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的请求

作者:开始2F 更新时间:2026/1/19 17:08:30 字数:5766

本章内容主要由AI撰写,本人仅提供大纲。

金币很重。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实际上,一万金币的魔法卡轻得可以夹在指间。而是那种心理上的沉重感,仿佛每一枚金币都沾着德雷森阀主最后的气息,以及罗德里克·温莎眼中燃烧的复仇之火。

我走在王都的下城区街道上,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商贩们刚刚开始摆摊,面包店飘出了新出炉的黑麦面包的香气,打铁铺传来了有节奏的锤击声。普通人的生活,平凡的日常,与昨晚在德雷森别馆发生的一切仿佛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约拿?”

声音很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是谁。我停下了脚步,手自然地移向了腰间的匕首——不是要攻击,只是习惯。

从街角的阴影中走出了一个人,不,应该说是“挪”出来的。他拄着拐杖,每一步都显得艰难。破旧的皮甲上满是修补的痕迹,曾经鲜亮的冒险者徽章已经氧化发黑。脸上布满了皱纹,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了下巴。

但我记得那只完好的右眼——锐利,明亮,像鹰一样。

“老鹰?”我试探性地问。

“哈!你还记得我的绰号!”他笑了,露出了缺了几颗牙的嘴,“三年了,对吧?自从‘腐沼洞窟’那次。”

我想起来了。老鹰,本名艾登,独行的C级冒险者,擅长侦查和设置陷阱。三年前在腐沼洞窟,我接了一个清除史莱姆的任务,结果误入了更深的区域,被一群变异的巨蟾围攻。是他碰巧路过,用烟雾弹制造了混乱,带我逃了出来。

“你看起来...”我斟酌着词语,“不太好。”

“快死了。”他直截了当地说,用拐杖敲了敲自己的左腿,“骨头腐烂症,医生说的。魔法治疗只能延缓,治不好。还有三个月,最多。”

他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我沉默地看着他,等待下文。老冒险者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你,尤其是知道你这种身份的人。

“我在找你,找了两个星期。”艾登靠在了墙边,喘息着,“去了冒险者公会,去了你常去的几家旅馆,最后是在‘沉睡巨人’的老板娘那里打听到了你可能在这附近。”

“什么事?”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那只独眼中闪过了复杂的光——请求,羞耻,无奈,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希望。

“我有个女儿。”他最终说,“爱丽丝,今年十六岁。很漂亮的姑娘,金发,绿眼睛,像她的妈妈...如果她的妈妈还活着的话。”

我没说话。这种开场白通常意味着麻烦。

“但她...不太一样。”艾登的声音低沉下来,“小时候发高烧,没钱请治疗师,烧坏了脑子。现在的心智像个五六岁的孩子,需要人照顾。我活着的时候还能照顾她,但我死后...”

他停下,用力咳嗽,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我从腰包里取出了一小瓶低级治疗药水递了过去,他摆摆手拒绝了。

“没用的,浪费好东西。”他喘息着说,“我死后,她会被送去公共收容所。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约拿,你知道那些没有亲人、心智不全的人最后会怎么样吗?”

我知道。王都有三家公共收容所,官方宣传说是“为无依靠者提供庇护”。但实际上,那是等死的地方。肮脏,拥挤,缺乏食物和药物,工作人员大多是被强制分配来的罪犯,对待收容者像对待牲畜。能活过一年的人不到三成。

“你想要我照顾她。”我说。

“不。”艾登摇头,“我知道你不会,也没理由这么做。我想请你帮我另一个忙。”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皮袋,解开了系绳,倒出了里面的东西。几枚银币,一些铜币,还有一把小钥匙。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四十二银币,十七铜币。还有这把钥匙,是我在王都租的小屋,在旧城区麻雀巷7号二楼。爱丽丝在那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聚集最后的勇气。

“我知道王都有一家‘金色夕阳’养老院,只收贵族和门阀的人。那里的条件...我偷偷去看过,像天堂一样。每个老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三餐有肉,有医生常驻,甚至有花园可以散步。如果爱丽丝能进去,就算我死了,也能安心闭眼。”

我看着那点可怜的积蓄,又看看他的眼中几乎熄灭的希望。

“那些地方,不是有钱就能进的。”我平静地说,“需要门阀的推荐,贵族的担保。我一个科尔曼阀的旁支,被家族抛弃的人,能做什么?”

