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桌上,平铺一张摊开的宣纸,上面字渍未干,毛笔轻搭砚台旁。
苏小染上前两步:“女帝陛下,需要我帮你研墨吗?”
这是苏小染想到的唯一能光明正大接近女帝的方法。
月姝澜眉头微蹙:“你和项王洗澡一事,打算敷衍了之?”
“女帝陛下,事情已经发生,你想怎么处置我?”
苏小染说完,悄悄看一眼女帝脸色,
她容颜精致素白,一双凤眸斜飞入鬓,眼神无波,看不出反应。
苏小染最忌惮女帝这副高冷姿态,喜怒不形于色,难以找出破绽,无从下手。
既然,摸不清女帝性格,苏小染也不着急,摆正心态,耐心等待女帝回复。
女帝目光从苏小染身上转移到面前的书案上,她优雅拿起毛笔,手指挽起袖子,
“研墨!”
简短的‘研墨’二字,让苏小染心头微松,却也绷紧了另一根弦。
他清楚偷听心声的机会来了,但必须做得天衣无缝。
苏小染小声应了‘是’,迈着昨日刚学的小碎步,姿态略显生涩,绕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旁。
女帝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雪松气息愈发浓郁,混合上淡雅墨香,形成独属女帝威严疏离的高冷气场。
案上宣纸洁白,墨迹淋漓。
砚台是上好端砚,石质细腻,墨池中墨水已稠。
苏小染挽起袖口,露出纤细手腕,看着砚台陷入沉思,不知从何处下手。
“女帝陛下,怎么磨墨?”
女帝正准备落笔的手悬在半空。
她侧过头,那双斜飞入鬓的凤眸落在苏小染脸上。
怎么磨墨?
月姝澜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她强作镇定,可略微睁大的眼睛,暴露了她不安。
他竟连研墨都不会?苏家虽非书香门第,也算皇商巨贾,家中子嗣岂会不懂笔墨伺候?
他是真不会,还是说……故意示拙,另有所图?
心海翻腾间,月姝澜重新审视苏小染。
少年站在那里,银白发丝衬得脸颊白皙如雪,桃花瞳里盛着肉眼可见的紧张。
他缩着肩膀,手足无措。
或许……是朕想多了?
他家道中落,被人贩子转手倒卖,不会这些,倒也说得通。
月姝澜心里多了些许对苏小染的愧疚感。
“礼部尚书教得不够精细,朕教你。”
她声音温润许多,不像之前冷冰冰,接着放下毛笔,将袖口又向上挽了挽,露出雪白藕臂。
“过来,看仔细。”
苏小染心脏砰砰直跳,朝女帝身旁凑了凑。
屏住呼吸!!!
只见月姝澜拈起墨锭,动作优雅。
“水不可多,亦不可少。”
她放慢动作,目光直视墨池,
示意砚中已有的水量,
“持墨需稳,力道均匀。”
女帝亲自演示,墨锭沿砚池边缘不断画圆。
手腕带动手指,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苏小染站一旁,先看墨池,再偷偷看女帝的脸。
月姝澜侧颜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精致,长睫微垂,神情专注。
月姝澜真好看!
清冷专注的侧颜,让苏小染有些恍神。
在他心中项红缨的美是灼人烈日,充满侵略性。
而月姝澜则像山巅不化的雪,清冽疏离,高贵宁静。
这份截然不同的美。
竟让他心跳加速,生出别样悸动。
不愧是黄油,建模这方面没得说。
“你来试试!”
月姝澜停下了动作,将墨锭递向苏小染。
机会来了。
苏小染放慢呼吸,他的目标不是墨锭,而是女帝玉手。
他刻意放慢动作,让自己取墨锭看上去是无意间碰到女帝手腕。
接触瞬间,仿佛电流窜过。
偷香指触发。
【皮肤倒挺细腻,项红缨眼光不错,从哪拐来的玉仆……气死朕了,项红缨竟敢闯我玉花园,在朕眼皮子底下强上苏小染,若非霍羽晨前来告状,朕还蒙在鼓里。】
苏小染接过墨锭,心头一紧。
怪不得女帝一口咬定,我和项王在小清凉山洗澡。
原来是死贪官霍羽晨,把我和项红缨约会的事告诉女帝。
苏小染大脑飞快运转……
不对!洗澡……事后清理工作。
我记得,和项王洗澡时,我俩是躲在一块隐蔽岩石后。
正常人若不靠近或者仔细观察,只是平常路过按理说很难发现。
难不成……她昨晚全程在线观看直播!
这想法过于荒唐,苏小染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游戏里的NPC偷窥。
等等……这么说的话……
女帝喊我过来就是确认我有没有和项王私会?
可我刚刚已经承认。
她非但没怪罪我,还教我研墨,是不是说明霍羽晨告状无效喽。
妈的,皇帝不急霍羽晨急!
这死贪官说什么欢草轩长不出一颗仙草,难不成我真要被她牵着鼻子走?
冷静……快想想……如果是钮祜禄甄嬛遇见此事会怎么处理。
……
霍羽晨勒索我钱财可得知,想要种出仙草,好仙种必不可少。
她身为司苗监,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取些好品质仙种手到擒来。
若我能跳过她弄到仙种,就不用看她脸色了。
我靠,我真聪明~
可……仙种去哪里弄呢?
直接越过霍羽晨,我需要接触到比她权力更高的人,还要取得对方好感,否则别人凭什么把仙种给我?
沙沙……
毛笔刮蹭在宣纸,挤出刺耳摩擦声。
苏小染目光落在女帝身上。
对啊,可以找女帝借些仙种。
苏小染按照女帝刚才教的方法,待在一旁耐心研墨。
眼睛没有闲着,注视女帝一笔一划的落笔。
既然有求于女帝,嘴放甜一些,总不是坏事。
“女帝陛下,你写的字真好看,和你人一样!”
女帝闻言,刚准备落笔的手再次悬在半空。
就和苏小染刚刚说怎么研墨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你说朕写的字好看?”
苏小染连连点头:“是的,女帝陛下,你写的字飘逸洒脱,龙飞凤舞,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苏小染的理想方向发展。
月姝澜柳眉倒竖,语调拔高:“你是在取笑朕吗?司南国相一直说朕题字鬼画符。朝中文书录入,朕的御令,皆由她代笔。”
“你说这话,目的何在?”
“苏小染!朕要把你关进大牢!”
完啦!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