我特地前来请求陛下成全我和苏小染,求陛下赐婚!”
“朕没问你!”
一句话把项红缨的请求全部驳回。
女帝陛下是怎么了?今日怎对我如此冷淡,甚至……有些仇意!
项红缨不敢多问,站在一旁。
“苏小染,朕问你,可有心仪之人?”
苏小染抬头看向项红缨,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回陛下,是项王!”
听到此话,项红缨腰板挺直,耀武扬威。
月姝澜不悦。
但只能点头浅笑
身为女帝,她自然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
思虑片刻:“你可知,项王府有闺玉三房!”
“知道”苏小染实事求是。
月姝澜柳眉微折,食指不断敲打凤榻扶手,目光扫过项红缨,嘴角含笑。
“苏小染!项王一房从南蛮之地虏获而来,看似身姿高挑翩翩优雅,实则蛮横暴躁,不懂礼节。二房是魔道玉仆,心狠手辣,喜怒无常。三房,未开窍的小郎儿,整日哭哭啼啼。你若作为四房嫁过去,能对付?”
这……苏小染犹豫了!
他低下头没再说话,项红缨倍感生气,她直话直说。
“女帝陛下,本王南征北战,守卫大唐江山,您今日为何这般挤兑我?”
月姝澜轻叹一口气:“世间玉仆本就稀有,朝中4800位官员,除去已有玉仆者,还剩3100位”
“叩玉大典每年仅一次,玉仆区区二十人。”
“你项红缨独霸四位,朕怎么能容忍?”
项红缨面露难色,拳头握紧。
月姝澜警觉,知道话说重了,随后话锋一转。
“项爱卿,朕既然赐婚,不能只站在你的角度,问问苏小染想法,告知他利弊,选择权给他。”
“苏小染,朕问你,是否真的喜欢项红缨。”
月姝澜语气和刚才不同,明显强硬许多。
但这并不能改变苏小染的想法。
“嗯”
他坚定点头。
月姝澜看着苏小染,轻轻啧了一声,手指急而燥,敲在凤榻扶手。
“此次大典共20位玉仆,苏小染你排在最后,去对玉镜前照鉴,我告知国相,项红缨画像会浮现镜中”
“如此一来,既可堵住朝中官员口舌,你等二人喜结连理。”
“项爱卿,你意如何?”
项红缨单膝跪地:“谢陛下赐婚”
月姝澜倍感欣慰:“退下!朕乏了!”
看着二人立刻大殿。
月姝澜侧头看向一旁侍女:“去和国相说清楚,她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