“但你还是科尔曼阀的人。”艾登抓住了我的手臂,那只手干瘦得像枯枝,但力气大得惊人,“只要你还是,就比我这种平民有希望。约拿,我不求你保证成功,只求你...试试。去见见你的伯父,或者家族里任何能说上话的人。用我的所有积蓄,用我的一切,如果不够,我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个曾经在腐沼洞窟面对巨蟾都面不改色的老冒险者,这个左眼被魔兽抓瞎都没掉一滴泪的硬汉,此刻却眼眶通红。

“我知道这很无耻。”他低下了头,“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腐沼洞窟那次,我不过是用了个烟雾弹,而你是真正解决掉了那群巨蟾的人。但约拿,我没别人可求了。其他冒险者,他们自己都活得艰难。贵族老爷们,他们看都不会看我这种贱民一眼。只有你...只有你可能会听我说完这番话。”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开始刺破云层,照在了他满是皱纹和伤疤的脸上。那一刻,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不,是两百岁。像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只为完成最后的心愿的亡灵。

我沉默了很久。理智告诉我应该拒绝。我和科尔曼阀的关系已经降到了冰点,卡尔文伯父昨晚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为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去求那些抛弃我和父亲的人?荒谬。

但。

我想起了腐沼洞窟那次,我陷入了泥沼,巨蟾的舌头即将卷住我的脖子。是他的烟雾弹让那些怪物暂时失去了目标,是他扔过来的绳子让我有机会爬出来。他说“不过是用了个烟雾弹”,但我知道,在那个情况下,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本可以自己逃走,却选择冒险救我。

“我最近要离开王都。”我最终说,“去南方,处理一些事。”

艾登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但离开前,我会去一次科尔曼宅邸。”我继续说,“我不保证什么。如果他们不拒绝,那就很好。但如果他们要价太高,高到了你无法承受,那就不做。明白吗?”

他呆呆地看着我,仿佛没听懂我的话。然后,泪水从那只独眼中涌出,沿着伤疤的沟壑流淌。

“谢...谢谢...”他哽咽着,试图弯腰鞠躬,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几乎跌倒。

我扶住他,感觉到了那身破旧的皮甲下,骨头几乎要刺破皮肤。

“你的女儿,爱丽丝。她一个人在家?”

“邻居太太偶尔会来看看,但她也老了,顾不了太多...”艾登努力站直,“你想见她吗?我可以带你去...”

“不用。”我松开了手,“给我地址就好。如果事情有眉目,我会去看她。如果没有,我会在你...离开后,给她留一笔钱。虽然不多,但够她活一阵子。”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超出这个,我做不到。我不是圣人,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偶尔会因为旧情而心软一次的愚者。

艾登颤抖着写下了地址,字迹歪斜,但能看清:旧城区,麻雀巷7号,二楼,门牌上画着一只鹰。

“这是爱丽丝画的。”他苦笑着说,“虽然她脑子不好,但画画很棒。她画的老鹰,比我当年的徽章还像。”

我接过了纸条,塞进了腰包。他再次试图道谢,我抬手制止了。

“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会去找你。”

他点点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消失在了晨雾中。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才继续朝旅馆走去。

旧情。真是麻烦的东西。

同一时间,在冰墙之内,在世界的另一端,联邦国最繁华的城市——华城,正在举办一场截然不同的宴会。

船浦阀阀主,莱昂内尔·冯·船浦的七十岁寿宴。从神历上世纪二十年代开始,船浦阀就一直是联邦国的实际统治者,虽然名义上联邦国实行“自由共和制”,但每个公民都知道,真正掌控这个国家的,是那些拥有古老血脉和超凡能力的门阀。

