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甘露殿书房里,淡雅檀香丝丝缭绕。
一位侍女步伐匆匆,来到书房。
“女帝陛下,苏小染身体不适来不了,……”
月姝澜执笔的手忽然一顿,笔尖悬停宣纸上:“身体不适?先让他过来……”
……
甘露殿离玉花园很近,苏小染跟在侍女身后来到书房。
侍女退出书房,随手关上房门。
“苏小染,你身体哪里不适?”
昨晚,苏小染从哑姑口中得知司苗监,之所以敢为所欲为,很大程度上女帝是帮凶。
她放任不管,司苗监便猖狂到明目张胆地收取贿赂,但凡有一点不满意,就会对玉仆鞭刑伺候。
苏小染心里有想过向女帝告状。可他害怕女帝偏袒司苗监,万一再搬出,你只要好好干活,她怎会对你行刑的理由。
就像在学校被人欺负,事后告状,老师只会说,他怎么就打你,不打别人?
与其被责骂一顿,不如藏在心里慢慢消化。
“女帝陛下,我受些风寒,怕传染给你……”
女帝心里不悦消散。
朕错怪他了,苏小染并非不想来,他在替朕考虑。
“过来,朕说过今日教你提笔写字!”
皇权不可违抗,苏小染乖乖上前,站到女帝身旁。
“提笔!”
苏小染照做。
“提笔轻,落笔稳”
月姝澜攥住苏小染手,手把手教学。
二人靠的很近,女帝身上散发的幽香悄然溜进苏小染鼻孔。
在苏小染视角下,女帝侧脸轮廓线流畅,柳眉间有化不开的清冷,眸光冷淡如霜。
女帝从未教过人写字,苏小染是第一位。
身为老师,女帝需要有强烈的正反馈来满足自己。
可苏小染接连半个时辰都毫无进步,手握毛笔,哆哆嗦嗦,一副懒散怠慢之姿,这让女帝很不悦。
女帝手提毛笔横拍书桌上
“苏小染!!!昨日提笔有力,今日为何发抖?”
“我……”
胳膊上鞭伤未痊愈,传来阵阵疼痒。
看到苏小染犹豫不决,遮遮掩掩。月姝澜发觉不对,攥住他手腕,打算问清楚。
“嘶~女帝陛下,疼!!!”
苏小染试着挣脱,鲜血从苏小染袖口渗出染红女帝指尖。
她掀开苏小染胳膊,是一条触目惊心,有食指粗的鞭痕。
“谁打的!”
“是……是司苗监霍羽晨,”
月姝澜松开他手腕。
朝门口大喊:“来人传司苗监霍羽晨!”
……
不出片刻。
霍羽晨来到女帝书房。
这是她第一次来。
在来的路上,她就心神荡漾,被女帝传唤到书房,一定是伺候陛下笔墨。
她将成为玉花园第一位进入女帝书房的司苗监。
在宫中,只要和女帝沾边带故的事,被某人做到了。
那地位马上节节高升。
霍家书香门第,她姐姐乃是三省大官,霍羽晨从咿呀学语时,便接触文房四宝,真要伺候女帝笔墨,手到擒来之事。
她毕恭毕敬双膝跪在女帝书桌前:“陛下,您召我来有何事!”
她明知故问,觉得女帝一定是要她笔墨伺候,所以说话时,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女帝放下毛笔:“玉花园最近怎么样,玉仆工作可有不满意之处?”
这是女帝在考验我,霍羽晨清楚,女帝不可能一上来让她笔墨伺候,得先走走形式,问问工作。
也就是说,回答的好不好,决定了自己能否讨到女帝开心,能否顺利留下来。
霍羽晨准备直话直说!
“女帝陛下您放心,玉花园有我监管,保证仙草品质过关。”
“朕没问你仙草,问你玉仆!”
霍羽晨心头一颤,女帝向来重视仙草,今日怎么问起玉仆?
人做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霍羽晨仗着姐姐位高权重,加上自己司苗监身份,在玉花园肆意妄为,鞭挞玉仆。
如今被女帝主动提及,她自然不能说出实话。
霍羽晨底气不足:“回女帝陛下,一切安好!”
“是吗?我怎听闻,你以仙草品质不过关为由,向玉仆索贿,对方不从,鞭刑伺候啊!”
“回陛下,定是有小人加害于我,微臣每日尽职尽责,监督玉仆种植仙草,替他们准备上好仙种,在玉仆口中可谓良师益友,不信!陛下你可随便找个玉仆询问。”
霍羽晨说到此处,微微仰起头,看向女帝,眼神里满是得意之色。
她最会看碟下酒菜,有权有势,家里有些钱财的玉仆,她从来不鞭挞对方,
得罪她们,她也害怕被人报复。
而那些无钱无势的玉仆则是她下手的首要目标。
为了不留下把柄,霍羽晨会用自己的手法调教对方,让其心理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所以,对权贵者她不曾动手鞭挞,而那些下位者对她心生敬畏和依赖。
霍羽晨才胆敢让女帝去玉花园寻玉仆来和她当场对峙。
“好!朕满足你!”
“苏小染出来吧!”
霍羽晨瞳孔放大,苏小染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精准扎在她心头。
苏小染和女帝告状了!
她脑海迅速想出对策。
我不承认,他能奈我何!
在看到苏小染从女帝书房后的栖房出来,她脆弱的心灵又被狠狠暴击一下。
栖房是女帝小憩之处,除了女帝贴身侍女,从未有一人进去过。
苏小染凭什么敢进去?
难不成是女帝让他提前待在里面?
事情发展超乎霍羽晨预料,女帝压根不是让她笔墨伺候,而是和苏小染对线。
一定是苏小染偷偷过来,向女帝告我状。
待我回去,苏小染!!!你死定了!!!
眼下要抢得先机,我可是女帝钦点的司苗监,陛下肯定相信我说的话。
霍羽晨率先开口:“陛下,苏小染才来一日,我和他接触不深。”
“霍羽晨,你昨日来我屋里,抽我二十鞭,怎么快就忘记了!”
苏小染语气冰冷,掀开袖子,手臂上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与安静肃穆的书房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霍羽晨仍然犟嘴:
“陛下,我和他不熟,怎会无缘无故鞭打苏小染呢?你说过苏小染秋后问斩,我没必要得罪一位将死之人,陛下苏小染在污蔑我,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说完,向月姝澜行叩拜之礼。
女帝问:“苏小染,霍监司说你污蔑她,可有此事?”
苏小染上前,弯腰行礼:“回陛下,户部尚书柳风雪大人,当日在场,可以请他作人证。”
“来人!召见户部尚书柳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