宴会厅位于华城最高的建筑“天穹塔”的顶层,整面墙都是强化玻璃,俯瞰着城市的璀璨灯火。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了令人目眩的光芒,衣着华丽的宾客们举着香槟杯,低声交谈,脸上挂着精致的微笑。弦乐队演奏着柔和的古典乐,侍者们托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盘子上是普通人一生都无缘品尝的珍馐。

莱昂内尔·冯·船浦站在大厅的中央,接受着众人的祝福。他七十岁,但看起来像五十出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定制礼服完美贴合了他依然挺拔的身材。作为联邦国最有权势的人,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

“父亲,库临盾阀的人来了。”他的儿子,三十岁的塞巴斯蒂安低声说。塞巴斯蒂安遗传了父亲的银发和蓝色的眼睛,但眉宇间多了一丝浮躁。

莱昂内尔微微点头,表情不变。他知道库临盾阀会来,实际上,他一直在等他们。

大厅的入口处产生了一阵骚动。不是因为来者多么华丽,而是因为那种气势——一种不请自来、打破平静的湖面的气势。

库临盾阀主,阿列克谢·库临盾,大步走进了宴会厅。他没有穿礼服,而是一身深灰色的军装式外套,胸前挂满了勋章,每一步都像在阅兵场上。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制式的随从,每个人都眼神锐利,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音乐停止了。交谈声消失了。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阿列克谢,我的老朋友。”莱昂内尔微笑,仿佛对方只是迟到了几分钟,“很高兴你能来。要来一杯香槟吗?2040年的‘金色落日’,你最喜欢的。”

“省去客套,船浦。”阿列克谢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石头,带着浓重的东方口音,“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莱昂内尔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中闪过了一丝冷光。他轻轻挥手,侍者们立刻低头退下,宾客们也识趣地开始向大厅的边缘移动,留下了中央的一片空地。

“如果你是为了那件事...”莱昂内尔开口。

“救世主。”阿列克谢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在整个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冰墙外的救世主,存在已经被证实。而你,船浦阀,却选择隐瞒这个消息。为什么?”

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惊呼。救世主?冰墙外?这些词语在门阀的圈子里是禁忌中的禁忌,是只能在最私密的密室中讨论的话题。

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年轻的脸因愤怒而涨红:“注意你的语气,库临盾。这里是船浦阀的宴会,不是你审问犯人的审讯室!”

“退下,塞巴斯蒂安。”莱昂内尔平静地说,但声音中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是父亲——!”

“退下。”

塞巴斯蒂安咬紧牙关,后退了一步,但眼睛死死盯着阿列克谢,瞳孔微微收缩——那是船浦阀家传能力“念动力”发动的征兆。

几乎同时,阿列克谢动了。不,他没有动,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像刀一样在空中轻轻一挥。

无声的冲击波撕裂了空气,塞巴斯蒂安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张摆满了精致的点心的长桌。水晶杯盘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塞巴斯蒂安!”莱昂内尔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还活着。”阿列克谢淡淡地说,放下了手,“我用了刀背。如果是刀刃,他现在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了。”

塞巴斯蒂安挣扎着爬了起来,脸上混合着震惊、愤怒和羞辱。他试图再次发动念动力,但莱昂内尔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

“够了。”船浦阀主转向了阿列克谢,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在我的宴会上攻击我的儿子。阿列克谢,你越界了。”

“隐瞒救世主的存在,才是真正的越界。”库临盾阀主毫不退让,“我们九个门阀在瓜分联邦国时有过协议:共享所有关于冰墙、矩阵和穹顶的情报。而你,莱昂内尔,你违背了协议。”

莱昂内尔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那是一个老人面对不懂事的孩子的叹息。

“我没有隐瞒,只是还没有分享。情报三天前才确认,我需要时间评估风险,制定策略...”

“策略?”阿列克谢冷笑,“什么策略?像几十年前那样,用武力镇压所有质疑者?”

“阿列克谢!”这次莱昂内尔的声音中带着真正的愤怒。

但库临盾阀主没有停下:“神历上世纪九十年代,当那些疯子科学家第一次提出了‘世界不是圆的,天空是穹顶,冰墙外有无限大地,存在矩阵监控所有人’的理论时,是你,船浦阀,第一个站出来承认了这是真相。然后也是你,用军队和念动力,消灭了所有恐慌和暴动,你杀了多少人?三千?五千?”

“那是必要的代价!”莱昂内尔的声音提高,“如果不那样做,整个联邦国会陷入混乱!人们会质疑一切,社会秩序会崩溃!”

“所以你选择了谎言和暴力。你建立了灵知管制系统,你强化了矩阵监控,你让所有人都活在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笼子里。”阿列克谢向前一步,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而现在,救世主出现了。打破这个笼子的唯一的希望出现了,而你,又想‘评估风险’?又想‘制定策略’?你的策略是什么,莱昂内尔?再次掩盖真相?还是找到救世主,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消灭他?”

宴会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宾客们屏住了呼吸,有些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寻找最近的出口。

莱昂内尔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疲惫。

“你不明白,阿列克谢。你从来不明白治理一个国家的艰难。不是所有真相都应该立刻公开,不是所有希望都应该立刻拥抱。救世主...是的,他存在,他在冰墙外的某个地方降生。但然后呢?告诉所有人?让他们冲向冰墙,像飞蛾扑火一样去送死?让联邦国百年的稳定毁于一旦?”

“稳定?”阿列克谢的声音中充满讽刺,“你管这个叫稳定?一个建立在谎言和监控上的稳定?一个人人自危、连做梦都被矩阵记录的稳定?”

“但它有效!”莱昂内尔终于爆发了,“在联邦国,人们有工作,有食物,有安全!不像冰墙外的世界,那些传说中充满了怪物和灾难的荒野!不像那些已经被遗忘的旧国度,在混乱和自我毁灭中消亡!”

两人对峙着,一个穿着华丽的礼服,一个穿着笔挺的军装,代表着联邦国内部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保守与激进,秩序与自由,隐瞒与揭露。

最终,莱昂内尔先移开了视线,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平静的面具。

“听着,阿列克谢。我不会隐瞒这个情报,实际上,我本来就计划在下周的九阀会议上分享。但我认为,我们应该谨慎行事。鲁西亚的布丁阀,你知道他们的作风,急躁,激进,总是在寻找突破冰墙的方法。让他们先去接触,去试探。如果救世主是真的,如果他能带来真正的改变,我们再做下一步打算。如果这只是一个误会,或者一个陷阱...那么承受损失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阿列克谢盯着他,良久,才缓缓点头。

“狡猾,一如既往地狡猾。让布丁阀去冒险,自己再坐收渔利。”

“这是政治,老朋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莱昂内尔重新露出了微笑,“现在,既然来了,要不要喝一杯?为了联邦国,为了冰墙内的和平,也为了...我们各自认为正确的道路。”

库临盾阀主没有回答,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有愤怒,有轻蔑,但也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理解?

然后他转身,带着随从大步离开,军靴踏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直到消失在了电梯里。

莱昂内尔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宴会厅,看着惊恐的宾客,看着从地上爬起来、衣服沾满了食物的残渣的儿子,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清理一下。”他对管家说,声音中透露出了真正的疲惫,“宴会...继续。”

音乐重新响起,但已经失去了先前的轻松。宾客们重新开始交谈,但声音压得更低,眼神中多了警惕和猜疑。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塞巴斯蒂安擦去嘴角的血迹,盯着父亲和阿列克谢离开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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